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是被烟味呛醒的。他躺在地上, 康斯坦丁站在他不远处,嘴里叼着正在燃烧的香烟,手中举着天主教圣牌, 每次反射过来的光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
“你到底行不行。”卡尔维斯抱手靠着警车。
“不可能, 难道他没被恶魔附身。可他刚才身上冒出的邪恶混乱的气息也不是假的, 你没感受到吗, 精灵。”
“也许只是太累了, 人类的身体不都是这样。”
卡尔维斯没在布鲁斯身上嗅到任何不详。相反之前康斯坦丁的动作才算突兀,他突然从后座探进前座一把掐住布鲁斯的脖子。
要不是他们是朋友,卡尔维斯还以为他要谋财害命。
说不定康斯坦丁以前就做过这种事, 这个金发病痨鬼浑身透露出一股人渣的气息。
康斯坦丁不知道精灵对他的揣测, 他蹲下来, 滚烫的烟灰落到布鲁斯的西装外套上, 在哪里留下了一个小洞。
布鲁斯盯着他, 康斯坦丁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
他叼着烟咧开嘴笑:“你醒了。阔佬。”
他伸出三根手指:“这是几?”
布鲁斯把他推开站起来,身体有一瞬间不协调,一般在这个时候尾巴会帮他稳定。
他皱起眉, 梦境中的生理本能竟然让他的肌肉作出条件反射的动作。
真的是梦吗?布鲁斯想。
“竟然没被附身。”康斯坦丁围着他转了一圈, 白烟喷到布鲁斯脸上, 他额头青筋跳起,把某个越凑越近毫无距离感的家伙推开。
布鲁斯沉声:“约翰,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你失踪了, 我想想, 我也记不太清, 反正失踪了很久, 消失前还变成身成了一个丑东西。身上一股海鲜的腥味。”
“我身上还有那股味道吗?”
康斯坦丁打开打火机又关上。
他吐出一个烟圈:“没有, 你现在像进教堂滚了一圈, 顺便和天使打了个啵。”
“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说得是你口袋里的圣水。”卡尔维斯纠正他暧昧下流的话。
“虽然我不喜欢那些眼睛长到脑袋上的家伙,但我们要敬畏他们背后的存在。”
康斯坦丁被烟呛到咳嗽了好几下,揉了揉胸口平复那种痛苦。
他一脸虔诚:“我一直对亲爱的主心怀敬畏,我是如此得想要见到他。”
卡尔维斯:“这是我听过最没感情的谎言。”
康斯坦丁当作没听到。
卡尔维斯也懒得跟他聊,他接上之前和布鲁斯的话题:“你昏睡了十分钟,我没看到康斯坦丁口中的变身。”
他顿了顿:“不过魔法皆有可能。”
“说得神神叨叨,到底你是神棍还是我是神棍。”
精灵掏出了枪拔掉保险拴。
布鲁斯连忙制止他。
康斯坦丁嗤笑,他靠着车翘起脚:“我可没骗你,布鲁斯。”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镜子,镜子里关着什么东西。
康斯坦丁敲里一下镜面:“伙计,告诉我,时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狗屎的康斯坦丁,你还有脸出现。”
“我##你,你这个###的家伙。”
……
布鲁斯和卡尔维斯一直听恶魔骂了康斯坦丁整整十分钟不重复的脏话。
康斯坦丁掏了掏耳朵。
恶魔最后自己骂累了:“……时间回溯了一次。”
布鲁斯心中有数了,看来梦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就说嘛,我的感知不会错。”
布鲁斯:“是谁干的?”
康斯坦丁又吸了一口烟:“谁知道,反正世界还没毁灭。”
布鲁斯露出蝙蝠侠不赞同的表情。
一辆火红的敞篷凯迪拉克一个漂移,尘土飞扬,布鲁斯他们使劲咳嗽。
朱丽叶带着墨镜坐在驾驶座上冷笑:“蜗牛都比你们走得快,你们是想在这过夜吗。”
莫蒂西亚拿着一把羽毛扇,声音优雅:“今天好不容易是个阴沉沉的好日子,不要让孩子们失望。韦恩先生。”
星期三和普格利斯看过来,两只“小僵尸”脸被刷的灰白,只有头发和眼睛是黝黑的。
“这天哪里阴沉了。”
精灵话刚说完。
轰隆一声响,天上下起大雨。
把三人直接淋成了落汤鸡。
凯迪拉克上早就撑开一把黑色大伞。
一骑绝尘离开。
他们又被溅了一身水。
警车里戈梅斯磨了磨塑料牙,小声的打着呼噜。
布鲁斯把时间回溯的事记下,做出决定。
“我们走——”
他话还没说完,警车发出一声沉重的嗡鸣,啪嗒,前车的轮胎瘪了下来。
韦恩庄园,费蒂西娅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从零食桶里拿爆米花。
提姆在她旁边拿着笔记本敲敲打打,时不时用勺子舀一勺玻璃罐里的果酱。
“现实中竟然真的有叫做印斯茅斯的小镇。”
它位于马萨诸塞州,旁边是郊狼保护基地,费蒂西娅经常购买木材的水杉公司所在的水杉小镇也在那附近。
提姆继续移动鼠标,看到一条跟印斯茅斯相关的信息,是多年前的一桩失踪案。
一个在那出生的女孩20年后回到印斯茅斯失踪了。这个案子当年被Fbi接手至今还没有破案。
他又看到一个去过印斯茅斯背包客的博客,上面的时间显示是5年前。
【kk】我不推荐任何人去那个地方,它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心理伤害。
我依然忘不了喉咙里的鱼腥味,潮湿的木屋,每晚在耳边响起的滴水声。
那是一个古怪而邪门的地方。
“你以前去过那吗?费蒂西娅。”
费蒂西娅换了一个台:“以前有学长学姐抽中去印斯茅斯进行团队考试。”
“那个地方的小怪叫深潜者。原住民大多是他们和人类的混血。混血长到一定的年纪,就会离开陆地去往海洋。”
费蒂西娅将神秘学常识中一部分关于深潜者的内容背出来。
“至于他们的样子,我也是在梦里第一次见,长得可真丑,湖中少女比他们好看多了。”
提姆又想起梦中布鲁斯他们的深潜者皮肤。
“真可惜,如果能拍下来就好了,这确实是一次难得的体验。”
阿福将泡好的接骨木花茶放到他们的面前。
“虽然我是一个英国人,但我还是第一次用接骨木花泡茶。”
“我在费蒂西娅小姐那一杯里加了蜂蜜,用来中和其中的苦涩。”
“谢谢。”费蒂西娅惊喜接过,她喝了一口,“阿福,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以后把这种茶也加入每日食谱吧。”
“我会的,费蒂西娅小姐,很高兴能获得这样真挚的称赞。”
“对了,提摩西少爷,柜子里有素描本和笔,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去拿。我非常期待能够看到我另一个模样。相信老爷也是这样想的。”
“费蒂西娅小姐。”
费蒂西娅抬起头。
阿福:“那位先生已经敲了很久的门,需要我请他离开吗。”
“费蒂西娅,费费,我好不容易来哥谭一趟你怎么能把我拒之门外。我要哭了,我真的要哭了。”
费蒂西娅喝了一口茶:“那你哭吧。”
“哭完了记得把地上的泪水擦掉,别到时候让我家里人摔倒了。”
“再见,达米安,记得下次带凯撒和亚历山大去大都会,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达米安点头,等小乔用超级速度离开,他一手拎着网球袋,一手托着龙蛋走进庄园,鲁道夫跟在他身后。
一双鎏金色的眼瞳看过来,无边而静默的黑暗在涌动。
海盗青年露出一个笑容,那种让达米安发毛的气氛瞬间被驱散。
他走到达米安的面前弯下腰:“你就是费蒂西娅最小的弟弟,费蒂西娅跟我说起过你。”
“假话。”
达米安挑破他的谎言。
奈亚没有因为说谎而羞愧:“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达米安对这种居高临下式的点评相当不悦。
“你是谁?”
“我是费费最好的朋友。”
达米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声,然后绕过他走进房子。
“hi,达米安,小朋友。”
奈亚想要跟着一起进去的却被冰冷的大门挡在外面。
“你回来了,达米。”
达米安把网球袋放到柜子上。他看了一眼儿童手表。
“现在是睡觉时间。凯撒你带着亚历山大去休息,等会儿我会上去进行晚间教育。”
霸王龙真想把龙蛋甩到恶魔主人头上,这个家他待不下去了。
有这样的奴役龙的吗。
每天早晨5点被一条狗拉着跑步,去后院牛圈遛弯还要被蝙蝠牛甩一尾巴。还得跟着恶魔主人一起吃素,他可是霸王龙,从没有哪头霸王龙像他这样从肉食动物变成了杂食动物。
霸王龙心里疯狂吐槽,怨气四溢。面上乖巧动作熟练的拿起装龙蛋的包上楼。
达米安看向费蒂西娅:“你男朋友在外面发疯。”
提姆敲错了一个字母。
费蒂西娅炸了:“奈亚不是我男朋友。”
达米安敷衍说:“噢,我只是告诉你,处理好他,别让他在门口影响韦恩家的风评。”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做,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
他抽出放在花瓶边上的刀。
刀锋寒光闪烁。
雕像前,鲍勃和斯图尔特将刻好的南瓜堆在一起,打火机点燃蜡烛。
墙壁扭动一下出现了一扇门,布鲁斯带着戈梅斯走出来。
“这就是你的家吗,布鲁斯,太亮了,太干净了,这些花竟然还是活的。”
南瓜烧起来,火焰蔓延,烧到了布鲁斯和戈梅斯的裤脚。
鲍勃斯图尔特惊恐:“boss。”
布鲁斯打算灭火,头上投下一片阴影,一桶水倒泼下来。
凯文操纵着拖拉机,正等待他的夸奖。
布鲁斯:“……”
他抹了一把脸。
“干的不错。”
“呜呼。”小黄人激动地跳起来,踩到了拖拉机里不知道什么按钮,拖拉机动了,把阿福今天早上刚修剪好的灌木给铲掉了。
布鲁斯把手盖在眼睛上。
一股疲倦涌上心头。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大门,顺便把差点被倒下的灌木打到的戈梅斯拉出来。
一个陌生的青年站在门口。
“hi,叔叔,我是费蒂西娅的朋友,麻烦你收留我几天。”
“我现在无家可归,身无分文。”
布鲁斯看他身上闪着光的黄金饰品。
“嘟嘟。”
一辆眼熟的火红的凯迪拉克响着喇叭开进来打断打断他们的交流。穿着皮草的朱丽叶下车,怀里抱着一盆长着尖尖牙齿的食人花。
她摘下墨镜,用挑剔的目光将整座房子打量了一遍。
“没想到你的品味还不错。”
戈梅斯立马跑过去给副驾驶开门,西装还滴着水。
“夫人。”
莫里西亚把手交给他,深情的眨眨眼睛,他们深深对视然后亲在一起。
“能帮我开一下车门吗?星期三。”
迪克抱着一大堆东西挤在星期三和普格利斯中间。
他露出一个温柔而无奈的笑。
星期三看了他一眼,断手从她的帽子里跳出来打开车门。
她走下车。
迪克跟着下车,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从糖果袋里抓了一把糖放进星期三和普格利斯提着的骷髅篮子里。
“万圣节快乐!星期三,普格利斯。”
星期三一直盯着他。
难道她不喜欢,他看着包装可爱的糖果,猜测像星期三这样酷小孩可能会喜欢更有个性的。
星期三开口:“还没有说那句话。”
“什么?”
“不给糖,就捣蛋。”
普格利斯举起手大声喊。
迪克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布鲁斯身体往后倒:“把你的花拿开,朱丽叶,它要咬掉我的头发了。”
朱丽叶冷冷一笑:“没用的男人。”
她掐了一把食人花的花苞,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食人花瞬间萎靡。
布鲁斯的额头又在痛了。
他开始后悔答应他们来韦恩庄园过万圣节。
阿福听到动静开门:“欢迎你们来韦恩庄园做客。”
朱丽叶收敛起脸上的表情,她把花盆递给老管家:“一点小礼物。”
“谢谢,女士。”
等他们所有人进去后,阿福对布鲁斯说:“老爷,很高兴您能邀请朋友来家里过万圣节,已经很久没那么热闹了,希望以后我还能看到这样的场面。”
布鲁斯知道他在暗示他多交朋友。
他无法做出保证,阿福也不失望。
“我刚才收到市长先生秘书的电话,他明天想邀请你和费蒂西娅小姐一起吃饭。”
“吉姆哈克。”布鲁斯脑袋里出现了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鱼头。
他揉了揉额角,把这个头像甩掉。
“我知道了,阿福。我要先去换身衣服。”布鲁斯怕自己再站下去,衣服都要干了。
阿福意识到这个失误。
“我忘了这已经不是海底了。”
布鲁斯又叹了一口气。
“是我的错觉吗?老爷看上去老了几岁。”
“可能是布鲁斯最近烦心的事太多了。”
迪克小心地走上台阶,阿福帮他分担了一些东西。
迪克总算能分出一只手擦汗了:“谢谢,阿福。你也做了那个变鱼人的梦吗?”
“理查德少爷,如果你说得是之前那场奇幻瑰丽的梦的话。我想是的。”
迪克想起自己当时说得那些话,那种社死的感觉在抓绕他的心。
阿福没错过他脸上细微羞赧的表情。
“理查德少爷,适当的袒露自己并不那么羞耻。你什么时候带汉娜小姐回家吃饭?”
迪克无奈:“阿福,我们没有可能的。”
阿福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理查德少爷,你总会遇到真爱的,老爷年轻时也有过几段坎坷的恋情。”
“那你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吗?阿福。”
阿福露出一个英国绅士的笑容:“我很幸运一直没经历过这些。”
迪克:“……我认为你会照顾一点我的情绪。”
阿福:“那我很抱歉,理查德少爷,看来我的话伤害到了你。”
迪克无奈微笑:“我好多了,谢谢。”
他们一起走进客厅,费蒂西娅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礼物盒子。
盒子自动拆开,一团团幽蓝色的鬼火钻出来悬浮在空中,地上长满了一个个带蜡烛的南瓜灯笼。
医疗用的骷髅架子从地下室跑出来,窗外花园里冒出许多戴彩色帽子的地精,书柜边站岗的骑士盔甲把头盔取下来擦干净又放回去。
一颗种子落到提姆吃完的空罐子里,它迅速发芽,长出了一朵半人高的巨大黑玫瑰。
迪克抬起脚,一只只荧光绿的蜘蛛爬到墙上,不一会儿就织出了几张大网。
达米安夹着一本《时间简史》走下楼梯,调皮的小精灵们抢走了他的棒球帽。
普格利斯拨开糖纸,巧克力球张开嘴巴对着他哈哈大笑。
星期三从地上爬起来去追长着蓝眼睛的棉花糖老鼠。
客厅里顿时变得热闹。
窗外,一辆幽灵马车从天边落下,飘出好几个亡灵,他们走进韦恩庄园,玛莎和托马斯飘过去和他们拥抱。
“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