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师如父,令行禁止!
这句古训,是将挽离信奉的圭臬。
他一直以为,自己便是那等一个眼神便能令顽徒股栗、冷汗涔涔的严苛师尊!
可现实总不怎么尽如人意。
但凡严师必备的雷霆手段——那浸了盐水的韧藤条,那跪碎膝盖的漫长罚跪过程,那锁尽凡尘的可怕孤寂思过……
他统统狠不下心去施展......
倒是一些滋养孽徒心性的慈败法子,他却驾轻就熟!
例如,他从不让将问饿肚子,理由很简单,错归错,但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饭还是得给他吃的......
此刻,暖阁内飘散着浓郁的烤肉香气。
他养的那只小孽徒,正跟只刚捕猎归来的小野狼似的,毫无形象地趴在软榻上,嘴里叼着半根烤得焦香流油的牛腿骨,撕扯得凶狠又投入。
月白的身影如一片清冷的云,悄然移至榻边。
平日里这小家伙就没个正经吃相,眼下饿了数日,更是走兽一般,形象全无。
将挽离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吃相,怎么看怎么像个畜牲……
趁着那“小野狼”专注于口中肉食,他修长瓷白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挑开了覆在少年腰臀处的那方柔软云锦。
目光触及那处伤处时,将挽离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戒尺留下的印记比他预想的更为惨烈。
原本光洁紧实的肌肤上,三道并行的棱子高高肿起,紫红发亮,皮肉在最顶端已然绽开,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边缘甚至有些许翻卷。
周围的肌肤是深沉的红肿,与少年蜜色的健康肤色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这伤,叠在昨日禁魔链烙下的一圈圈焦黑灼痕之上,更显狰狞。
心尖像是被最细的针狠狠扎了一下,泛起绵密的疼。
他方才的冷厉,此刻尽数化作了无声的自责。将挽离默然转身,从床侧矮几上取过一只温润的羊脂玉药瓶,倒出些许清亮碧绿的药膏于掌心。那药膏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凉紫地丁香。
他复又俯身,指尖蘸了那冰凉的药膏,动作轻缓得如同拂过最娇嫩的花瓣,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涂抹在那片惨不忍睹的伤处之上。
“嘶……” 叼着肉骨的将问,身体猛地一僵!
像被无形的电流猝然击中。
那感觉太过鲜明——玉一样冰凉、细腻的指尖,带着能抚平一切灼痛的清冽药膏,猝不及防地触碰在他最敏感、最火辣的伤口上!
他几乎是瞬间停止了撕咬的动作,喉间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抽气。
结实精悍的背脊线条骤然绷紧,每一块肌肉都贲张起来,充满了野兽捕猎前的张力。
小将问像一头在享受猎物时突然被抚摸了伤口的年轻豹子,本能地想要弹跳而起,却又在嗅到那熟悉清冷气息的刹那……
不知是痛楚还是别的什么……
将挽离清晰地感受到了少年不经意间的变化……他没有说话,只是指尖的动作越发轻柔、专注,仿佛在修复一件稀世珍宝。
那冰凉的药膏和他微凉的指尖,成了这片灼热痛楚之地唯一的救赎。
少年紧绷的肌肉在他耐心的安抚下,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只剩下身体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
如此这般,又是一日。
夜里,将问伤处灼痛难眠,烦躁地在榻上辗转。
将挽离于屏风后静坐,感知其气息不稳,本想让他记个教训,但不过半刻功夫,还是没忍住,冷冰冰地无声走近。
月色透窗,洒在他玉雕般的侧颜。
他未发一言,只是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将问汗湿滚烫的额角。
精纯冰寒的灵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渡入,瞬间压下了那蚀骨的灼痛。
将问喟叹一声,意识模糊间,竟-下-意识-地-用-滚-烫-的-脸-颊-蹭-了-蹭-那-微凉的手心,如-幼-兽-寻-求-安-抚。
将挽离指尖动了动,却未收回。
任由那少年的温度熨贴着他冰凉的肌肤,直至将问沉沉睡去,呼吸绵长。
仗着伤处渐好,将问这头不安分的小豹子哪里还耐得住寂寞困在卧房?
不过三两日,便趁着师尊打坐或为其煮饭时,偷偷溜出去撒野。或是追着灵雀满山跑,或是跳进寒潭摸鱼,回来后,那好不容易结痂的灼伤处,总会被他激烈的动作崩裂开,渗出点点血珠,染脏了衣物。
将挽离每每发现,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便沉得能滴下水来。
凤眸含煞,周身寒气四溢:“将问!你的腿是长在别人身上了不成?为师的话,你是半个字也听不进去?!”
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这要是小时候,将挽离能将他按在膝头不轻不重揍几下,但眼下小将问长得龙驹凤雏,比自己还要魁梧几分,按是按不倒了……
将挽离目光触及少年身上那狰狞未愈的伤口,以及他因奔跑而泛红、带着几分淘气却又神采飞扬的魔瞳,那高高扬起的、象征惩罚的手,终究只能重重拂袖落下。
“滚回床上去!” 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气,“再敢乱动,便用定身符将你绑在榻上!”
将问见师尊虽怒极却终究没动手,胆子又肥了几分,嬉皮笑脸地应了声“是”,动作却磨磨蹭蹭。将挽离忍无可忍,直接一道柔和的灵力将他卷起,丢回软榻。少年夸张地“哎哟”一声,顺势趴好,还不忘扭过头,用那双盛满狡黠笑意的魔瞳偷瞄师尊。
将挽离心下又气又无奈,取了药膏,再次坐到榻边。这次的动作,比之前多了几分刻意的“严厉”——挑开衣物的力道大了些,指尖蘸药时也故意带起点凉意。
“嘶…师尊轻点!” 将问夸张地吸着气,身体却像只被顺毛的野豹,精悍的腰背线条在衣料下滑动,充满了力量感与一种近乎慵懒的野性。他其实并不很怕疼,更多是享受师尊这带着薄怒却又不得不为他心疼的独特关注。
将挽离冷着脸,对他的呼痛充耳不闻。冰凉的药膏被玉白的指尖仔细地涂抹在每一道裂开的伤口边缘,动作看似冷漠,实则落点极准,力道在触及脆弱新肉时又会瞬间放轻。那专注的侧颜,微蹙的眉心,在暖阁的光线下有种惊心动魄的清冷之美。
药膏渐渐涂抹至腰腹下方,接近腹股沟处一块被禁魔链灼得尤其深的伤疤。
上药的指尖放得更轻,如同轻风拂过。
微凉的药膏,细腻的指腹,在小野豹最-隐-秘的肌肤边缘游走、按压……
忽然,小野豹的身体猛地绷-紧-到-了极-致!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僵硬!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而滚烫,一直盯着将挽离看得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也瞬间染了暖霞的绯丽。
将挽离涂抹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低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指尖下,将问那紧实小腹的肌肉线条绷得像铁块,隔着薄薄的衣料,一种独属于将问这个年纪的事情,发生了……
属于年轻,蓬勃生命的觉醒……
某种无法忽视的、骤然发生的微妙变化……
清晰地-挺-立-起来。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暖阁里只剩下少年压抑不住的、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十七岁,正是青春!
生机-勃-勃……
将挽离如玉的面庞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冰冷,只是那冰层之下,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浑然未觉,指尖稳得可怕,继续将最后一点药膏均匀地涂抹在那处伤疤上,只是动作更快了几分。
就在这尴尬与无声的灼热几乎要将两人吞噬的瞬间——
“小七,不好了!!” 一声惊慌失措、带着破音的嘶喊猛地从门外冲进来,如同惊雷劈开了室内的凝滞,来人是天衍排行第六的小师伯,“云阙阁的玄宗……带着各大门派的掌门,打、打上门来了!!说什么,小问儿害了他家弟子,还说……还说魔族的血可以传染魔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