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活活咬死

戒尺三记

七大仙盟的会晤本是绝密。

可当幽冥鬼蜮的阴云鬼雾笼罩蝶梦幽州时,所有仙盟代表都明白——盟中必有内鬼。

此次密会的联络方式是用上古法文书写,以心火焚传,唯有七大掌教亲传弟子方能解读。

可如今,鬼气森森的旌旗却精准地插在了集会之地的阵眼上。

鬼影喧天,仙盟众人与幽冥大军对峙。

鬼蜮此番派来的,是令三界闻风丧胆的"蚀骨鬼将"阴九烛。他身披人皮战甲,腰间悬着七颗仍在惨叫的修士头颅,最骇人的是他手中那柄"百怨伞"——伞面以九百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眉心皮炼制,撑开时能释放蚀魂毒雾。

仙盟表面同仇敌忾,实则各怀心思。有人暗中保留实力,有人故意落后半步。就在阴九烛的毒雾即将吞噬前排修士时,一道雪白身影破空而出。

那是天衍宗的战力天花板——将挽离。

阴九烛狞笑着转动百怨伞,墨绿色的毒雾瞬间吞噬天地。将挽离眼前一片模糊,耳畔尽是冤魂啼哭。但他只是闭目凝神,染血的手指在虚空一划——

"普海琴,来。"

一具古琴自鬼雾中飞出。

琴弦无风自动,奏响《破阵乐》。

音波摧枯拉朽般推开毒雾,每道音符都在雾面炸开水波剑气。

阴九烛隐身毒雾之间。

瞬息,毒雾四溢,浓浊鬼烟中竟然同时冲出九个阴九烛!

阴九烛的真身与分身皆持淬毒骨刺,从不同角度袭向将挽离命门。千钧一发之际,青衫翻飞,李沧浪的剑鞘横挡在三根骨刺前,另六根却深深扎入他的后背。

"师兄!"

普海琴在将挽离手下震出层层凌厉剑气,但此时回护已晚。

李沧浪坠地时,背后六个血洞喷出的全是黑血——骨刺上淬了噬魂剧毒。

“铮——!”

赤色古琴悬于身前,琴弦无风自颤,发出清越铮鸣。将挽离修长的手指猛地划过琴弦,锋利的弦丝瞬间割破他的手腕,鲜血顺着琴木纹路蜿蜒而下,浸入七根冰弦。

血染琴弦的刹那,普海琴爆发出刺目血光,琴音不再是清雅道韵,而是化作肃杀战歌。

琴身木纹骤然苏醒,一只毕方虚影自琴中振翅而出,遮天蔽日的羽翼上,每一片翎羽都凝着血火,如赤珠缀雪,妖异而神圣。

阴九烛的八个分身同时扑杀而来,骨刺破空,毒雾绞杀。

将挽离十指扣弦,猛地一拨——

“破煞!”

琴音如剑,毕方长鸣!

音浪化作锋利剑气,毕方振翅间,八道分身如烟消散。

阴九烛真身暴退,百怨伞疯狂旋转,试图抵挡这摧魂裂魄的琴杀之术。

“灭!”

将挽离指尖最后一缕琴音落下,毕方长啸,血羽如刃,瞬间贯穿阴九烛的鬼核。百怨伞上的孩童面孔在这一刻,竟纷纷露出解脱般的微笑,随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天地。

将挽离冷然收琴,毕方虚影归入琴身,只余满地血珠,证明方才那一曲并非幻象。

来不及耽搁,将挽离直接带着重伤垂危的师兄回了宗门。

天衍宗绛珠殿内,李沧浪的肉身开始透明化——噬魂毒已侵蚀紫府。

可孚真君广袖一扫,地面浮现《素问灵衢》的阵图。

"需三位元婴以上修士,各付半甲子修为为薪,以元神为引。" 真君声音发沉,"入阵者轻则跌落境界,重则元神溃散。"

师门子弟齐齐踏前一步。

可孚真君却突然结印,鲜有的严肃,并用大乘期的威压震住众人:"小二小三,阵修一脉最通阴阳,你二人随我入阵。"

阵中三日,外界不过三个时辰。当阵法消散时,可孚真君道袍尽湿,而两位阵修弟子——素来玩世不恭的阵阁首徒此刻面色惨白,本命阵盘布满裂痕。

几人还未喘匀气息,伤势暂时得以稳定的李沧浪面色苍白,殿外却突然传来剑鞘砸地之声。

十二名青霄剑阁,李沧浪的入阁弟子跪于殿前,如十二柄出鞘的寒剑,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他们身侧,两名年幼的师弟静静躺着,身上盖着素白剑袍,只露出一双苍白的小手,指尖还残留着练剑磨出的薄茧。

为首的青霄大弟子嗓音沉冷如铁,字字叩地:

“请执宗师祖为青霄剑阁做主!”

可孚真君闻言身形一闪,已至两名幼徒身旁。他指尖轻按二人眉心,一缕金光探入,瞬息便收回

神魂已散,经脉尽断。

真君面色骤沉,痛心质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青霄剑阁的大弟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哽咽。

“我师尊为救七师叔,重伤垂危,至今未醒……可七师叔的徒儿——‘魔童’将问,却因玩耍时魔性大起,将我青霄剑阁两名年幼师弟活活咬死!”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却愈发清晰:

“这两名师弟……这些日子总与将问厮混,荒废剑课。弟子曾多次告诫,昨日……昨日还因他们偷懒嬉戏,罚抄《清心剑诀》一遍。”

说到此处,他喉头一哽,似有万钧之重压在心口,再难续言。

身后一名师弟红着眼眶接道:“可今日……我家这两名小师弟,再没机会执剑了。”

那大弟子闭了闭眼,再睁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绝:

“弟子……看护不利,万死难辞其咎!待执宗师祖诛杀魔童,弟子自当……引咎自裁,以谢师门!”

十二人如青竹玉立,悲愤交加,却又隐忍克制,只余剑袍下的身躯微微发颤,似风中倔强不折的寒松。

“师尊,我没咬人!” 被玄铁链紧缚的小将问跪伏在地,浑身是伤,血迹斑驳的衣袍下,隐约可见狰狞的灼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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