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养殖区第二层都清理了一遍。
姜萧翻作战平板里的资料核对着人数，总觉得自己数漏了一个。
白郁拍了拍铁栅栏：“别数了，还差一个。”
“名单上一共有28人。”姜萧手指在平板上翻了两下资料里的照片，“每个人，你都能记得？”
白郁说：“名单上有一名高中生，我特意看了下，所以记得。”
即便不用特意，他也能记住，毕竟一名高中生在名单上，还是很显目。
根据家里人反映——高中生因为沉迷于上网打游戏，经常逃课，家里人为了给他戒掉网瘾，于是断了资金，他这才到宝珠工厂做工。
姜萧将高中生的资料翻出来，手指将那张脸放大：“姜程程……居然和我同姓？”
“姜程程半年前到宝珠工厂，后来就没有再去学校，家里人最后也放弃了他。”白郁说着和齐苏理的视线对上。
他没有移开视线，反倒弯唇笑了下：“二爷喜欢看我？”
“我突然对白医生多分兴趣，”齐苏理眉目较常人更为立体一些，一双红瞳，倘若不笑的话，整个人就显得有种浸水后的寒意逼人。
此刻，他目光落在白郁身上，却温柔起来，还有几分欣赏。
齐苏理对白郁的欣赏和常人是不一样的，就像猎人捕捉到满意的猎物，只会更危险。
然而又刚好相反，白郁的笑和平常也不一样，在姜萧看来不那么危险了，更像只无辜的小白兔。
姜萧觉得一定是他看错了。
白郁没有再接话，他认真地核对了一遍工厂消失名单。
齐苏理后背抵在铁栅栏上扬起一边眉梢，欣赏着认真工作的白郁，手不知觉地揣进裤兜里掏出一枚打火机，却不是白郁摸走的那枚，手指摩挲了两下，又没有兴趣地放回了兜里。
“没有攻击性？”姜萧随手拿起铁栅栏上的大锁看了一眼，转过头看向齐苏理，“那个……齐老板，这锁能打开吗？”
估计是第一次主动和齐苏理讲话，姜萧嗓子有些不太适应地绷紧。
齐苏理拿眼瞧了姜萧两秒：“我不会开锁。”
姜萧掂了两下铁链：“这个呢？”
齐苏理说：“我又不是红政协会的人。”
姜萧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了白郁。
下一刻，齐苏理却走过去，铁链在他手上滑动了一下：“黄毛把你的头移开一点。”
只听见“咔嚓”一声，铁锁链断开，随之掉在地上。
“……”姜萧强调道：“我不叫黄毛……”
“不重要。”齐苏理用脚踢开铁链，栅栏门随之被推开，里头的巨尾猛地往后一缩，完全卷缩在一起。
‘黄毛’跟着后头，随手从泥土抓起一把泥沙，借着通道外照进来的光，手指揉搓了两下：“果然是珍珠。”
栅栏里头关押的人身子紧靠着墙壁，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不知是被吓坏了，还是根本发不了声。
齐苏理朝后头的白郁招了下手指：“手电给我。”
白郁将作战手电直接抛了过去，齐苏理很轻松地接住。
姜萧偷偷抛了个白眼。
齐苏理拿着手电朝巨尾照了进去，光晕停在隆起的腹部，眉头微皱了下，语气嫌弃地问：“以前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显然他在嫌弃白郁的工作。
白郁跟了进来，目光扫了下隆起的腹部，面不改色地说：“根据数据来看是人类，被人强制打了某种血清剂沦为了一种生产工具。”
他转头看着齐苏理反问道：“二爷在齐家工厂有见过吗？”
齐苏理冷笑一声：“二爷我可是好公民。”
白郁继续说：“最近加州除了仙乐市，其他市都频繁出现人口消失的情况，都是没有居民身份证的异族人，甚至还出现了有合法居民身份证的普通人类。”
“白医生怀疑是血族人干的？”
“二爷应该比我更清楚。”白郁蹲下身，从泥土里掏了颗珍珠，微微地嗅了下，“红湖实验室确实有研究一种鲤蛾生化剂，配合某种血清剂使用能使普通人类变成异族，不过最终实验失败。”
齐苏理接话道：“失败的原因是鲤蛾生化剂和血清剂同时打进体内，人类无法吸收，外貌类似变异物种？”
“这款鲤蛾生化剂是由崔教授研发的。”白郁掏出湿纸巾擦拭着捏过珍珠的手指，“可崔教授却在几年前失踪，同时这项实验被禁止研发。”
红政协会一直倡导三族和平相处，所以并不支持这项实验的研发。
这项实验在整个加州并不是什么秘密，齐苏理知道也很正常。
齐苏理将手电的光照在白郁的脸上：“所以白医生怀疑宝珠工厂为了提高产量，这批工人打了鲤蛾生化剂？”
“宝珠工厂的资料室里有大量的鱼类血清剂。”白郁顿了下，眼睛并不惧怕强光直视着齐苏理，“鲤蛾生化剂乃禁止化学药品，怎么会出现在宝珠工厂？二爷恐怕麻烦了。”
重点，鲤蛾生化剂不可能出现在市场上。
齐苏理收起作战手电耸了下肩，无所谓道：“我又不是宝珠工厂的老板。”
“可二爷出现在了这里。”白郁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工厂强迫员工或许和二爷没有关系，可崔教授的消失，还有这里出现的鲤蛾生化剂痕迹，关系就大了。”
“理由？”
“二爷想毁掉痕迹，结果被我们捷足先登。”
“白郁……你在这儿等我呢？”齐苏理眼尾拉长，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姜萧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又听见白郁说：“二爷到防控局坐一下，有没有关系，自然一目了然。”
“非坐不可咯？”
“防控局的人还未到，二爷可以逃走。”
齐苏理挑了一下眉：“你会放我走？”
“二爷想走，我拦不住。”白郁眼神微挑，“不过红政协会可以下逮捕令，光明正大地去仙乐斯。”
齐苏理走到白郁面前，身子往前倾了一下，靠近白郁耳边，小声道：“会咬人的兔子可不好，二爷会亲手拔了獠牙。”
他说着将手伸进了白郁裤兜里，手指握住打火机微微停顿了一下。
白郁抓住齐苏理手腕，眼神张扬：“那我等二爷……亲手拔。”
齐苏理目光落在那只手上，修长好看，乍看有种艺术气息，实际白郁并不会弹钢琴，指腹倒是常年握匕首磨出了些死皮。
齐苏理不轻不重地冷笑了一声，“亲自拔”三个字仿佛成了引火线。白郁松手，打火机重新回到了他手里。
两人靠得比较近，细微的动作便被齐苏理高大的身影笼罩住，让人看不清。
“有话好好说……”姜萧刚走上前，就被齐苏理一记拳头推了出去，他重重地摔在半开的铁栅栏上，“砰”的一声滑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君子动嘴不动手……就不能和平相处嘛……”姜萧蜷缩着身子痛哼了两声，“臂力怎么这么大。”
姜萧的武力值在红政协会虽排不上名，但还是第一次被如此碾压。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碎了，心想着要是没有任何防备被齐苏理挥上一拳，估计骨头会全散架。
接着，远处传来“哐”地一声。
“不会吧？”姜萧撑着身子爬起来，揉了两下后腰，抬头往远处看去，一条腕足从安全门处伸了进来。
接着一条，两条……
变异海星比他们想象中要聪明。
白郁说道：“将铁栅栏关起来！不能让这些变异物种伤害到人类！”
“可这铁链已经断了。”姜萧套铁链的声音引得变异海星的速度更快了些，四五只都猛地移了过来。
齐苏理神色淡淡的，他一点也不在乎突然出现的变异物种，让人很难琢磨透。
“那就将它们引开。”白郁率先出去，扫了一眼变异物种，“拉罐给我一瓶。”
“……”姜萧不舍地从背包掏出拉罐扔了过去。
白郁接过拉罐往前跑了几步，离变异物种近了些，这才将拉罐朝一个方向抛了出去。
姜萧跟在后面：“好歹喝两口呀，我就这一瓶了。”
拉罐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磕磕绊绊滚动，声音被放大，格外清楚、响亮。
变异物种便朝着声音的方向快速蠕动而去，腕足甚至灵活地缠住顶上的管道往前甩动，上面的小触角张牙舞爪，在黏稠液体下格外的恶心。
拉罐滚进一扇敞开的铁栅栏里头，里面没有人，几条变异海星便快速地跟了进去。
白郁快速地将铁栅栏门关起来，又捡起地上的铁锁链将两根铁柱之间缠上固定，但这样也只是拖延时间。
姜萧跟在后头朝安全门的方向跑去，他只需要将安全门关上，等待防控局支援，四五只变异海星还能够解决。
可还未到安全门的位置，又爬进来两条变异海星。
通道中有白炽灯，变异海星根据光感和听觉，它们很快锁定姜萧的位置，腕足灵活地甩了过来。
姜萧知道不能硬扛，只能抓住管道在夹缝中躲过，背包却忘了拉上，作战平板掉了出来，包括仅剩的一支变异生物剂。
“啪”的一声，一条腕足直接甩过来将平板砸碎，姜萧的心口也跟着碎了，外勤组损坏财务从工资扣。
更致命的是那只变异海星就在他身下，庞大的身躯几乎要挤着他，还好有管道之间的夹缝没能立马发现，一条腕足甩上来，小触角上的棘刺能让他全身都中毒。
姜萧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同时，白郁那头的铁栅栏很快就直接断了，好几条腕足直接朝他身子甩了过来，整个人被包围。
齐苏理就在不远处犹豫了几秒正要上前，只听见“砰砰”几声，白郁面前的变异海星直接倒下，感光眼上插着变异生物剂，几条腕足瞬间软绵绵地搭地上，晕死过去。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声音从安全门口传来。
白郁透过远处腕足缝隙望去，游络端着冲锋枪站在门口，英勇帅气，身后还跟着游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