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哥哥坐牢

坏了,高冷室友是条蛇

收敛心神,宋鹤聿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越嘉上。

没人会讨厌一个长得好看又乖巧伶俐的孩子。

他也不例外。

结果,刚在心里夸完越嘉,宋鹤聿就目睹了乖巧小学生的秒速变脸。

越嘉先是跑到门边,确认保姆走远了,又蹬蹬蹬跑回来,从小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黄鹤楼,动作熟练地递到宋鹤聿面前,小脸上一派超出年龄的社会表情:“老师,来一根不?”

宋鹤聿:“……谁给你的烟?”

越嘉坦然承认:“我偷拿了我爸的,我爸藏在书房书架最上面那排水浒传的盒子后面,但他不知道我早就发现了。我还知道他藏私房钱的地方呢。”

宋鹤聿揉了揉眉心,用平和的语气劝导:“越嘉,你年纪还小,不能碰烟,对身体非常不好,会影响你长高,还会让牙齿变黄,肺变黑。知道吗?”

越嘉眨巴大眼睛,振振有词:“可是宋老师,我哥他八岁的时候,一天能抽一包呢!”

宋鹤聿额角一跳:“你怎么知道?”

“之前我哥和他的朋友江岩哥哥来家里玩,我在门口偷听到的。” 越嘉毫无心理负担地出卖了亲哥,“我哥跟江岩哥哥说,说他从小就是孩子王,什么都敢试。”

宋鹤聿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

越岐接受不了烟味,他是清楚的。

有一次江岩从外面回来,身上带了点烟味,越岐就皱着鼻子躲出老远,嚷嚷着“熏死了,离我远点”,还非要江岩去洗澡换衣服。

那嫌弃的表情做不了假。

越岐和江岩在寝室里互相吹牛打嘴炮的环节每天都少不了。

最过分的一次,越岐大言不惭,和江岩吹嘘,“巅峰状态,一天十二次,一次俩小时。不带虚的。”

江岩从床上坐起来,抓过枕头砸过去:“滚蛋,你当你是永动机啊?还一次俩小时。”

越岐接住枕头,顺势垫在脑后,笑得肩膀直抖:“爱信不信。哥的能耐,你这种凡人理解不了。”

所以说,越岐十句话里能有一句真的就不错了,这种“八岁日抽一包”的鬼话,一听就是瞎扯淡。

宋鹤聿蹲下身,保持与越嘉平视的高度,从越嘉手中拿过烟,放在桌角远离越嘉的一侧。

“你哥哥在吹牛,他根本不会抽烟,而且很讨厌烟味。这种话不能信。把烟收起来,以后也不要再拿了,好吗?我们学习。”

越嘉倒是很听话,见宋老师表情认真,便乖乖点了点头,“哦,好吧。”

前半个小时的课程进行得很顺利,越嘉虽然有些基础知识不牢,但一点就通,学习态度也很认真。

中途休息十分钟。

保姆送来水果和果汁后离开,体贴地关上书房的门。

越嘉一边收拾桌上写满算式的草稿纸,一边撅起小嘴,委屈地小声抱怨:“宋老师,你来之前,是我哥哥教我的。可是他老是嫌我笨,题目讲两遍我要是还没完全懂,他就不耐烦,骂我‘小笨蛋’、‘榆木脑袋’,说‘这么简单都不会,你上课是不是光做梦了’。后来他越来越没耐心,动不动就说‘你自己想’,‘问你爸去’,就不肯好好教我了。”

宋鹤聿并不擅长安慰人,也很少安慰人,但看到越嘉的脸,他有些于心不忍:“你哥哥只是还没发现你的聪明。你学得很快。”

越嘉的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宋老师你觉得我聪明?”

“嗯。” 宋鹤聿肯定地点头。

这不是安慰,以他的标准来看,越嘉的思维敏捷度和逻辑能力超出许多同龄孩子,只是缺乏系统的引导和扎实的基础。

宋鹤聿一句简单的肯定给了越嘉莫大的鼓励和勇气。

他跑到书架旁,从最下面一格抽出一个封面画着奥特曼的小笔记本,跑回来,双手捧着,问了一个让宋鹤聿猝不及防的问题:“宋老师,那你知道怎么才能让我哥坐牢吗?”

宋鹤聿:“……?”

越嘉见他不说话,便主动翻开小笔记本,踮起脚举到他面前,献宝似的:“你看,我都记下来了!”

宋鹤聿接过笔记本。

只见笔记本的页面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地记录了越岐的一条条罪状。

2月5日:哥哥很傲慢,他总吹牛说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帅气,全天下的男人都没有他牛逼,他还说江岩哥哥是笨蛋。

3月4日:哥哥很懒惰。周末睡到中午,连吃饭都要阿姨送到房间,吃完的碗放门口,就是不肯下楼。

3月8日:哥哥很爱钱,爱钱胜过爱一切,爸爸给他发红包的时候,他眼睛会变得特别亮,像奥特曼的指示灯。

4月1日:哥哥真容易生气。我只不过问了他一道题,他就骂我“小笨蛋”,还说再问就把我玩具扔了。

7月11日:哥哥听说邻居陈哥哥考了年级第一,哼了一声说“书呆子”,他的嫉妒心很重。

8月4日:哥哥他一个人吃光了妈妈做的整盘可乐鸡翅,还说没吃饱,又啃了一整只鸡。

9月6日:哥哥喜欢好看的人,有一次看到一个漂亮的大姐姐,他竟然走不动道了,还差点流口水。

宋鹤聿:“……”

这不正好七宗罪吗?

傲慢、懒惰、贪婪、暴怒、妒忌、暴食、色欲。

越嘉着急地扯了扯宋鹤聿的袖子,又问:“宋老师,你看,这么多条,够不够把哥哥抓进去呀?我数了,有七条呢!”

宋鹤聿合上笔记本,头疼。

他按了按太阳穴,问道:“你为什么想把你哥哥送进去?”

越嘉闻言,挺起小胸脯,一脸严肃,“我的语文老师经常说,‘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

他一口气背完这段明显不属于那这个年纪需要背诵和理解的短文,喘了口气,“老师解释过,这些话的意思是,很多厉害的人,都是在遇到很大困难、被关起来或者赶走的时候,才奋发图强,写出了特别牛的书。所以我想……”

“我哥哥成绩那么差,一定是因为环境太好了,没有困难,只要把他关进去,坐牢,他没事干,就只能努力读书、奋发图强了。”

宋鹤聿:“……” 他现在不仅头疼,后槽牙还有点痒,很想用力咬点什么。

这孩子的思维逻辑到底是太超前还是太清奇,和越岐有的一拼。

“你跟你哥哥说过你的计划吗?”

越嘉的小脸一垮,嘴巴一扁,委屈巴巴:“我和我哥说了,我哥听完,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说‘气的我心绞痛’,还说‘不想再见到我这个魔鬼弟弟了’。”

他越说越小声,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眼看就要哭出来,“我就是想让他变好嘛……”

想到越岐听到越嘉说这些话可能会出现的表情,宋鹤聿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一弯。

越嘉捕捉到了,惊叹:“宋老师,你笑起来好温柔啊,你多笑笑嘛,比你不笑的时候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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