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真该死

坏了,高冷室友是条蛇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木质桌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光影。

越嘉趴在桌子上,脸颊贴着摊开的习题册,一支铅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指尖转动。

他那一头天生的栗色小卷毛随着动作蹭得微微翘起,像顶着一圈不怎么服帖的蒲公英。

越嘉还是没有放弃让宋鹤聿成为他家人的宏伟目标。

趁课间休息,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把铅笔往桌上一丢,托腮问:“宋老师,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呀?”

越嘉虽然小,但宋鹤聿也不敷衍,配合地沉吟片刻,认真思索后道:“皮肤白一点,头发有点自然卷,眼睛大,鼻梁挺,性格活泼一点的。”

越嘉听完,大眼睛越瞪越圆。

他从小就被夸皮肤白皙,他头顶那一圈桀骜不驯的小卷毛简直就是活招牌,幼儿园老师都说他眼睛像两颗黑葡萄,妈妈总说越家祖传的高鼻梁就在他脸上体现得最完美,他可是年级里有名的开心果……

皮肤白,卷发,眼睛大,鼻梁挺,活泼……这不就是他吗?

简直是对号入座!

“宋老师,你是不是也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宋鹤聿温和一笑:“越嘉,你还小。”

越嘉失望道:“哦我年纪太小了,那我哥可以!”

宋鹤聿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他,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喝点水,休息时间到了,我们继续下一部分。”

越嘉瘪瘪嘴,很听话地坐好,小脑袋瓜里开始飞速运转。

补课结束后,宋鹤聿前脚刚走,越嘉后脚就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的儿童手表,给越岐发语音消息。

越嘉:「哥哥哥哥,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宋老师说他喜欢皮肤白,卷发,眼睛大,鼻梁挺,活泼一点的」

手机那头,刚处理完床单危机,正在寝室里焦躁踱步的越岐,看到弟弟的消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等等,越岐脑中灵光一闪!

宋鹤聿此前一直以为他是直男,那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早上禽兽不如的行为,归结为药效残留。

昨天晚上被周子豪下的药,药效太猛,还有残留,导致他早上神志不清,做出了违背本心的事。

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觊觎宋鹤聿的美色,他是被药物控制的可怜受害者。

如此解释,虽然有点推卸责任,也很不道德,但应该能让宋鹤聿没那么讨厌他吧。

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还能稍微挽回一点局面的办法了!

再然后呢?

解释完,难道就能当作无事发生了吗?

宋鹤聿被强迫帮忙两次,心里还是会有疙瘩的。

要不再给宋鹤聿介绍个女朋友,用温暖治愈他受伤的心灵?

他本来就有这个计划的。

可是,上哪去找符合宋鹤聿要求的女生?

而且,介绍女朋友的话,要不要告诉对方宋鹤聿身上发生的事?

万一那个女生人品不行,嘴上说“没关系,我不介意”,背地里却把这事儿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四处宣扬怎么办?

宋鹤聿是江大的风云人物,品学兼优,颜值顶尖。

这事儿要是传开了,他在学校还怎么立足?还要不要做人了?

可是,要是不告诉女生,那他越岐就是知情不报,合伙欺骗。

万一宋鹤聿真的和女生谈起了恋爱,感情渐深,到时候女生无意中知晓了往事,无法接受,反目成仇,对宋鹤聿造成二次伤害怎么办?

好难。

这简直是一道无解的题,横亘在他面前,无论选择哪条路,脚下都是密密麻麻的荆棘和陷阱。

越岐抓狂地揉乱了自己的一头卷发。

越岐想了整整一天,从白天想到夜幕降临,脑子里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他还是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也不知道晚上宋鹤聿回来后,他该怎么面对对方。

陆溪炎那家伙倒是潇洒,昨天晚上搅完浑水,今天一大早就拍拍屁股回自己城市去了,留下越岐一个人面对一地鸡毛。

越岐萌生了“要不回家住几天避避风头”的念头。

但转念一想,这样会不会显得他做贼心虚?

再说,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总要面对的。

算了,不走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等宋鹤聿晚上回来,先暗中观察他的反应和态度。

如果宋鹤聿神色如常,那他就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地忏悔;如果宋鹤聿冷若冰霜,那他就负荆请罪,哪怕被打一顿也好过现在这样悬着心煎熬。

然而,越岐等啊等,等到晚上十一点,宋鹤聿没有回来。

等到十二点,宋鹤聿还是没有回来。

他不会又去酒吧兼职了吧?

不是辞了吗?

还是说,因为早上的事,他不想回寝室,不想看到自己?

凌晨一点,他实在忍不住了,装作随意地问:“老凌,宋鹤聿咋还不回来?这么晚了。”

“哦,他下午发消息说家里有点事,请假回家了,这周都不回学校。”

请假回家了?这周都不回来?

完了!

越岐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会真的被他伤害到了吧?

伤心失望,所以干脆回家躲清静、连学校都不想待了。

越岐一夜未眠,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不停地编撰各种苦情剧本,主角无一例外是宋鹤聿。

剧本一:悲惨身世。

宋鹤聿小时候发现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腿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变成冰冷的蛇尾。

他害怕地问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为什么我的腿会变成尾巴?我是怪物吗?”

爸爸妈妈抱着他哭泣,语重心长地告诫:“小鹤,记住,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否则你会有危险,会被抓走做研究。”

从此,小宋鹤聿学会了隐藏,变得孤僻,独来独往,没有朋友。

剧本二:为钱所困。

时间流转到高中。

宋鹤聿成绩优异,但家境似乎出了变故。

为了赚取学费和生活费,少年不得不利用课余时间拼命兼职。

因为长得太过出众,无论在哪里兼职,都会引来形形色色的窥探和骚扰。

酒吧里,油腻的中年老板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他;家教时,学生对他言语暧昧;甚至走在路上,都有人对他吹口哨……

剧本三:忍辱负重。

被欺负了,被骚扰了,他能怎么办?

打回去可能会暴露身份,可能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告诉别人,谁信?就算信了,又能怎样?

他只能默默忍受,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压在心里。

夜深人静时,一个人躲在无人的角落,抱着自己冰冷的尾巴,无声哭泣。

第二天太阳升起,又强迫自己戴上冰冷的面具,恢复成无懈可击、拒人千里的宋鹤聿,仿佛昨夜那个脆弱的少年从未存在过。

越岐越想越觉得宋鹤聿可怜,越想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人家已经这么难了,自己还雪上加霜,趁人之危,简直是畜生!

凌晨两点,同样没睡的陆溪炎无聊地刷朋友圈,忽然看到一条新动态。

来自越岐。

没有配图,只有孤零零的五个字,却透着一股浓烈的自责和生无可恋。

越岐:「我真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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