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是不是特别巧?

透明暗恋

时杳眨了眨眼。

“不要。”她说。

林剪墨失笑, 没想到这蘑菇精连让人背都不肯:“为什么?”

时杳脑子乱乱的,但那些深刻的记忆也并未丢失。比如,面前这个人的腿已经受过两次伤。

“你的腿有伤。”她闷闷道, “背我, 会扣我功德。我的功德没了,我还是会被镇妖瓶收走的。”

林剪墨呼吸滞了一瞬,没想到时杳喝醉后还记得自己的伤。

但很快, 她就将这份怔忡挥开,面色如常地询问:“那怎么办?”

被询问的人深思几秒, 大概是看出面前两人都很希望她从路灯柱子旁离开,还是勉为其难地伸出一只手,给了林剪墨解决方式:“那你把我扶起来。”

罗羡羡插嘴:“不需要我吗?蘑菇精大人。”

时杳就勉为其难地伸出另一只手, 递向罗羡羡:“那你也来吧。”

清醒的两人都哭笑不得。

谁知时杳刚走两步就喊累,说自己被天庭降下了责罚,脚底在被地狱业火灼烧,好痛好痛。

好一个一念神魔,一会儿天堂一会儿地狱,将林剪墨和罗羡羡都唬得一愣一愣。

罗羡羡叉着腰,问她:“那你要怎样?”

时杳说:“我想继续蹲着……”

她看了看罗羡羡的神色, 知道自己说出的话很欠揍,便只能将头埋下, 连连投降:“好吧也不是不能走。”

说是能走,其实还是因为酒气上脑, 踏出的步子歪歪扭扭。林剪墨被她歪得实在没辙, 怀着两分私心, 八分公正, 提出建议:“我租的房子就在附近, 你们都去我家住吧,有一间空客房,睡两个人足够。她要是半夜闹了,我也能帮上忙。”

罗羡羡正好不想彻夜独自对付这位酒鬼,听到此话顿时如临大赦,一边作揖一边道谢:“麻烦林学姐了。”

林学姐的私心她并非不知,只是这林学姐能迟迟隐忍不发,直到今天才让时杳感觉到“被钓”,能有什么特别坏的心思呢?

罗羡羡扶稳了时杳,心想,自己真是为好友的幸福操碎了心。

林剪墨的话也不是虚言,租的房子刚走几步就到。时杳进门时还浑然不知自己到了哪里,等被扔在沙发上,才缓过来一点:“我怎么来这里了。”

罗羡羡惊讶:“你来过啊?”

“她帮我搬过家。”林剪墨从厨房走出来,将泡好的蜂蜜水塞进时杳手里,“能不能拿稳?不能拿稳我喂你。”

时杳当然能偷懒则偷懒,更何况正在醉着,干脆顺着心意放肆:“那我拿不稳。”

罗羡羡:“………………”

林剪墨:“………………”

客厅里一阵无言,不过这也林剪墨的意。她好脾气地接过时杳递回来的水杯,又回厨房拿来一柄勺子,一点点将蜂蜜水喂进时杳嘴里。

罗羡羡没事人一般站在一旁,恨不得钻进地底。

事态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早知道时杳醉后这么黏着林剪墨,她们还用得着去什么拉吧么——直接一口咬定时杳就是喜欢林剪墨好了。

时杳满心欢喜看着剪墨给自己喂完蜂蜜水,眉眼弯弯地夸人:“好心的林学姐。”

林剪墨收起杯子和勺子,气定神闲地收下这枚好人卡,给罗羡羡指了客房的位置:“那边。我把备用被子拿出来,麻烦你铺一下了。”

罗羡羡就跟着林剪墨走了。

天气已经将近入冬,南方的气候不算寒冷,但被子还是要盖厚的。两人从柜子里取出两床新被子,折腾了半天,总算将被子铺好。

林剪墨见房间整理得差不多,转身回客厅搬运时杳。等到了客厅,才发现人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时杳?”

林剪墨喊了两声时杳的名字,才发现人又贴着墙角蹲下了。

她走过去,看着蹲在地上的时杳:“又变成蘑菇精了?”

时杳发出模糊不清的鼻音:“嗯。”

林剪墨也不知这一出蘑菇还要演多久,但她确实很乐意和时杳这么耗着,干脆拖了一只小板凳过来坐下,还顺带问时杳一句:“需不需要凳子?一直蹲着也挺累的。”

时杳说:“坐凳子还算什么蘑菇精。”

“原来蘑菇精都是只蹲着的?”林剪墨像是听到了十分新奇的观点,配合时杳露出敬佩的表情,“可惜我只是个凡人,佩服佩服。”

时杳:“哼。”

按理说蜂蜜能微微解酒,时杳喝完却继续演蘑菇,怎么看怎么奇怪。

林剪墨心思一动,突然问了一句:“蘑菇大神,为什么现在这么喜欢做蘑菇呢?”

为什么现在喜欢做蘑菇?

时杳被问住了。

她本能地去探究这个问题的答案,却发现这个答案触及自己潜意识回避的话题。

她不想回答了。

时杳抬头,还记得自己原本要问林剪墨的事,飞快地错开话题:“你为什么摸我脸?”

林剪墨想拍她的脑袋:“喝醉之后脑子还转得这么快啊?”

时杳不说话,势必要讨一个答案。

“因为你可爱。”林剪墨不确定时杳酒醒后会保留多少记忆,也不确定时杳的记忆会不会被醉意扭曲,只能挑着最不出错的内容说,“这个回答怎么样?”

时杳伸出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在林剪墨眼前晃一晃:“不怎么样。”

非常不怎么样!

特别特别的敷衍!

林剪墨说:“不怎么样啊……那你想听什么回答呢?”

时杳就又转而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完啦,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触及了她不想说的话题。

时杳有点心虚地撇开眼睛,试图强行把这个问题也一并忽略了。

林剪墨却锲而不舍:“怎么不说话了?”

时杳看看窗户,看看天花板,看看沙发,最后还是心虚地看回林剪墨。

能说什么呀,她心想。

她喜欢做蘑菇,因为面前这个人对蘑菇特别特别温柔,她喜欢温柔的人。

至于她想要听到的回答……

时杳别扭地承认,自己可能真的很想听到林剪墨亲口说喜欢自己。

如果林剪墨承认喜欢她的话,她大概、大概、大概。

大概也会愿意承认现在的自己也有一点喜欢对方吧。

而蘑菇大神显然不可能真的借醉意把这些别别扭扭的真心话通通告知林剪墨。

——被林剪墨钓了还要主动坦白,绝无可能!

她时杳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再者,今天上午的她还在追着池春听跑,现在就宣布移情别恋,谁信?

林剪墨信吗?

林剪墨肯定不信。因为林剪墨是一个一直在吃醋的人。林剪墨没有那么宽广的胸怀。

“我不知道说什么。”蜂蜜的解酒作用格外明显,想完杂七杂八的逻辑,时杳竟觉得自己头疼消退了不少,大脑也清醒过来,直接使出一招和稀泥,“林学姐,你要学会独立思考。”

林学姐突然被批评,也不恼:“是不是清醒一点了?”

时杳冷汗都要掉下来了。

该死,这个林学姐怎么这么敏锐,她还想多装一会儿傻呢。

她说:“没有。”

林剪墨说:“那回答我的问题吧,为什么喜欢做蘑菇?”

时杳的冷汗彻底在心里掉下来了。

林剪墨好敏锐,居然还紧紧就着这个话题不放。

“你好烦。”时杳紧急避险,从地上站起来,“我要睡觉了,头痛。”

正要迈步,侧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林剪墨气定神闲地将人拦在墙角,一手撑墙,一手撑沙发,绝不留下一个可逃跑的空隙。

她有预感,一旦今天不问出时杳的答案,今后就再也不可能听到了。

“什么都不回答就想跑?”她扬了扬眉毛,“世界上有这么如愿的好事?”

时杳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只能又回到那一方墙角,好无奈,好生气,好没招。

她对林剪墨的执着程度报以惊叹。

如果被围堵的不是她,她简直就要为林剪墨的霸气盘问叫好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如果。

“林剪墨,林学姐。”时杳可怜兮兮地求饶,“我真的很困,不是想逃跑。放我去睡觉吧,求求你了。”

林剪墨没有任何动摇的意思,说:“我偏不。”

时杳:“………………”

她发现现在的林剪墨一点也不体贴。

林剪墨察觉到时杳能在自己身上烧出一个洞的眼神,也不慌张,反而故作惊讶地为自己扯理由:“你就当我也喝醉了吧。”

时杳的五官皱成一团:“这也是可以当的?”

林剪墨说:“其实我今天出门接你前正在喝酒,现在也已经醉得有点不清醒了。撒泼打滚就想找你要个答案,这个故事听起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时杳重申,“我想睡觉。”

林剪墨便不和她辩驳了,只一味赌在路口,让时杳说一万遍“困了”也没法挪动一步。

时杳对林剪墨怒目而视。

林剪墨装作没看到。

“好,好好好,我告诉你。”看来今天不说出一个让林剪墨的答案就没完。

时杳咬咬牙。

她最擅长的就是破罐子破摔,究其根本,林剪墨的信与不信都与她无关。

无非是真心话环节,她说便是。

“因为呢,只要我装蘑菇,有一位好心的林学姐就会对我很温柔。”她带着使坏的心思,刻意凑近林剪墨一些,贴在对方耳边,声音甜腻,“而我,刚好又是一个特别喜欢温柔姐姐的人。”

“是不是特别巧?”

问罢,时杳就趁林剪墨浑身僵硬的空当,从包围圈里钻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时杳:我被林剪墨钓了。

还是时杳:看我反钓。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