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颗流星砸进冰湖, 在岸边散步的野鹿被吓得紧慌失措，只见原本平整的湖面多出了一个大洞，水波荡漾, 好几条被水花带出的鲟鱼在冰面上跳动。
过了一会儿, 深色皮肤的青年从水里冒出来, 水流从他结实的小臂流过, 在阳光的照耀下皮肤有一种磨砂般的质感。
“真是头疼, 我该怎么跟费费说成绩的事。”
奈亚很苦恼，不管怎么威逼利诱，泡泡死活不肯逆转时间, 费费的成绩看来是改不了了。
“是呀, 我也想知道, 你要怎么跟我解释。”
棕色短靴出现在奈亚眼前, 他僵硬抬头, 费蒂西娅居高临下看着他，蓝色玻璃珠似的眼珠子里燃烧着怒火。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你竟然考得分数比我还少, 哼, 学渣。你能通过上次的考试一定是作弊了。”
费蒂西娅这样说着, 阳光洒在她卷翘的睫毛，好似铺了一层薄薄的碎金上，她情绪激动时眼睛会眨的很快, 就像蹁跹的蝴蝶。
奈亚心痒难耐, 他伸出手指, 想要摸一摸, 结果被费蒂西娅用力拍掉。
啪——
她拧起眉头：“认真听我说话, 不要走神。”
奈亚眼巴巴看着她：“我在听, 费费。”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费蒂西娅略略俯身，海藻般的黑发垂落，发尾扫过他的眼珠有些痒，奈亚忍着眨眼的冲动继续说
“你说我是个学渣，还说我作弊了。这些我都听到了。”
“不过，我认为那不是作弊，我只是将试卷换成了另一张提前写好答案的。”奈亚说。
“我就知道。”费蒂西娅就像握住了他的一个把柄，眼里闪烁高兴。
这种情绪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又想起补考没过的现实，心情顿时糟糕极了。
“早知道我就自己上了，你真的太没用了，奈亚。”她指责道。
“我觉得我在其他方面还是很有用的。”奈亚不太满意这句话。
“别急，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我们可以给那只乌鸦换一个新脑子，这样他就不会记得了。”
奈亚跃跃欲试：“我早该想到不是吗，这个办法更直接也更干脆。”
“你觉得怎么样？”
费蒂西娅忍无可忍，一脚把他踢进水里。
“我觉得不怎么样，你个神经病。”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边上传来了欢快的吹笛打鼓声，经常跟在奈亚后面的那两个扭曲不成形的吹笛人跳起舞，有种不顾死活的美感。
十多秒后，奈亚再次冒出来，冷冷一笑，吹笛人才意识到它们干了什么，吓得躲到费蒂西娅身后，缩成一团减少存在感。
“你们被炒了。”奈亚直接让这两个丢脸的家伙滚蛋，“滚去犹格斯看门吧。”
吹笛人不见了。
“这是今年第十三个，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的的BGM给你换。”
费蒂西娅一直认为奈亚有中二病，因为除了他和卡卡夫没有谁出场需要音乐的。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费费，我的家乡有很多像这样的可消耗品。”
“我才不担心呢，你下次换个唱的好听点的。”
费蒂西娅无法忍受糟糕的音乐荼毒她的耳朵。
“我会考虑的，不过，”他顿住，“费费，冰要裂了。”
“什么？”
费蒂西娅瞪大眼睛。
咔擦咔嚓，费蒂西娅脚底下的冰不堪重负的裂开，她掉进了水里，水花给她洗了个脸。
糟糕的是，羽绒服浸满了水变得沉重，费蒂西娅像只笨拙的鸭子在湖水里扑腾，为了不让自己下沉，她不得不抓住奈亚。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她声音中带着埋怨。
“因为我也是刚注意到。”青年眨眨眼睛，表情无辜。
费蒂西娅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水往他脸上弹。
“谎话。”
水珠从青年的脸上流下，落入敞开的衣领里，奈亚也不生气。
“我没说谎哟，费费。”
“我又不是泡泡，全知全能。”
费蒂西娅信他个鬼：“谎话说多了会长长鼻子，阿嚏。”
她突然打了个喷嚏。
奈亚看了眼费蒂西娅发紫的嘴唇，带着她移动到冰面上。
水汽一点点蒸发，衣服变得暖烘烘的，费蒂西娅知道是谁的功劳。
她松开眉毛，别扭说：“算了，我不计较刚才的事了。”
“那考试的事？”奈亚眼睛一亮。
费蒂西娅又皱成苦瓜脸：“你能不能别提这些令我伤心的事。”
“我下次还可以帮你考哦，费费。”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学渣。”
让他继续考，还不如她自己上，考得说不定比他还高。
她叹了口气，“果然父亲说得对，人不能总想着走捷径，否则迟早会跌跟头的。我下次还是自己努力。”
要是往常费蒂西娅说不定还会想着钻空子，但这次做了那张试卷，好像也没那么难。
她摸了摸肚子：“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前面好像有家餐馆。”
喜马拉雅山，迪克和杰森穿着厚厚的冲锋衣戴着防风眼镜向上攀登。
山上的积雪到了他们的膝盖，风雪又大，迪克撑着登山杖，停下休息。
他拉开拉链，拿出能量棒咬了一口，那些被消耗的能量渐渐恢复。
杰森也跟着停下：“你喊我出来就是为了爬雪山。”
迪克说：“我问过提姆，茜茜明天是在这里考试。”
“提姆说她第一堂考试没及格，她一定很伤心，作为哥哥，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帮助茜茜在下一堂考试中及格。”
迪克实在不想看到费蒂西娅难过的表情，他的妹妹还是快乐点比较好，至于其他的，大哥二哥都能搞定。
二哥·杰森低声啧了一声：“凭她自己确实难及格。”
她的体术糟糕得像是去给敌人送菜。
“老蝙蝠为什么不来。”
往常他应该早就做好了勘察工作，哪需要迪克过来。
“他最近获得了一份新工作，抽不出时间。”迪克不知道布鲁斯在哪工作，因为他只说了让他照顾好家里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那似乎是份麻烦事很多的工作。”
杰森挑起眉：“真难得，他还会主动去工作。”
“我知道哥谭犯罪率降低导致蝙蝠侠暂时失业了，我还以为他会休息一段时间，或者计划提前退休，没想到老头子为了让他的老年生活不无聊，竟然找了点事干了。”
哥谭越来越不像那个犯罪之都，反而变成了像许多哥谭人期望的那个云中之城，反派不搞事，黑/帮不火拼，每天城市里都会涌来一大帮像鸡仔似的外地游客，他们漫步在哥谭街头，谈论艺术，交流美食。
说实话，杰森还挺不适应的。
这也是他跟迪克出来的一个原因，实在是无事可干。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谁知道布鲁斯是怎么想得呢。”
迪克虽然也被哥谭的变化震惊，但因为他一直呆在布鲁德海文，感触倒没有杰森那么深。
他们继续往上爬，高原反应让他们有些轻微的不适，迪克皱起眉，杰森抓住他的手臂。
他们的身上都亮起一层浅绿色，那种因为缺氧的难受都被瞬间驱散，迪克脱下手套，原本那有一块擦伤，现在全好了。
“这真是个不错的能力，杰森，以后你能省很多药钱。”他笑着说，“你还能像托马斯一样当医生了。”
杰森收回手：“我没兴趣，有时间聊天，还不如快点做完今天的事，我可不想陪着你在这吹冷风。”
“我知道。”迪克站起来，重新戴上手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圆球按了一下，圆球腾空，开始对整座山的地貌进行扫描。
一分钟后，迪克看着仪器上不断呈现的信息说。
“这里是不是太正常了，喜马拉雅山虽然对普通人来说很危险，但对于像茜茜他们这样的神秘侧学校的学生来说有点过于普通。”
突然圆球发出警报器特有的滴滴声，仪器屏幕上出现了代表生命的红色，面积很大，而且就在他们的脚下。
迪克和杰森面色一变。
他们连忙扔掉登山杖，往旁边一跳。
一阵地动山摇，原本白茫茫的雪地抖动起来，地面升高，像座白色小山，簌簌雪花落下，一个披着雪白皮毛，粉红色的脸孔，大手大脚的奇怪生物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雪怪？”
迪克看过费蒂西娅的课本，上面绘制了雪怪的插图，和这个大家伙一模一样。
意识到这个事实，迪克心理愈发不妙，因为课本里说的雪怪是群居生物。
果不其然，看到他们雪怪眼睛一亮，高兴地大声吼叫：“人类，是人类，我们可以养人类了。”
迪克低头去看屏幕，原本绿色的地方全部变成红色。
杰森往后退，周围的雪堆忽然动起来，变成了一个个雪怪，原本还算宽敞的地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表情就像看到了什么稀世奇珍。
“是人类！”
“好可爱的人类！”
“我们也能拥有自己的人类了！”
一座座小山朝这边奔来，迪克和杰森头皮发麻。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餐馆内部的景象，木头桌椅整齐的排列，零星坐着几个客人，墙壁上挂着不同种类的捕蝇草，空气中弥漫着不同食物混杂的香味。
“你在看什么？”
奈亚手里拿着在藏馆前台随意拿的小册子，费蒂西娅总觉得那张女人封面有点眼熟。
“《白雪公主和她的七个奴隶》。”奈亚把书拿正，让她看清楚书名。
“原来是那本食谱。”费蒂西娅想起来了，“我之前看过。”
当初听到名字她还以为是个爽文故事，没想到是本食谱，挺让人失望的。她对食谱不敢兴趣看了两眼就不想看了。
“这里面有很多有意思菜谱。”奈亚很满意。
“哦，那有什么？”费蒂西娅想听听。
他眼里鼓动着莫名的情绪：“费费，我觉得你不会喜欢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越这样遮遮掩掩，费蒂西娅就越好奇。
“比如将脑花做成豆腐。”
“好了，你别再说了，看你的食谱吧。”费蒂西娅听到那个词后面的就不想听了，在桌子下踢了踢他的小腿。
奈亚眼中带笑。
“你们要的食物，客人。”打扮的像个服务生的水獭端来两道菜，放在桌上。
费蒂西娅拿着刀叉迟迟动不了手。
她艰难开口：“如果我没记错了，我点的是牛蛙菌菇汤。”
“是的，客人，这就是牛蛙菌菇汤，我们的厨师亲自去东方拜师学艺学得的。”
“这牛蛙为什么还是活的？！”
“hi，美女。”
长腿牛蛙躺在香喷喷的肉汤里，朝费蒂西娅打了个招呼，头顶一块香菇，热气蒸腾让它脸色看上去红润极了，“我很香哦，先来尝尝我吧。”
水獭似乎遇到过很多像费蒂西娅这样第一次来什么都不了解的客人，他耐心解释。
“这是我们的老板的美食魔法，将处理好的食材用魔法呈现出这个样子，这是我们店的特色。”
费蒂西娅深吸一口气，把装牛蛙的顾客推向奈亚，对上那双金色眼睛，她说：“你先吃吧，男朋友。”
“帅哥，你吃我我也很高兴——”
叉子把牛蛙戳了个对穿，奈亚举起叉子看了看，咬了一口。
“不错的味道，费费，你不打算试试吗。”
“不了。”
我才不像你口味那么奇葩呢。她看向第二道菜，闭了闭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又沉默了。
那是一盘扭成麻花的意大利面，每一根都是一条圆滚滚的线虫。
煮熟的意大利面浇上黑椒牛肉酱，是道让人忍不住分泌唾液的美食。可看到这个奇葩造型费蒂西娅瞬间没了任何胃口。
“真好吃。”
隔壁桌的啄木鸟正在欢快的品尝意大利面。
“看来这道菜你也不喜欢，费费，又给我吗。”费蒂西娅点头，奈亚伸出手将盘子放到自己边上。
“再来一份汉堡，我要正常的食物，不要施放任何魔法。”
费蒂西娅只想吃份正常的食物。
“你确定吗？客人，我们家的特色食物味道都很不错哦。”水獭问。
费蒂西娅说：“我确定，拜托，快一点，我快饿死了。”
一分钟后，水獭将新鲜出炉的汉堡放到桌上。
费蒂西娅用叉子戳了戳，确定没问题，正打算吃，然后就看到奈亚古怪的目光。
她警惕起来：“你干嘛那样看我。”
奈亚说：“我觉得你还是别吃比较好，费费。”
“为什么？”
奈亚凑过来，费蒂西娅往后靠，但青年并没有做出格的动作，他只是掀开最上面的汉堡胚，用餐刀把奶酪挑出来。
“奶香挺浓郁的，是好吃奶酪。”
费蒂西娅凭借自己的经验点评完，眼睛一扫，目光瞬间僵住。
许多胖乎乎白嫩嫩的小东西从奶酪里钻了出来。
“这是什么？！”
费蒂西娅觉得自己的眼睛快瞎掉了。
“别担心客人，这是来自意大利撒丁岛的卡苏马苏奶酪，口感比起普通的奶酪有种别样的风味。”水獭以为费蒂西娅不清楚那是什么，又多加了一句，“那是地中海果蝇的幼虫，很干净的，客人，你们餐品还没用完呢。”
费蒂西娅拽着奈亚的手气冲冲走出餐馆，脸气得通红：“我一定要投诉这家讨厌的店。”
她从没想过有一点会对奶酪产生反胃，甚至再也不想看见。
空气中弥漫丝丝甜香，费蒂西娅眼前出现了一份夹了奶油和草莓的可丽饼。
奈亚笑起来：“吃点东西吧，费费。”
费蒂西娅正要拿，手顿住，“不是那家店买的吧。”
“当然不是。”
她开开心心拿起可丽饼：“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奈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