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父和越母还在讨论给宋鹤聿送什么见面礼的时候,祝时安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到越岐坐在沙发上,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就开始输出:“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大忙人越岐吗?”
越岐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祝时安不依不饶,在沙发对面坐下:“啧啧啧,你看看你,以前多精神的一个人,现在呢?一脸被榨干的样子。眼圈发黑,脚步虚浮,一看就是纵欲过度。怎么,你家那位体力很好?”
越岐:“……”
刚刚亲妈还夸他气色好呢,到了祝时安嘴里就成了被榨干,这女人的嘴果然是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
祝时安还不罢休:“我听妈说,你今天带男朋友回来?稀奇啊,你竟然也会带人回家?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跟你那些游戏过了呢。对了,你男朋友谁啊?我认识吗?不会是上次那个在酒吧门口等你等到凌晨三点那个吧?那个戴眼镜的?长得还行,就是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越岐打断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别装了!不就是你男神宋鹤聿么!”
祝时安我行我素,还要装,朝越岐竖起一个大拇指:“怎么是宋学弟!行,你厉害。那种级别的你都能拿下,我以前小看你了。”
越岐面带微笑,心情好得不得了,连祝时安的连环炮都打不穿他的防御。
祝时安会阴阳怪气她,说明她心情不错。
越岐愿意牺牲自己,让祝时安高兴高兴。
越父把话题拉了回来。
他转向祝时安,认真地问:“时安啊,你说我们给小宋送个什么见面礼好?他今天来带了那么多贵重的东西,我们不回礼显得太不懂规矩了。”
祝时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宋学弟是学生物的,整天泡在实验室里。你们要真想送他东西,不如送他一个实验室,他肯定喜欢。”
越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言之有理。送实用的东西,比送那些虚头巴脑的强。”
越母也赞同。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越母起身准备去厨房,顺便喊了越父一声:“老越,你过来帮我打下手。”
放在往常,越父少不了要推脱一番。
不是说“我手疼”就是说“我腰不好”,总之有一万个理由逃避进厨房。
但大概是宋鹤聿的面子太大,越父今天二话没说就站了起来,挽起袖子,跟着越母往厨房走去。
越岐心里感叹,宋鹤聿的面子比他这个亲儿子还大。
怕爸妈过分热情,吓到宋鹤聿,越岐冲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爸,妈,等会儿你们别吓到宋鹤聿!”
越母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知道了知道了。”
*
宋鹤聿给越嘉补课结束,刚合上书,越嘉就缠了上来。
他拽着宋鹤聿的衣角,仰头,眼睛里满是期待:“宋老师,我跟你说个事儿!”
宋鹤聿把笔帽盖好,放回笔筒里:“什么事?”
“周日是我们学校建校八十周年,每个班都有文艺表演。上台表演的同学可以邀请家长一起去看。我想邀请你去看我表演。”
宋鹤聿没有立刻同意:“你不问问你哥吗?”
越嘉撇了撇嘴:“我哥没有兴趣的,问了也白问。他才不会去看我表演呢。”
宋鹤聿又问:“那你爸妈呢?”
越嘉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摊了摊手:“他们明天有事,不能去。所以我只能邀请你了,宋老师。”
宋鹤聿思忖了片刻,没有直接答应,“我等会儿问一下你哥。”
越嘉刚想说为什么要问我哥,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越嘉,你别缠着你宋老师。你宋老师的上课时间是固定的,超时要加钱的,不然你宋老师就亏了。”
被越岐这么一说,越嘉突然就很不好意思了,慌忙松开拽着宋鹤聿衣角的手,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宋老师,我有钱,我给你钱,你陪我聊天好不好?”
宋鹤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越嘉的脑袋,手感毛茸茸的,“我们先出去吧,你哥应该是有事找我。”
越嘉垂头丧气:“好吧。”
宋鹤聿打开门。
越嘉一脸沮丧地跟在他身后,走路都没精打采的。
越岐看到越嘉这副模样,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坏小孩,你怎么回事?看起来很不开心嘛。”
越嘉悲伤地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事。”
宋鹤聿看到越嘉这副模样,不免有些担心。
他怕越嘉在学校里遇到了什么事,不敢开口。
宋鹤聿刚想蹲下来和越嘉仔细聊聊,越岐已经先他一步出手了。
他伸手掐住了越嘉的小脸,两根手指捏住那团软肉,往外扯了扯。
越嘉的脸被扯得变了形,嘴巴被扯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像一条被捏住腮帮子的河豚。
不出三秒,越嘉就不装了,他一把拍开越岐的手,冲越岐龇牙咧嘴,露出两排小白牙:“讨厌鬼,你又掐我脸!你信不信我让爸妈教训你——”
话说到一半,越嘉意识到宋鹤聿还在旁边,赶紧捂住了嘴,紧张地看着宋鹤聿。
越岐放开手,转头对宋鹤聿说,“看到了没?这小子就会装无辜,装可怜,其实他凶着呢,一肚子坏水。”
宋鹤聿:“……”
他来别墅的第一天,保姆就和他说越嘉平时很皮,但他和越嘉相处的时候,没觉得越嘉皮。
相反,越嘉很乖,听话,懂事,聪明,几乎没什么缺点。
原来都是装的啊。
越嘉抓住宋鹤聿的手腕,晃了晃,“宋老师,我一点都不坏。你别听哥哥瞎说。”
宋鹤聿忍不住笑了一声,又伸手摸了摸越嘉的脑袋。
越岐在旁边看得牙痒痒。
宋鹤聿眼瞎吗?
没看出越嘉在装可怜吗?
这小子演技这么拙劣,也就宋鹤聿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会上当。
宋鹤聿收回手,对越嘉说:“嗯,知道了。我和你哥还有事要说,你一个人先玩一会儿,好吗?”
越嘉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吧。”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冲宋鹤聿挥了挥手,然后才真正离开。
越岐和宋鹤聿来到花园。
越岐一直用鄙夷的眼神斜眼看宋鹤聿。
宋鹤聿抬手揉乱了越岐的头发。
越岐赶紧逃到离宋鹤聿三米远的地方:“你干嘛呢!”
宋鹤聿收回手:“刚才我揉越嘉头发,你好像很不高兴。”
越岐嘴硬,别过头去不看宋鹤聿:“哪有不高兴!”
宋鹤聿走到越岐身边,伸手帮他整理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穿过越岐蓬松的发丝,把翘起来的碎发一点一点地抚平。好不容易整理完了,宋鹤聿又伸手给他揉乱了。
在越岐骂人之前,宋鹤聿抱紧了他。
越岐被意料之外的拥抱搞得一愣,整个人僵在宋鹤聿怀里。“干嘛呢,万一被人看到多不好!”
“你要是不喜欢我和越嘉有接触,那我以后除了上课,不和他说别的话。”
宋鹤聿是故意这么说的。
因为他知道越岐不会不让他和越嘉接触。
如他所想,越岐别扭道:“我又没那么小气。他一个小屁孩再喜欢你又怎么样,你现在是我的。”
越岐其实并不是吃越嘉的醋。
就像他说的,越嘉只是一个小孩子,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对宋鹤聿的感情顶多是敬佩。
他看到宋鹤聿和越嘉接触心里不爽的真正原因是,宋鹤聿明明很早就喜欢他了,为什么做甜品的时候只给他两块?
这个坎儿,他一直过不去。
但现在告诉宋鹤聿,宋鹤聿一定会觉得他太小气了,连一个小孩子的醋都会吃。
察觉到越岐情绪有些低落,宋鹤聿拍了拍他的背,掌心贴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顺着:“想什么呢?下次我给你做甜品好不好?”
哪壶不开提哪壶。
越岐怒道:“我才不要,也就越嘉爱吃。”
“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我不爱吃。”
宋鹤聿问:“是不是因为我在里面放了奥利奥碎,所以你不爱吃?”
越岐有点烦,胡乱应了一声:“嗯。”
宋鹤聿了然:“你没吃是不是?我没有放奥利奥碎。”
越岐:“……什么?”
“越嘉告诉我你喜欢吃草莓蛋糕,我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但当时,我怕你还在生我的气,我就直接给了越嘉,让他转交给你。”
越岐恍然。
对哦!
按照他对宋鹤聿的了解,宋鹤聿早就喜欢他了,不可能只给他两块。
那就是越嘉自己贪吃,把宋鹤聿给他的那份也吞了!
他怎么这么笨,现在才发现!
好你个越嘉,偷吃他的甜品,这笔账他记下了。
想到越嘉说宋鹤聿抵挡不住越嘉的卖萌,越岐心里有谱了。
不就是装可怜装绿茶吗,谁不会呢。
越岐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声音也放软了,带着一丝委屈:“其实我没吃到。我抢不过越嘉,他就是个饕餮,一口都没给我留。”
这是越岐第一次在宋鹤聿面前表现得如此可怜。
他平时要么大大咧咧,要么狐假虎威,要么嘴硬心软,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每次看到越嘉装可怜的时候,宋鹤聿就会于心不忍。
因为他喜欢越岐,自然对越嘉爱屋及乌,把越嘉当亲弟弟。
宋鹤聿也经常想,如果越岐在他面前装可怜会是什么样子。
他一定会更不忍心,他一定不舍得越岐难过。
现在宋鹤聿看到了。
不忍心好像没有,只想亲他。
弄哭他。
宋鹤聿捏起越岐的下巴,不管会不会被人看到,低下头,嘴唇贴上了越岐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