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没有时学妹我不行的

透明暗恋

时杳走到操场、找到项目场地时, 池春听刚刚比完。她上前一步,还没将水拿出来,就被池春听叫了名字。

“时学妹。”

时杳赶紧掏出自己精心准备的饮料:“池学姐, 比赛辛苦了, 喝点水吧。”

池春听盯着饮料思索了两秒,没说什么,面色如常地道谢接过, 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喝完水,她才状似不经意地询问:“林剪墨呢?你没看到她吗?”

她分明记得自己舍友一大早就出了门, 问就是要跟着时学妹参加运动会,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看到时杳独自一个人。

池春听的目光扫向时杳身后,确定林剪墨确实没有跟在时杳周围。

这是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到了。”时杳一提起这事还是愧疚, “林学姐被我撞了一下,脚崴了,我刚刚送她去医院,现在在去买冰敷用品的路上,想起你在比赛,干脆来送个水。”

她问池春听:“池学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她?”

脚崴了。

池春听觉得有趣,这病因倒是很容易作弊耍心眼, 怕不是林剪墨编出来唬这单纯小学妹的。

她对自家朋友的一万个心眼子门清儿,自然也知道自己倘若敢真答应时杳跟着探望, 必然被林剪墨指摘为“破坏二人世界”。

她能当这个恶人吗?

当然不。

“我就不去了,林剪墨估计不乐意看到我。”她话里有话, “有你照顾就够了。赶紧去买要用的东西吧, 谢谢你的水。”

时杳很想多和池春听相处一会儿, 但林学姐还孤零零地躺在病房,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暗恋继续耽误林学姐的治疗时间, 只好顺着台阶下,和池春听告别。

她上网搜索冰敷教程,按照教程在商店随便挑了两支雪糕、一条毛巾,又反过来给林剪墨带了一瓶水,当作耽误对方时间的补偿。

再回到病房,医生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下林剪墨一个人靠在床头,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抬头看她,额前发挡住眼睛,看不清神色。

时杳莫名有点紧张,提着购物袋凑近:“林学姐?”

“你去了好久。”林剪墨依然没有动作。

“啊……”察觉到对方不高的情绪,时杳更紧张了。心虚感上涌,她本能地做出解释,“刚刚想起池学姐有项目,去送了个水,送完就去买雪糕了,对不起。”

话毕,她慌慌张张地把自己给林剪墨买的水和雪糕一并递到林剪墨手上:“我给你买了饮料,作为耽误你时间的补偿。”

林剪墨接过属于自己的“补偿”,神色稍霁:“没什么好道歉的。”

时杳松了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就听见身边人又温温柔柔道:“我哪里都好疼,你帮我冰敷好不好?”

比起以前的林剪墨,这是个相当出格的要求了。

时杳哽了一下:“我吗?”

“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林剪墨从购物袋里拿出毛巾和雪糕,似乎并不想强求,“我也可以自己来。”

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时杳看不下去,一把抢过冰敷用品:“我来。”

道歉还不愿意做到人家的要求,这种事她做不来。

本来就是她撞的林学姐,她说过要负责到底,那就理应连伤后治疗工作一起包办。

时杳将雪糕包进毛巾,一手摁住林剪墨覆着裤子的小腿,一手将冰敷包贴上林剪墨的脚腕。

她和她人的肢体接触不少,和朋友用拥抱表达爱意,蹭进妈妈们怀里一起看电视,甚至出国时入乡随俗行贴面礼,肢体接触对她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没错。

她可以完美地完成这次冰敷任务。

时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对着网络教程操作。

认真不到两秒,她就按捺不住本性,试了试手下小腿的手感,信口夸赞道:“有肌肉诶。”

——哈?!?!?!

她在说什么?

她可以一键撤回吗?

时杳猛然清醒,差点学鸵鸟钻进地里。

她习惯对每个人都施以夸赞,赞美之词通常能够交换到她人的笑容,稳赚不赔。

可惜,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时杳神色肃穆地替自己哀悼。她居然也有说错话的一天。

林剪墨也讶异了,只是比时杳发呆的时间更短。在时杳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莞尔着调侃:“毕竟我会定时健身。怎么样,要不要多摸两下?”

时杳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说。”林剪墨重复了一遍,“要不你多摸两下,我不害羞。”

时杳飞快地松开那只按着林剪墨小腿的手。

“林学姐,林剪墨。”事态严重,她认真地叫了对方大名,“你对谁都这样吗?”

林剪墨看着她的动作,明知故问:“为什么?”

“这样不行。有喜欢的人,就得和其她人保持距离,不然会把喜欢的人吓跑的。”她认真传授自己的暗恋经验,“这种话不能随便说。”

“哦——”林剪墨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但她压根不喜欢我,我还去预设她吓不吓、跑不跑,岂不是自我意识过剩?”

时杳觉得有道理。但她的终极目的压根不是教林剪墨暗恋,而是阻止林剪墨继续对她说出这种危险发言,让她重新回忆起自己在运动会上出格的胡思乱想。

她绷着脸:“她怎么想是一回事,你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

“那,如果你是那个我喜欢的女生,我这么对你说话,你会怎么想?”林剪墨身体微微前倾,求知若渴,“是被我'吓跑',还是真的很想再摸一摸肌肉?”

时杳瞬间被林剪墨带偏。她真的开始认真遐想,试图回应林剪墨的问题。

可能。

应该。

也许。

大概。

她真的会想要摸两把吧。

就这么想了半天,她的思路才堪堪回到正轨上,板着脸讲道理:“但我根本就不是那个人,这种假设很没有意义。”

林剪墨说:“好,那就不假设。”

她怕再多说两句,自己喜欢的人就真的被吓跑了。

时杳欣慰:“孺子可教矣。”

为了奖励一点就通的林学姐,她冰敷的动作更加轻缓,还时不时体贴地询问林剪墨的感受,“痛不痛”“要不要轻一点”“我轻轻的”唠个不停。

林剪墨只用回复“不痛”“好”和“谢谢”,就能获得至尊级待遇。

她望着时杳,仔细地填埋住心里那点郁气。

今日的她已经得到了和池春听相同的饮料,得到了时杳的悉心照料,接下来还要再利用时杳的善良干点没那么人道的事。

人要学会知足,林剪墨想,她不能奢求太多。

时杳敷来敷去、等来等去,等到雪糕快要融化殆尽,才等到吃完早餐的医生回诊室。

“你们居然还在。”李医生感叹,“居然连冰敷也是代劳,看来相处得很愉快?”

时杳没在意医生的弦外之音:“难道敷得太久了?会给她的脚腕造成二次伤害吗?”

“按理来说是有点,不过无伤大雅,你们也就多敷了几分钟。”李医生示意她收起雪糕和毛巾,“伤后48小时内,每次敷15-20分钟,间隔2小时重复即可。”

时杳认真地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李医生用弹性绷带给林剪墨包扎脚踝,再次提醒:“行走不方便记得借拐杖。当然,如果有人能时不时扶着,可以不用借。”

时杳的语言处理器自动忽略后半句话,只记住了要借拐杖。

人力哪有拐杖好用?

借,当然得借,怎么可能不借。

开药时,她特意向药房要了一副拐杖,塞进林剪墨怀里:“用拐杖行走会方便一点。”

想了想,她又说:“如果林阿姨看到你脚伤了想打我骂我,直接给我打一通电话就行。”

林剪墨眼睁睁看着时杳因为拐杖的到来而和自己拉开一段距离,眼神晦暗。

“不会,我妈很喜欢你。”

时杳不知道,林剪墨却很清楚,林华年是除去她以外第二个看透她心思的人。

从一开始,她和时杳的那场家庭聚会便是她有心促成。

即使没有时杳暗恋池春听的突发状况,她也会在家庭聚会上顺理成章与时杳结识。

只是半路徒增变数,她已经规划好的路线偏离方向。

林剪墨无奈,却也只能在偏离的路上继续往前,企图摸索出一个心仪的Happy Ending。

时杳还在卖乖:“我知道林阿姨舍不得打我呀,我这不是在证明自己认错的决心很坚定嘛。”

很可爱。

好喜欢。

林剪墨觉得是时候将“不太人道的事”付诸实践了。

“这样吧。”她神色如常地提出建议,“如果你真的很想弥补点什么,那就在我养伤期间继续当小管家,多扶一扶我,好不好?”

简而言之,就是李医生嘴里的人力拐杖。

时杳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原地陷入沉思。

“拐杖是金属做的,太冰,我拄不惯。”

林剪墨见她迟迟不回应,又使出了最有效的法子。

她睫毛颤动,看起来楚楚可怜,被突如其来的脚伤打倒:“没有时学妹,我不行的。”

【作者有话说】

林儿这个坏😈

一边重感冒一边写文,励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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