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结束夜巡,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房间，他打开门，一张惨白的脸把他吓了一跳, 连忙开灯。
“费蒂西娅, 你怎么在我房间？”
灯光照亮房间, 费蒂西娅披头散发, 穿着睡裙, 蹲在小客厅里，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显示屏的光映亮了她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配上她眼底的青黑, 更吓人了。
这种状态提姆很熟悉：“你几天没睡了, 费蒂西娅, 你不是答应过布鲁斯不再熬夜吗。”
“嘘, 安静，别让他们听到。”费蒂西娅快速把门关上，推着提姆做到沙发上。
“你以为我想熬夜吗, 还不是那该死的考试, 我原本想只需要把最后一部分内容记起来就好了, 结果以前的知识点我都记不清楚，现在脑子乱糟糟的。”
她把笔记本塞到提姆手里，双手合十：“拜托了, 提姆, 我真的很需要你帮助我度过这次考试。”
“你还没有补考完？”
已经过去那么久, 提姆以为费蒂西娅早该考完了, 毕竟一般大学的秋季学期到12月中旬就已经结束了。
“我们学校的上学时间不一样, 只有三个学期, 春季，夏季，秋季，10月到12月属于放假时间。其他季节我们只上两个半月的课，然后休息半个月。”
“好了，别管这个了，快把我黑进乌漆抹黑的邮箱，找到明天的考试试卷。”
提姆摇头：“这是作弊，费蒂西娅，布鲁斯不会赞成的。”
“那就别让他知道。”费蒂西娅不以为意。
“不行，在别的方面我可以帮你，但我不能帮你作弊，这是一种不诚实的行为，对你没有多大好处。”提姆再次拒绝。
一瓶棕色的魔药出现在他面前。
费蒂西娅在提姆疑惑的目光中开口：“精力魔法药水，能让人精神充沛，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从何赛教授那买来的。”
提姆的理智摇晃了一下，最后他坚定拒绝：“我不会帮你的。”
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一瓶。
提姆语气生硬：“这是没用的，费蒂西娅。”
砰砰砰——
一个又一个箱子堆满了房间，里面装满了棕色的魔法药水瓶。
一分钟后。
提姆毫不费力的黑进加布里埃尔的邮箱，点开了一份文件，将近30页的试卷出现在他们面前。
“如何防止梦魇侵入梦境，如何布置陷阱捕捉梦魇，美梦噩梦的区别……怎么出的都是我没记过的题，要是就这样考，我肯定又要挂科。”
“谢谢，提姆，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弟弟。好了，快点下载，传到我的手机里。”费蒂西娅推了推他。
提姆将文件发给费蒂西娅。
“别跟布鲁斯说。”
“我肯定不会让他知道，放心，毕竟让他知道我们就完了。”费蒂西娅可没那么傻，“我看完会及时删掉。”
提姆正想清理日志文件，就发现了一串异样流量，很显然又有一个黑客黑进了来了。
对方同样察觉到他，似乎慌了，不小心把文件删除了。
提姆：“？”
对方：“！！！”
费蒂西娅也看到了：“提姆，你怎么把文件删掉了。”
“不是我，是别人。”
“对方是猪吗，怎么那么笨，要是乌漆抹黑发现怎么办，提姆，快点复原。”
“别急，只是个小问题，很快就能搞定。”提姆敲了几下键盘。
界面多出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文件。
很显然另一个文件是对方的操作。
这一次，提姆没有再动，等待对面先删除。
一分钟过去。
界面上还有两个文件。
费蒂西娅等不及了，催促他；“快点删掉，提姆，但是乌漆抹黑突发奇想打算看看试卷，发现了我们就完蛋了。”
是你要完蛋了。
为了不使姐弟感情破碎，提姆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他输入一行指令。
界面瞬间空空荡荡。
“提姆，你又删错了。”
“都说了，不是我，是对面那头猪。”提姆忍不住说，他突然停住，“费蒂西娅，这是不是你的那个叫做皮塔的同学，你不是说他的计算机技术很好吗。”
费蒂西娅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堪萨斯的农场，皮塔死死盯着电脑，脑门上全是汗，嘴里喃喃：“怎么还没走。”
楼下传来赛文响亮的呼噜声，皮塔的心怦怦怦怦的跳，生怕被他发现。
叮叮叮，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皮塔吓得抱着笔记本电脑快的钻进床底，末的还把床单拉上。
电话还在响，皮塔颤颤巍巍打开电话，小声说：“喂？”
“皮塔，你是不是黑进了乌漆抹黑的电脑。”
皮塔的小卷毛都吓得快竖起来，声音一下拔高：“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干，哼哼，我刚刚一直在复习，哼哼。”
“你骗我。”费蒂西娅不相信，“你一紧张就会哼哼叫，你肯定黑进去了，你这是作弊，我要告诉教授。”
皮塔快要哭了：“不要，费蒂西娅，别告诉他，要是加布里埃尔教授知道，我下个学期一定会被他安排去看管食人族，我不想去，他们太吓人了，上一次我差点被他们煮了。”
“果然你黑进去了，没想到你现在也学会撒谎了，皮塔。”费蒂西娅就像抓到了他的把柄得意的哼了一声。
“明天就要考试了，我的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呜呜，我实在没办法。”他说着说着冒出了咖喱味的英语，费蒂西娅皱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皮塔，你的英语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
皮塔哭得更大声了。
“明天都要考试了，皮塔，你怎么还没睡。”
楼下传来的声音让皮塔瞬间噤声，只有鼻涕眼泪挂在脸上。
他只能在心里哭。
“拜托了，费蒂西娅，别告诉教授。”
他抽噎一下
费蒂西娅不好意思逗他太过：“好吧好吧，我不跟他说了，那你快点退出去，记得别留下痕迹。”
电话挂断。
皮塔敲击键盘的手顿住，后知后觉：“费蒂西娅怎么没让我把卷子分享给她，而且她怎么知道我还没退出去。”
难道对面那个人是她。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皮塔很快否决。
不可能，费蒂西娅是个电脑白痴，没能力黑进教授的电脑。
界面只剩一个文件，皮塔退出，提姆发现那边没有再进来的打算，也打算离开，然后界面上突然多出了100份文件。
这个操作似曾相识。
提姆：“……”
看一眼，果然又多出了陌生的异常流量。
不放心又重新回来看一眼的皮塔：“！”怎么回事！
始作俑者也发现了，试图补救，结果界面多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文件。
皮塔，提姆同时清理。
最后，邮箱网站崩溃了。
他们被中断访问。
【页面无法加载】
这一行黑字好似在嘲讽他们。
“完蛋了。”费蒂西娅扯了扯头发，“我已经能看见我那黯淡的未来，不行，我现在就要去乌漆抹黑的办公室，毁掉他的电脑，否则被他发现我就完了。”
“等等，费蒂西娅。”
费蒂西娅已经打开门，一只脚踏进去，提姆喊不住她，只能跟在她的身后，一进入，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加布里埃尔的办公室位于密斯卡托尼克高塔最顶端的观星台，巨大的星球模型悬在半空，星轨不断移动，不同的星图时不时出现，星座之间的连线随着目光的注视会微微颤动，恒星和行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提姆还看到一道短暂璀璨的光芒划过，他的天文学知识告诉他，那是流星。
地板由深紫浅紫色交织，上面刻有各种神秘而古老的符文，无论多少人走过依然崭新如故。
每面墙壁都放着镜子，镜中倒映的并非是真实的世界，而是模糊不清的幻影，提姆一看就精神恍惚，一瞬间好像看到了无数的不同维度。
“不要看。”费蒂西娅拽了拽提姆的手，将他从那种虚幻中拉出来，“再看下去，你就要变傻了。”
“这太危险了。”提姆心中仍残存的心悸，那种灵魂要和宇宙合二为一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
提姆听到费蒂西娅的轻笑和不以为意。
“对这所学校的大部分人而言这并不危险，这也是为什么，乌漆抹黑会把镜子留在这儿的原因，虽然他的行为糟糕透顶，但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他是位称职有分寸的教授。”
那是她鲜少表现出来的冷淡和锋利，这无疑让提姆心情复杂。
“好了，不要去看那些镜子。”
加布里埃尔的办公桌很大，很难想象一只乌鸦为什么需要这样大的办公桌，桌面是一块完整的黑曜石，上面散落着塔罗牌，水晶球，灵摆，和占卜用的骰子。
办公桌后的一整面墙壁都被改造成了书架，上面堆满了厚厚的典籍，各种语言的书都有，有些提姆认识，有些不认识，有一些名字还会蠕动，就像拥有生命，想要挣脱书本的外壳。
费蒂西娅注意到他好奇的目光，给他解释：“这上面摆着的都跟占卜有关，有古代的也有现代的，都是些超级枯燥的知识。最边上，那是乌漆麻黑的著作。”
提姆顺着费蒂西娅的时候只看过去，左边一整面书架都摆满了书，大概有上百本。
“乌漆抹黑，在占卜师里是相当有名的存在，听卡卡夫说，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成为了名声斐然的占卜大师，人们都称他为摆弄命运的愚人。”
“塔罗牌上的愚人？”
“第一张大阿尔克纳牌，包含无限的可能，代表旅途的开始，不过这似乎和那位所表现的性格并不相符。”
“什么那位，他又不是什么You-Know-Who。”费蒂西娅撇了一下嘴，“一开始他叫愚人，还是他自己取的外号，很奇怪吧，毕竟谁会自己给自己取外号。”
“跟塔罗牌也没有关系，纯粹就是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
“就是蠢蛋的意思。”
“你会不会说的太直白，费蒂西娅。”
提姆发现费蒂西娅毫无对教授的尊敬，如果他有这么出色的老师，一定会十分尊重他。
费蒂西娅似乎看穿了提姆的想法：“如果每次考试我都能及格，我一定会把他供起来，就算让我天天喊他尊敬的加布里埃尔教授我也愿意，可是，很不幸，现实往往和想象不相符。”
提姆被费蒂西娅的孩子气逗笑了，这驱散了他心底微妙的紧张。
“所以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取这样的一个名字呢？”
“谁知道呢，也许听到这个名字，那些蠢蛋真的会把乌漆抹黑认成蠢蛋，然后成为被他收割的韭菜。”费蒂西娅随口说。
“好了，别聊了，我们快点把乌漆麻黑的电脑偷走。”
办公室里唯一一台电脑左边靠墙的桌子上，费蒂西娅正要拿走，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快速拉住提姆躲进厚重的紫色天鹅绒窗帘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