“小鬼, 你干了什么。”
费蒂西娅从车里出来，就听到达米安的吼声，一道黑影从她眼前飞过, 是光着屁股的丘比特。
丘比特拍拍屁股, 对着达米安做鬼脸：“有本事你过来呀。”
达米安气得冷笑：“提图斯, 扑倒。”
一声狗吠, 黑色大丹东犬从草丛里蹿出来, 立刻扑倒小爱神，丘比特拳打脚踢，可提图斯是条受过训练的狗, 不受他影响, 一口叼住他的翅膀。
达米安在他身边停下, 手里拎着修剪灌木的大剪刀。
“现在我抓到你了, 小屁孩。”
丘比特嘴巴一瘪, 大声哭嚎：“呜呜……我要告诉妈妈。”
尖利的童声响彻天际，正拿着水管浇水的斯图尔特被吓得松开手，水管就像长蛇一样滑出去, 在草坪上肆意弹动, 水流不受控制的四射。
小黑龙在天空练习飞翔, 突然被从下方射来的水流击中，落到地上，翻了个滚, 草叶和泥土粘在它翅膀上, 瞬间变得脏兮兮。斯图尔特从他身边跑过, 去追不断移动的水管。
大树下, 廷达罗斯猎犬躺在吊床里呼呼大睡, 狗嘴张开, 舌头歪出，忽然，他被水流冲醒，眼神发懵，还没反应过来，斯图尔特踩到香蕉皮，又砰得摔到他身上，猎犬被直接撞飞出去，压住了黑龙的翅膀。
“嗷嗷。”黑龙疼得龇牙。
他愤怒地张开嘴，一团团火球喷涌而出，黄狗的长毛全被烧个精光，浑身上下都是焦味。
廷达罗斯猎犬被激怒了扑过去和他缠斗，龙狗大战，一时间，草坪一片狼藉，达米安修剪好的灌木全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达米安拎着丘比特的翅膀，朝那边大呵：“你们两个还不给我停下。”
听到恶魔崽子/主人的声音一狗一龙身体一僵。
廷达罗斯猎犬瞬间停下露出微笑，看得出来他平时没少被达米安修理，不过狗脸本就难看，配上七翘八翘，烧焦后杂乱的毛，更显狰狞，费蒂西娅移开目光。
小黑龙就不一样，像乳燕投林般扑进达米安的怀里，扯他的衣服，嗷嗷叫，又动了动被踩到的翅膀，跟他告状。
小黑龙：主人，他欺负我。
廷达罗斯猎犬也扑哧一变，变成长相难看的奶狗，他对着达米安奶声奶气地汪汪汪，配上他身上都光秃秃的毛，可怜兮兮。
廷达罗斯猎犬余光蔑视：你能告状我也能。
黑龙：！！你个贱狗。
它转头去看自己的主人。
不要被这贱狗迷惑呀，主人。
达米安在宠物问题上一向公正，他把一龙一狗各说了一顿，然后又说：“现在去收拾你们惹出来的事。”
庭院的草坪到处都是脏兮兮的泥巴脚印，小黑龙和廷达罗斯猎犬垂头散气，不敢违抗他，只能乖乖照做。
费蒂西娅旁观了这一切：“达米，你现在的生活可真热闹。”
达米安看向她皱眉。
“你被工作吸干了精气吗，怎么面色这么不好。”少女眼下有淡淡青色，看起来精神不振。
她叹了口气：“别说了，一言难尽，我现在想睡一觉。”
“对了，其他人呢。”
“正义联盟今天有活动，父亲不会缺席，阿福，玛莎和托马斯去探望康纳，德雷克在公司，格雷森回布鲁德海文了，陶德那家伙我不清楚，他最近好像在调查一件药物走私事件。”
“对了。”他走到门口停下，“你的朋友在客厅等你。”
“我的朋友，皮塔还是卡卡夫，他们来找我了？”
“不是那头红猪和那台留声机。”
“那是谁？星期三，我记得上次她在信里说要去老家住一段时间。”
费蒂西娅走到门口，打开门，热闹的交谈声从客厅传来，沙发上坐着四个俊男美女，个个笼罩神光。
赫尔墨斯，雅典娜，狄俄尼索斯，还有一位不认识的美丽女神。
诗歌无法描绘她的容颜，看到她便想到无限美好的爱和无可挑剔的美。
阿弗洛狄忒，费蒂西娅的心中冒出这个名字。
自浪花和泡沫中诞生的女神穿着时尚，眼神慵懒，像是刚刚参加完宴会一样。
达米安松开手，小爱神扑进女神的怀里哭泣。
“妈妈，他们欺负我。”
这话逗笑了酒神：“丘比特，谁让你那么调皮，弄坏了主人家的东西。”
丘比特不管他，一个劲的对着女神哭嚎。
女神笑了笑：“他说得没错，你得改改你的脾气。”
酒神对着费蒂西娅张开手臂：“你好，我的朋友，又见到你了。”
他的身上散发淡淡葡萄酒的香味，令人迷醉。
简短的拥抱过后，酒神把带着棒球帽的少年推到她的面前：“让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另一个兄弟，赫尔墨斯，上次你见过他。”
“您好，美丽的小姐，我是赫尔墨斯。”少年俏皮一笑，棒球帽上的两个小翅膀动了动，“您的世界需要商业之神吗？我有近一千年的工作经验，能够很快上手这份工作。”
他拿出一份简历递给费蒂西娅。
费蒂西娅翻开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赫尔墨斯】
【男】【出生地】克戎山
【父亲】宙斯【母亲】迈亚
【工作经历】曾担任过上千年的商业之神，旅者之神，畜牧之神，众神的使者。
【希望获得的岗位】商业之神
“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费蒂西娅并不想将自己的世界对外开放。
赫尔墨斯难掩失望：“看来您想让自己的世界走一神教的发展路线。真是遗憾，如果您未来改变主意，可以随时找我。”
费蒂西娅只是微笑。
“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来我家？”
酒神面露苦色：“我们被世界意志驱逐出境，接下来几千年都不能再回去。”
“因为上次那件事。”
“没错，赫拉还封了天空决斗场，现在那群精力充沛的武神都被赶去治理世界了。”
酒神叹了口气：“我在那里经营了几百年，让我放弃还真舍不得，不过怎么也不能和世界意志作对。希望千年后，那里的信徒还能记得我。”
“对了，如果你需要酿酒之神的话，也可以考虑考虑我，我的朋友。”
费蒂西娅：“……”他们一个个都是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不回奥林匹斯山。”
几个神的脸色变得古怪，最后是雅典娜开口：“因为最近几天是众圣殿的主席大选。”
酒神接着她说：“我们出来躲一躲。虽然很对不起父神，但我实在不想演讲，我现在仍忘不掉那群邪神丑陋的面孔。”
对于人均颜控的希腊神而言，这简直是场凌迟，酒神每每回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宙斯被带了绿帽子生下的，否则他怎么会这么残忍。
赫尔墨斯也说：“我也是，我灵巧的舌头也抵不住无休止的工作。帮宙斯演讲的那段时间我的舌头都要打结了，每天莫摩斯还在耳边嘲笑我。”
他仍记得他的话：代表谎言和欺骗的赫尔墨斯啊，你的心竟在颤抖。
他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心，谁让宙斯是他的顶头上司兼父亲。赫尔墨斯在心中叹息。
费蒂西娅看他们一副胃疼的表情，表示怜悯。幸亏布鲁斯没有竞选总统的计划，她可不想变成这样。
酒神继续介绍：“这位是爱与美之神，阿弗洛狄忒，是位相当受欢迎的女神。”
爱神安抚好幼子，看向费蒂西娅：“我为丘比特之前对您的冒犯道歉。”
费蒂西娅猜她说得是那根铅箭。
“他顽皮的性格一直让我头疼，他的父亲阿瑞斯一天到晚不回家，没有父亲的教育，丘比特对很多事情缺少敬畏之心。”
美丽的女神面露忧愁。
“你有送他上学的想法吗？”
“上学？”阿弗洛狄忒愣住。
“每一个孩童都该接受教育，这样才不会成为无所事事的黄毛混混。”
“他总有一天要长大的，那个时候别人可不会再因为孩童的外表放过他。”
她说得冠冕堂皇，振振有词，把阿弗洛狄忒唬住了。达米安抱着手看她这个恨不得第二天辍学的的家伙胡扯。
“这似乎是个好方法。”阿弗洛狄忒被说动，“你有什么好学校能推荐给我吗？”
“水杉树小学，那里的老师非常负责。”
拉斐尔很温柔也很负责没错，但他对待不听话的孩子也会很严厉，习惯了无拘无束的小爱神，去到那里，肯定会十分难受。
讨厌的熊孩子，上次那事她可没忘，哼。费蒂西娅在心里像邪恶的女巫一样笑起来。
丘比特停下哭泣，眼泪挂在卷翘的睫毛上，听完她们的对话他再次嚎叫起来：“不要，我才不要去上学。”
说着就开始撒泼打滚。
这丢脸的行为让阿弗洛狄忒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我决定了，明天你就乖乖去上学，如果你不听话，我就让阿瑞斯带你过去。”
听到父亲的名字，小爱神停下抽泣，阿瑞斯可不是慈父，掌管战争的神明最讨厌哭哭啼啼。
决定了儿子未来的归属，阿弗洛狄忒很高兴，为了表示对费蒂西娅的感谢，她说：“真是谢谢，要和我一起去酒馆喝杯酒吗？我请客。”
“喝酒，现在？还是不了。”
阿弗洛狄忒微微一笑：“别急着拒绝，那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你会玩得很开心。”
费蒂西娅有些犹豫。
达米安开口：“出去走走，伯茵茨，别总是当乖宝宝。”
“我才不是乖宝宝。”费蒂西娅下意识反驳，“不过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想放松一下。”
阿芙洛狄忒问另外一位女神：“你要去吗？雅典娜，去坐坐不会违背你的誓约。”
雅典娜摇头：“我要回奥林匹斯一趟。”
留声机播放着乡村民谣，香槟杯在复古吊灯下闪烁亮晶晶的光。
阿弗洛狄忒在吧台落座，对着戴着口罩的酒保说：“一杯玛格丽特，你想喝什么？”
“和你一样。”
费蒂西娅好奇地打量这座小酒馆，装潢复古，有情调，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流行的布置，木质座椅，复古灯罩，墙壁上贴着当时最流行的摇滚乐队的海报，既温馨又传统。
酒馆除了木质桌椅，还摆放有沙发和软椅，每个位置上都坐了一两位女士，有灰色羽翼的天使，满头蛇发的美杜莎，优雅神秘的女巫，高大威严的僵尸……她们有的在小声聊天，有的在独自饮酒，还有的在玩拼图，看书……
“你的玛格丽特。”
费蒂西娅接过酒杯，通过酒保脸上极具特色的黑色口罩认出他：“教授？你也在这打工。”
李昊天淡定擦杯子：“妮老板出手很大方，我就来这上班了。”
“那你以前的那些工作都辞了。”
“为什么要辞？”
“这么多工作你顾得过来吗？教授，你难道不用练剑，做日课，睡觉。”
费蒂西娅在心里数了一下，李昊天的这些工作基本能将他一天的时间占满。
“小费，到我这个境界已经不再受凡人身躯的桎梏，至于练剑，做日课，我……”李昊天突然停下，他看了眼墙壁上都钟表，拿出电话，“我先打个电话。”
费蒂西娅喝了一口酒水，酒液柔和不酸涩，还能尝到些许甜味。
李教授调酒的手艺竟然这么好，这就是多做兼职的好处吗。
“喂，老王你到了吗？哥谭最高最豪华的楼，韦恩集团，对，就是那个，你进去的时候记得先伪装，黑头发戴眼镜带口罩，然后找那个叫苏珊的女士，跟她说，你感冒没好，不方便露脸，好，那我就挂了。”
听到他的话，费蒂西娅有些惊讶：“你又找了个人给你顶班。又是哪个倒霉蛋。”
“什么倒霉蛋，这可是我花钱雇的人。”李昊天将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擦杯子。
“你花钱雇人给你上班。”费蒂西娅有些不明白李昊天的想法，“为什么？”
“因为个别工作时间撞了，但工资又很丰厚，我不想放弃。”李昊天眼里闪着精光，“雇个人能保住工作和工资，更重要的是我只用支付他们三分之一的薪水，非常划算。”
李昊天的电话又响了，他接通：“小斯，你到了，没看到僵尸，哎呀，你需要先挖坟，然后就能看见，对，你照做了，很好，等他跳出来，记得放你们的招牌动作，放那个火圈，我知道那不是真的火圈，开个玩笑而已，你们的空间门，我都知道，记得把他传到龙虎山，行，有事再聊，我还要上班呢，先挂了。”
“有个瓜娃子把自己家的祖坟全迁到一个大凶之地，现在全变成僵尸了，家门不幸啊。”李昊天感慨，“要是这瓜皮生在我家，我一定抽的他哭爹喊娘。小费，你可别学他。”
“我不会那么蠢，教授。”
“你这样做真的没问题，那些人要是发现找上门怎么办。”
费蒂西娅生怕李昊天被人套麻袋。
“别担心，没有我的路子他们可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而且他们现在打不过我，有个小子是资质不错，可等他成长起来我说不定都飞升了。”
李昊天对自己的实力和天资很自信。
“用加主任的方法果然是对的，现在可轻松太多了。”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李昊天很高兴，“小费，我们有时候还是要多向聪明人学习。”
你确定这是什么好事吗！教授，你剑修大能的逼格和风度就这样碎掉了啊。
人们可能不会再称呼你李前辈，李尊者，而是叫你李老登了！
费蒂西娅止言又欲，欲言又止，最终吐出一句祝福：“祝你赚到更多的钱，教授。”
“不错不错，小费，你比小摩嘴甜多了，过年我给你发个大红包。”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昊天就去给新客人调酒了，费蒂西娅只好端着酒杯看阿弗洛狄忒和一旁水缸里的塞壬叙旧。
“今天有些平淡，什么时候能见到上次的帅哥。”
塞壬趴在水缸壁上，用尾巴拍着水，有些百无聊赖。
“我现在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帅哥了，能让你念念不忘。”阿弗洛狄忒说，“早知道上回我就放波塞冬的鸽子。”
听到波塞冬，塞壬语气冷淡：“那个种马可跟人家没什么可比性。”
“不过，你带来的这个小妹妹和上次那个帅哥长得很像。”
突然被cue费蒂西娅眨眨眼睛。
“跟我长得很像？”
塞壬探出身，带着湿意的手抚上少女的脸庞：“他也是黑头发蓝眼睛，是个嘴很甜很有风度的绅士，就算眼角有细纹，也没有减少他的魅力。”
“他是我近些年见过最合我口味的男人，可惜了，我最近又攒了些珍珠，我还打算给他呢。”
黑发蓝眼，和她长得像，眼角有细纹。
父亲，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爱好！
费蒂西娅震惊。
下巴被挑起，费蒂西娅反应过来，就发现塞壬离她越来越近，清爽的海盐味萦绕在她鼻尖，只听见她用空灵的嗓音说：“我也很喜欢你，小妹妹，要不要和大姐姐试一试。”
她卷起她的头发，亲昵地对着她的脸吹了口气。
费蒂西娅呆住。
看到那双满是笑意的蓝瞳，费蒂西娅才发现自己被打趣了。
“你真可爱，小妹妹。”塞壬拉开距离，将少女遮住眼睛的那缕头发夹到耳后，“开心点，别让那些忧愁遮住你美丽的眼睛。”
“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种族，女孩子都不要在年轻的时候轻易许下一生，多玩一玩，等你玩够了，再去做决定。”
费蒂西娅发现她的目光时不时停在她的戒指上，知道她误会了。
“我——”
她还没说完，酒馆靠窗的舞台上，出现了一位金发娃娃脸，穿旗袍，身姿婀娜的女士，她抖了抖烟枪，兴奋说。
“姐妹们，今天我又找来了几个小帅哥，虽然跟上次的比不了，但小年轻有小年轻的好。”
其他客人对老板的出现都见怪不怪，反而对她口中的小帅哥感兴趣。
“快让我们看看，妮可。”
“对呀，妮可。”
老板拍拍手，四个帅哥走进来，一字排开。他们长相各具特色都十分帅气，酒馆里的女士们都激动起来，连对情人十分挑剔的阿弗洛狄忒也笑起来。
费蒂西娅却沉默了。
因为这四个人，她全都认识。
看到她，对面四个的表情都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