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哥谭大桥。”
“1871年, 我的曾曾祖父，艾伦·韦恩扩大了包括铁路在内的家族产业，他像每一代韦恩一样不甘于现状, 决定建设这座他们热爱的城市。”
“这座大型吊索桥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找来了一对有才华的兄弟, 让他们参与设计并修建了这座桥。”
大桥横跨哥谭河, 岁月的风沙侵蚀着桥面, 只留下厚重的历史尘埃。站在桥上可以看到哥谭市的天际线, 复古而优雅，就像一个穿着天鹅绒裙子的贵妇背影。
月球人们拿起相机咔嚓咔嚓拍照。
“好了，我讲完了, 你们该付费了。”
费蒂西娅把放在地上的箱子举起来。
月球人一个接一个把钞票扔进去, 每到一个景点, 他们都会这样做, 就这样箱子里的钱越来越多, 也越来越重。
“真搞不懂，乌漆麻黑为什么不给他们办一张银行卡，我的手都要拿酸了。”费蒂西娅放下箱子, 揉了揉酸痛的手臂, 她的红色大衣因为这个动作多了几条褶皱。
如果杰森还在就好了, 可惜他们有事提前离开了。
轮到最后一个月球人，她将身上的每一个口袋都翻过一遍，什么都没有, 眼镜后的眼睛有些窘迫。
“我的钱花完了, 我能用别的东西代替吗？”
她从包里拿出巴掌大像书本的盒子, 封面是大块的钻石, 能看到内部像怀表似的的构造, 里面装了许多小弹簧和金属部件。
费蒂西娅好奇极了, 这个奇特的东西每个月球人基本人手一个，有些腰带上挂了二十多个，他们走累了就会取下来用手指移动里面的弹簧。
“这是我们的书，握住它，文字就会钻进你的耳朵里。”
费蒂西娅拿起来，紧紧握住，柔和而清晰的声音在她大脑中回荡。
“在很久很久之前，胡格爱上了狄安娜，狄安娜爱上了阿加莎，阿加莎爱上了胡格……最后他们都死了。”
费蒂西娅眼睛一亮：“哇呜，神奇的技术，就像炼金产品。”
“我可以用这个代替吗？”月球人再次问。
乌漆抹黑没说能不能换，不过费蒂西娅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
“当然可以。”
“前面有人，老鹰先生你不要再说话了。”
“喜鹊小姐，别再往下飞了，你的翅膀快要被打湿了。”
“猫头鹰先生，看路看路，前面有根柱子。”
耳熟的声音从桥对面传来，费蒂西娅看到了彼得，他做导游打扮，穿着棕色马甲，胸口处有一个圆形徽章，里面是一把镰刀，他还带着印刷了【金韭菜旅行社】名字的棒球帽。
他扛着一棵干枯的小树，每一根树枝上面都站着一只鸟，有喜鹊，白鸽，杜鹃，鹦鹉，乌鸦……他们挨挨挤挤站在一团，远远望去，彼得就像扛了一个巨大的毛球，衣服脸上沾着不同颜色的羽毛。
在他周围，大型鸟类扇动翅膀跟着他，也有一些不听话的脱离路线：戴着墨镜的老鹰从吊索上滑翔而下，落到费蒂西娅面前。
一张嘴就是一串听不懂的话。
“你好，这位美丽的小姐，今天天气真不错，没有灼热刺目的阳光，也没有黏糊糊惹人讨厌的雨。”
彼得慌慌张张跑过来，伸出一只手抓住老鹰的嘴巴，嘴里吐出一串蹩脚的陌生语言。
“老鹰先生，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地球的老鹰不会说话，你这样会被警察抓走的。”
“你怎么在这儿？彼得。”
“费蒂西娅。”彼得面露惊喜，“我最近找了一份旅行社的兼职，现在正带旅客们游览观光哥谭。”
“这群鸟是你的旅客？”费蒂西娅看到树枝上一双双眼睛。
“他们是从太阳来的客人。”
对于太阳上有生物存活这个事实彼得仍旧不敢相信。
“我刚刚听他们说，太阳上有一个王国，各种鸟居住在哪，他们过着像人一样的生活，这太不可思议了。”
彼得一直是个坚定的科学派，可红帽子和太阳上的鸟都让他的世界观摇摇欲坠。
“这有什么，月亮上也住着人呢，你看我身后的那群四足生物，他们就是从月亮上来的。”
彼得看过去，那群古怪的生物投来新奇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
彼得很不自在：“他们为什么用那种怜悯的目光看着我。”
“可能他们觉得你是个畸形儿，竟然不用两条手走路。”
“可我不是猴子。”
“所以说他们是月球人而不是人类。”
彼得了解费蒂西娅的意思，恢复成话痨的本性：“你也在金韭菜旅行社兼职吗，费蒂西娅，虽然我已经当过几次导游，但还有些不熟练，这是我的第一次来哥谭，哥谭的历史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怕我说错。”
费蒂西娅拍他的肩膀，打断他的絮叨：“别当心，彼得，他们又不是地球人。”
“这是不是不太好。”
小蜘蛛良心有点疼。
“还有人做得跟过分，他们直接给建筑加上虚假的历史，赚取别人的眼泪。至少你说得大部分都是对的。”
……
“那是韦恩塔，哥谭的标志性建筑，艾伦将塔的位置放在一部分铁路线上，让它变成联合车站，现在依然还在运行。”
“铁路在以前是我们的交通工具。”费蒂西娅给一群外星人解释。
彼得补充：“哥谭的大部分铁路都是韦恩家族修建的。”
“是的，在很久以前，这里的每一条铁路都是韦恩家族的血管。”风吹动费蒂西娅的头发，她把帽子戴上，隔开喧嚣的风声，“当然现在它们依然是，只不过变成了毛细血管。”
更多更重要的产业取代了铁路在韦恩集团的地位，但铁路依然是韦恩这个姓氏上不可更改的烙印。布鲁斯曾经在书房里和费蒂西娅这样说。
月球人拍下远处的高塔和火车轨道。
一直在观察附近建筑的黑隼开口：“周围的房子买吗？”
“这不是旅行社的产业，黑隼先生。”彼得看向费蒂西娅，“这出售吗？费蒂西娅。”
“我不知道，我们去售楼部问问。”
他们去到售楼部，经理热情地出来招待：“你好，韦恩小姐。”
费蒂西娅将黑隼的问题告诉他。
经理面色如常，没有因为买家是一只黑隼而大惊小怪：“威尔街的那几栋都没有出售。”
“我全买了。”黑隼翅膀一挥。
经理疑惑。
彼得翻译：“他说他全买了。”
经理笑容满面，当场拟定一份合同和黑隼签约，由于黑隼是外星人，没有地球户口和银行卡，一切手续都是和金韭菜旅行社签订，他们会将黑隼的钱打到售楼部公司的账户上。
费蒂西娅看了看手机时间：“也逛的差不多了，我们去旅馆吧。”
三分钟后。
“你们接下来这几天会住在这。”
费蒂西娅表情自然，彼得没有她那么好定力，他就像是一个被老板强压去欺骗客人而良心不安的善良职工。
这真的可以吗，他们真的要住这吗，我是不是该报警。
他偏过头，棕色的眼珠好像在对费蒂西娅说话，那里面同时跳跃着着急，紧张，心虚。
幸好两边的旅客都在认真看房子，没有关注他，白色的骨手抓住他的一只胳膊，墙壁上伸出了藤蔓抓住他的另一只胳膊，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把他拉到角落，彼得睁大了眼睛，手腕上的蛛网发射器蓄势待发，费蒂西娅对他做了一个别捣乱的手势。
意识到这是费蒂西娅的能力，彼得不再挣扎，可良心在跟员工守则天人交战。
“这里房间宽敞，床铺柔软，有洗漱间，你们不用担心卫生问题，每天都会有人打扫。”
房间整齐干净，是普通酒店的样板房模样，平平无奇，不过月球人看上去很满意。
费蒂西娅带他们走出去，外面是一个超大的院子，一整片假绿皮草地铺在地上，左右两边栽了几棵树，棕色的猿猴上下爬来爬去，他们好奇的看着月球人，似乎在想他们是不是自己的同类。
“这家旅馆主打人与动物和谐共处，你们平常可以出来跟它们一起玩，每天还会有别的动物从对面的走过。”
“这真是太好了。”
“非常不错。”
“地球真有意思。”
“既然你们很满意，我就不打扰了，我还要带来自太阳的旅客去隔壁看他们住的地方。”
“彼得，我们走吧。”
彼得听到这话连忙从角落跑过来，他还是觉得这样做不厚道，虽然太阳人和月球人听不懂他们的话，但他还是小声说。
“费蒂西娅，我觉得这样不行，他们需要得到尊重，我们这是欺骗。”
费蒂西娅停下来，不小心碰歪了指示牌，她把指示牌调整好，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猿猴观赏区】
然后转过身，对着彼得认真开口：“彼得，你觉得什么才是尊重呢？带他们去人类的旅店，他们才会以为我们不尊重他们，在他们的眼里，人类是奇怪的动物，如果让一个人和动物住在一起，你觉得他会愿意吗？”
“他不会。”彼得思索发现他们不一定愿意。
费蒂西娅点头：“这是他们的生活习惯，和同类在一起能帮他们营造安全感，他们是来旅游的，寻找快乐见识新奇的事物才是此行的最大目的。”
“我们要满足他们的愿望，不是吗。”
“而且他们长得怪模怪样，要是被别人发现，一定会把他们拉进实验室做研究，我们也是为他们好，在这儿，没人会怀疑他们的身份。”
费蒂西娅一套一套说的彼得晕头转向，可彼得脑子不蠢，他知道费蒂西娅故意这样说：“那为什么旅行社不给他们安排更安全舒服没有问题的地方居住。”
“你是第一天上班吗？彼得，你觉得乌漆抹黑舍得花一大笔钱给他们修建房子吗。”
“乌漆抹黑是？”
“加布里埃尔·雨果，金韭菜旅行社的黑心老板，我那面善心黑的教授，我怀疑他们就是专门折磨这群鸟，说不定他以前也是太阳上的居民。”
“雨果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他给了我这份工作，资助我上学，他还给梅姨介绍了一份工作，我想他不是你说得那样。”
费蒂西娅面露怜悯：“上帝，你还是去洗洗眼睛吧，这都是资本家欺诈牛马的糖衣炮弹，他只是想把小牛马培养成大牛马，等着你成年为他死心塌地的干活。”
“这不可能吧？”彼得干巴巴说。
“没有什么不可能，加布里埃尔可不是斯塔克先生，他的友好是要收回报酬的。”
彼得还是有些不相信。
费蒂西娅指的指那边已经跟猿猴打成一片的月球人和不远处栏杆外带着孩子们来参观的市民。
“看吧，这就是下场。”
彼得吞咽了一口口水。
“行了，别再说了，我们快点把这群鸟安顿好。”
鸟儿们叽叽喳喳，吵的费蒂西娅耳朵疼，这是工伤，回去她一定要找乌漆嘛黑报销。
彼得把地上的树捡起来扛在肩膀上，那群到处飞的鸟纷纷落在树枝上，这一下彼得又被一团毛球包裹。
他们走到隔壁的【鸟类观赏区】，那里有一棵大榕树，茂密的树冠就像一张撑开的大伞，上面挂着一个个鸟巢，太阳上来的鸟儿们眼睛一亮，扇动翅膀飞向温暖舒适的巢里。
“看来他们很满意，我们今天的任务完成了。”费蒂西娅把头发上的羽毛摘下来，团成一团装进一个麻袋里。
彼得也把身上都的羽毛全塞进去。
麻袋鼓鼓囊囊，费蒂西娅打开树叶墙上的暗窗，将麻袋塞进去。
彼得看到里面有一条运输带，麻袋被机器打开，羽毛倒出来，浸到水里，又被运输带运到烘干区，最后被机械手臂装进白色枕套里。
等他们离开，所有的鸟都飞进大树最中间的洞里。
老鹰，太阳王国的乌萨奇将军，对着众鸟训话。
“太阳就要毁灭了，我们需要新的可供王国居民居住的家园。地球是个好地方，这颗美丽的星球不该被一群秃毛没有翅膀没有爪子的怪物占据。”
“我们会是这里的新主人，我们不会像愚蠢而狠辣的人类一样，让这个星球上的大树哭泣。”
“太阳真的会毁灭吗？我怎么觉得这是个假消息。”猫头鹰转动脑袋。
“我们都生活了那么久，那些山毛榉和樱桃树还活得好好的。”喜鹊抖了抖翅膀上的水。
“这是凤凰带来的消息。”
“可凤凰不是说让我们在地球买房吗？”
“我已经在旅行社买了二十套了。”财大气粗的黑隼说。
“傻鸟，买房还要花钱。”好斗又贫穷的伯劳得意说，“占领这里所有的树和天空都是我们的了。”
隔壁的猿猴区，关上门隔绝那群顽皮猴子的视线，月球人一改傻白甜的模样，正襟危坐，双脚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容严肃。
戴着帆船帽的月球人走出来，一对斜眼，鼻子又大又长，就像一个肉肉的感叹号。月球王国的塞尔塞塔将军开口说话：“米娅上尉，上报情况。”
戴眼镜的月球人拿起一本书贴在耳边，半透明的钻石封面后齿轮微微转动。
她认真倾听了一会儿，紧皱的眉头松开，说：“他们走了，一切安全，将军。”
“克里斯中尉，侦查结果如何？”
拿着相机的月球人汇报：“我们可以炸掉那座桥，切断交通枢纽，趁着那群地球人慌乱就能率先占领这座城市。”
太阳将军笑起来：“干的不错！地球是个好地方，我们要让他变成第二个月球，我们的第二个家园。副官，现在立刻制定一份发给地球统治者的文书。”
“告诉他我们进攻的时间，让他们做好准备。”
“好的，将军。”一个月球人恭敬出列。
他将所有月球人腰上挂着的书收集起来，将零件拆开，很快组装成一个打字机。
他伸长脖子，阳光穿过窗户射进来，他张开嘴，那个显眼的大鼻子投出一道阴影，落在整齐的牙齿上，就像一根指针指在日晷上。
“现在是12:25。”另一个士兵观察鼻影所投射的位置，瞬间得出当前的时间。
副官将日期打上去，噼噼啪啪，很快一份正式的文书被打了出来。
与此同时，布鲁斯打开电视，正想看看新闻放松一下。
结果电视屏幕上出现一行大字。
“地球人，我是月球王国的塞尔塞塔将军，12月18日我们将会率军进攻地球，你们记得做好准备。”
地球人还没开始慌乱，就听到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太阳王国将在今天接管地球，你们必须在三天之内离开这。”
地球人：要不你们先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