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看到宋城珏,耳朵一动,随即四条腿一蹬,欢快地朝宋城珏跑了过去,尾巴摇得像一台小型发动机,围着他的脚踝转了好几圈,又伸舌头去舔他的手背。
宋城珏蹲下来揉了揉小白的脑袋,余光扫到一个身影从宋鹤聿房间里走出来。
越岐站在走廊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宋城珏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越岐。
老婆变嫂子,他可真是惨啊。
想追的人变成了自己哥哥的男朋友,这剧情放在小说里他都要弃文,偏偏现实比小说更离谱,连给他打差评的机会都没有。
越岐先开口,朝宋城珏笑:“打扰了!”
宋城珏连忙摆手,“不打扰不打扰!”
小白在两人脚下来回打转,一会儿蹭蹭越岐的小腿,一会儿又跑到宋城珏脚边嗅嗅,忙得不亦乐乎。
宋鹤聿给越岐倒了杯水,用手背试了一下杯壁的温度,冷热水中和得刚好,才递到越岐面前:“过来,不是渴了吗?”
“好的。”越岐接过杯子,“谢谢。”
宋鹤聿看到桌子上多了一只乌龟。
一只巴掌大的巴西龟,趴在一个透明的塑料缸里,伸长脖子好奇地打量陌生的环境。
宋鹤聿问:“又是哪来的?”
宋城珏挺了挺胸膛:“捡的。”
宋鹤聿的目光从乌龟移到宋城珏脸上:“你怎么不多捡点?”
宋城珏眼睛一亮,丝毫没有听出哥哥话里的反讽,认真地追问:“可以吗?”
宋鹤聿不再搭理他。
越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他看出来了,宋城珏在宋鹤聿面前有点怂,不是畏缩的怂,更像是一种弟弟对哥哥天然的敬畏。
宋鹤聿说什么他都当真,宋鹤聿反问什么他都认真思考答案,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还挺有意思的。
一个冷面毒舌,一个憨厚老实,这两人竟然是双胞胎。
这时,宋鹤聿的手机响了,他走到窗边接听。
电话是宋父打来的。
宋父知道宋鹤聿回家了,让宋鹤聿帮忙送一份资料过去。
资料就在宋父的书房里,放在书桌右手第二个抽屉里,牛皮纸信封,上面写有“项目审批”四个字。
宋鹤聿听完,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去书房拿资料。
宋鹤聿拿着牛皮纸信封走出来,刚想扔给宋城珏,让宋城珏送过去。
反正宋城珏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干点正事。
但手机又响了,还是宋父。
宋父的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千万不能让你弟送。他办事我不放心。”
宋鹤聿捏着手机,看了一眼蹲在地上逗乌龟的宋城珏,“……”
宋父的不放心是有原因的。
小时候宋鹤聿在学习,宋城珏每天都无所事事,在院子里追鸡撵狗,把花园挖得坑坑洼洼。
宋母看他太空,有时候会布置他一些任务,比如去超市买老抽、红糖之类的日常用品,想着这点小事他总该能办好。
但宋城珏就是完成不了任务。
老抽买成鲜酱油,红糖买成白糖,醋买成料酒,盐买成糖,让他买一瓶洗发水他能买回来一瓶护发素。
有一次宋母让他去菜市场买一条鲫鱼回来煲汤,他去了两个小时,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说在菜市场看到有人在卖小奶狗,蹲在那儿看了一个小时,等想起来要买鱼的时候,鱼摊已经收了。
诸如此类的事件不胜枚举,宋父宋母的血泪史可以写成一本厚厚的家书。
这份资料对宋父来说很重要,关系到他下半学期的一个重要项目,明天就要用,不能有任何闪失。
所以宋父不放心让宋城珏去送,宁愿让刚回家的宋鹤聿再跑一趟。
宋鹤聿无奈地挂了电话。
他能去送,但越岐必须和他一起。
他不能让越岐和宋城珏单独呆在家里。
宋鹤聿走到越岐面前,越岐蹲在地上和小白玩,一人一狗头碰着头,越岐的手在小白的耳朵后面揉着,小白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舌头伸出来半截。
宋鹤聿说:“和我出去一趟。”
越岐抬起头,手上还保持揉狗耳朵的动作:“去哪?”
“送资料。”
越岐看了一眼小白,果断拒绝:“你自己去送,我等你回来。我还要和小白玩,而且我很累。”
说完,幽怨地瞪了宋鹤聿一眼,暗示意味明显。
我这么累是谁害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宋鹤聿没有强求,毕竟越岐没精神和他有关。
他转头看向宋城珏:“你还不回学校?”
宋城珏:“下午没课,不回去。”
宋鹤聿:“赶紧回去。”
宋城珏顽强地坚守阵地,往沙发上一坐:“我不走!”
两个人僵持住了,谁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几秒,连小白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停止摇尾巴,左右看了看两个人。
见时间快要来不及,宋鹤聿道:“他是你嫂子,照顾好他。”
这话落在越岐和宋城珏耳朵里,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越岐没想到宋鹤聿说得这么直接。
什么嫂子!不能说哥夫吗?
他一个大男人被叫嫂子,怎么听怎么别扭。
宋鹤聿不能低调点吗?
越岐张嘴想抗议,但一想到宋鹤聿上次在宋城珏面前亲自己的事,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一抗议,宋鹤聿会用更直接的方式来证明他们的关系。
宋城珏知道,宋鹤聿在警告他,让他别打越岐的主意。
那句“照顾好他”翻译过来就是“他是我的,你别动”。
宋城珏蔫了。
他才不会和哥哥抢男朋友呢。
他是二十一世纪有素质的大学生,干不出挖人墙角的事,更何况那人还是他亲哥。
宋城珏撇了撇嘴:“知道了,你快去吧,我会照顾好嫂子的。”
他在“嫂子”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越岐:“……”
嫂子这个称呼看来是摘不掉了。
宋鹤聿看向越岐,目光里的警告褪去,换上了一种只有对着越岐时才有的温柔:“等我回来。”
越岐蹲在地上,头也没抬,朝宋鹤聿的方向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宋鹤聿走后,宋城珏立刻活了过来,围着越岐嘘寒问暖:“嫂子,你热吗?要不要开空调?遥控器在茶几上,我给你找。”
“嫂子,你要吃水果吗?冰箱里有西瓜和葡萄,我去给你洗。”
“嫂子,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嫂子,你饿不饿?我家冰箱里还有……”
嫂子长,嫂子短的,叫得越岐耳根发热。
“不用叫我嫂子,像之前那样叫我越岐就好了。”
宋城珏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为难:“叫越岐多没礼貌啊!”
越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那你叫我哥吧。”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宋城珏也不是真的笨:“你比我哥大?”
越岐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是的。”
宋城珏不太笨,但也不是真的聪明。痛快地叫了一声:“行,越哥。”
越岐心里乐开了花。
虽然他比宋城珏小,但他还是在宋城珏身上找到了当哥哥的快乐。
越嘉不听他的话,表面乖乖巧巧,背地里一肚子坏水,每次犯了错都能把锅甩到他头上,装无辜装得炉火纯青,害得他被爸妈说了好多次。
在越嘉那里,除了一声“哥哥”,越岐占不到任何便宜。
但宋城珏可以啊。
宋城珏的智商好像比越嘉低!
不是贬义,就是一种不设防的憨厚,像一只大型犬,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你叫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两个人和狗玩了一会儿。
越岐坐在沙发边缘,小白趴在他脚边,肚皮朝上,露出柔软的腹部,示意他继续揉。
越岐突然想到了宋城珏进门说的话,不由得好奇问:“那个,你刚才说,有人偷看宋鹤聿洗澡,这是怎么回事?”
宋城珏义愤填膺:“这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