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拒之门外

家有貌美妻:绿茶小狗猛猛干

“未婚妻,你要去哪里?”义穆真桐脚步声沉稳,半露的臂膀结实健硕,作势要拦。

“你还叫!”孔长媅怒从心起,直接把他拦腰一举,甩旁边泥巴地里去了。

孔长嬅看她还去抱他,脸色更冷。

“姐姐,这只是我回到舜国的权宜之计,我心里没他,我心里只有你,真的——”

孔长嬅狠狠拍开她的手:“也就是说,你们真的有婚约啊。”

“我那时是真的没办法了,我——”

孔长嬅却不再理会她的狡辩,扭头上马,疾驰而去。

“姐姐——”

她冷如寒潭的脸色,毫不犹豫的背影,既让孔长媅不敢违抗,又让她又怕又爽:她,是有一点吃醋吗?

“未婚妻真是热情啊,”满胸膛尘土的义穆真桐呲着大牙,笑容灿烂,“我也很想你,来,迦翎执令,再抱一下!”

孔长媅翻身上马,睥睨道:“我要退婚,说条件吧。”

义穆真桐脸色一僵:“执令大人,我可不是你想用就用想甩就甩的,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我会带兵亲自去贵谷接你成亲。”

孔长媅奇怪地看他:“我们又没有什么感情,你娶我无非是为了掌控万相谷,取消婚约,我能帮你更多。”

义穆真桐掌控住她的马缰:“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做成夫妻后再放你走。伽翎伊迦,你是我的。”

孔长媅眼中暗潮流转,杀气逼人:“义穆真桐,不要忤逆我。”

义穆真桐爽朗而笑,眼中带着将军面对战场的认真:“也是许久未对战一场了,小徒弟,各凭手段吧,输了,做我的妻子。”

“我不会手软。”

“彼此彼此,来战。”义穆真桐说着便摆出迎战的姿态。

孔长媅知晓他是铁了心要拦她了,一个翻身下马,绑好头发,与他缠斗起来。

他力气惊人,却心有顾忌,孔长媅轻巧灵活,加之万相谷新打造的机关暗器,并不落下风。

“这东西不错,孝敬给师父吧。”义穆真桐制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抢下暗器。

孔长媅一个倒挂金钩,踩着他回到马上:“小师父,我真没空陪你闹了,先行一步。”

孔长媅的背影一骑绝尘,尘烟未落,又一骑踏尘而来,左大将子车甫送来厚厚一摞情报:

“将军,这是匪舜使者一行人的详细资料。”

义穆真桐略略翻开一通,目光最终落在孔长嬅的信息上:“令兰县主吗……”

烈日炎炎,黎国王城外正中央,一柄古老的巨剑通体青黑,斜插入地,相传是昔年两国交战的见证。风一吹,缺口处发出骨笛般的呜咽,宛若游魂不肯安息的怨诉。

孔长嬅一行人在巨剑前严阵以待,国书已经递呈大半个时辰,城门却迟迟不开。

使令楼靖霄喊道:“敢问乌将军还要核查多久?”

守城将领乌霁川慢悠悠地喝了杯茶:“此处乃京畿重地,自然怎么认真都不为过。”

楼靖霄怒眉呵道:“两国合作之事确立日久,我们亦派出先驱提前五日通知。如今我国国书呈上,你们却如此怠慢,这是待客之道吗!”

乌霁川拱拱手,却不见诚意:“抱歉抱歉啊,我舜语不好,听不大懂,还请各位耐心些,再等等。”

楼靖霄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却见城楼上乌霁川一干人等竟在分食冷饮——这分明是故意给他们难堪!

孔长嬅的声音如利剑出鞘,穿透嘈杂:“我家国君备礼数千,特遣严将军护送我们至边境之外。既然贵国没有勘验国书的人才,那我们便就此回去等待,借严将军铁骑一支,疾驰往来,七日之后,再来叩开贵国大门。”

既然国书敲不开门,那便用铁骑。

乌霁川立刻听懂了,忙往旁边使了个眼色,一个兵卒端着国书疾步而来:“禀告将军,国书没问题。”

楼靖霄惊讶地看着孔长嬅,眼睛在问:严将军何时护送我们了?

孔长嬅眼神示意他安心。

城门开了,却不是大门,而是侧边侧门旁边一个更小的门,看样子像是新修的。

“请吧。”

立于最前面的侍女英英道:“将军这是何意?”

乌霁川道:“这时候不巧了,拉大门的兄弟如厕去了。好在这小门轻轻,使者身量纤纤,必是可以轻松通过的了。”

楼靖霄拳头硬了:“我等代表大舜,怎可从这等窄门缩头缩脑过去?你分明是故意折辱我大舜!”

乌霁川拱拱手:“使者当真是误会我们了,实在是事急从权呐,我们怎么说也是开了门的,何谈折辱一说?或者,使者再等等,等我们的兄弟如厕归来喽。”

看着奚黎人嚣张的气焰,使团一行皆怒从心起,家仇国恨,新仇旧恨,恨上加恨,恨不得当场杀一个是一个。

孔长嬅深眉压眼,斩钉截铁道:“‘头顶一点,便以为天’,敢问黎国是否以此立国?”

乌霁川道:“使者何意?”

孔长嬅轻笑道:“看来将军不仅礼仪欠佳,连学识也缺乏父母先生教,这谜我的侍女都能解,郑英。”

英英毫不客气道:“我家使者的意思是,贵国难道是犬畜之国吗?不然人的身躯,怎能从狗洞里钻进钻出!贵国若真是如此,那我们俯身屈就,入乡随俗也不无不可。”

乌霁川指道:“你!”

楼靖霄硬气道:“我们如何?将军若无此意,为何不亲自来开城门?”

乌霁川自知理亏,一甩袖子,亲自下去开城门,连礼仪也做得到位了,极其恭敬道:

“来人,奏乐迎请舜国使者。各位使者,请。”

楼靖霄等人这才气顺了些,头抬高些许,提步欲走。

孔长嬅却仍旧站立在原地。

乌霁川弯着腰:“使者仍不满意?哦,舜国人向来自诩高贵,说是神龙之后呢,想来是瞧不起我们了。若如此,请各位贵人原路返回即是,好走不送。”

楼靖霄皱眉,这时候再端着架子,可真要无功而返了。

孔长嬅冷冷地看着乌霁川,用黎语道:“‘战斗吧,结束这怨仇,拿起武器吧,今日便是你死我活之时’——以这样的乐曲迎请带着礼物和诚意的邻国使者,将军,是在向我朝宣战吗!”

乌霁川立时惊出一身冷汗,再抬头正眼看这个形貌过美的女子,瞬时被她的威严紧紧摄住。

舜人崇黑尚红,这群人庄重的红纹玄衣,厚实的玉质饰物,还有眼中堪比烈焰逼人的凌厉气势,都彰示着凛然不可犯的少年血性。

“你、你竟对我们的语言如此纯熟!”他特意挑了不常见的歌曲,竟然还是被识破了。

烈火初张照云海,孔长嬅的声音如同狂风暴雨,扫荡着城门外的每一个角落:

“不只是我,我们使团的每一位使者、侍者乃至车夫,一路上都苦学贵国语言文字风俗。我们此行带着诚意,为了和平和友善而来,但却迟迟不得入城门,这就是黎国的待客之道吗?”

乌霁川听完,羞愧难当,拊心半跪行礼道:“请各位使者的心像科洛莉亚海一样广阔,脚步像流水一样地进来吧,我们会用最高规格的礼仪接待各位,绝不再敢怠慢。”

孔长嬅分毫未动:“将军的诚意浅薄,放进科洛莉亚海中都能浮起来。奏乐一事,尚未有交代。”

乌霁川见她不肯罢休,暗悔自己惹到硬茬了,区区一个匪舜,区区一个女子,怎么会有如此胆魄?失策,太失策!

种种考量后,乌霁川底气不足道:“估计是乐团记错了谱子,我一定好好处罚他们——我会奏请将他们赶出王室乐团,永不再用。”

孔长嬅看向乐团,有些年轻的男男女女沉不住气,都看着乌霁川面露愠色。

选择背叛自家人吗?孔长嬅心中暗笑:“既是王室乐团,怎会犯这等低级错误?看来我在将军这里是得不到答案了,请你的长官来吧,我们就在此等候!”

乌霁川实在没办法了,摘下头冠道:“都是我一时糊涂,不明大义,我愿自请辞官回去牧羊,请舜国使团不要再追究,快些进来吧。”

孔长嬅立即换了副面孔,忙走向前去将他扶起:“乌将军快快请起,谁没有犯迷糊的时候呢?我们舜国有句古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乌将军若肯将功折罪,帮助我们护送马车上的礼物,我们自当感念将军恩义。”

乌霁川眉心跳了又跳,忍了又忍,低头咬牙道:“……便如使者所言。”

让守城大将亲自打开大门,还亲自当马夫走到王宫外,不仅让黎国人再不敢小看舜使一行人,连使团内部也一改对孔长嬅耽搁行程的不满,发自内心地尊敬起这个博学又刚正的县主。

自此,孔长嬅一行人终于顺利地进入黎国,开启了风云际会的第一步。

孔长嬅直视前方,耳听四路,两边围观的黎国人虽然没有激烈之举,但或窃窃私语,或冷眼而视,完全不符大大方方好客爱热闹的风俗。

道阻且长啊……孔长嬅心中默默叹气,从哪里下手开始转变呢?

突然,一个小姑娘跑到路前,双手托起一条黄橙撞色的云纹披帛:“阿姊姊,好好看,送给你。”

使臣们立刻打起十二分的防备:此举何意?又是奚黎不怀好意的试探?想让我们易服,再大肆宣扬我们被敌国同化了?

楼靖霄问道:“你是哪里来的?”

小姑娘也不惧:“我从家里来。”

楼靖霄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还是选择谨慎为上:“英英,接过来。”

孔长嬅却亲自走上前,楼靖霄心中一紧:“县主,小心!”万一是刺客……

孔长嬅蹲下去看着那姑娘:“小妹妹,这是你家的披帛吗?好生独特,我喜欢,帮我戴上吧。”

楼靖霄的心揪成一团,暗暗摸上了袖箭,时刻防备着。

孔长嬅从容地由她戴好了披帛,道:“我们舜国有句古话,来而不往非礼也。小妹妹,阿姊这里有瓷器、茶叶、丝绸、荷花酥,你想要什么?”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荷花酥,是什么?可以多给我几个吗?我想让阿娘她们也尝尝。”

果然是小孩子啊,换个大人肯定全都要了。孔长嬅摸摸她的头,英英已经取出一提木盒:“小姑娘,拿去给你的亲友都尝尝吧。”

孔长嬅伸手道:“我可以做你第一个分享的朋友吗?”

小姑娘挑出一个最好看的:“给!”

“小妹妹像盛开的格桑花海一样大方坦荡,”孔长嬅吃了一口,起身抬高了音量道,“七日后,我们在苏勒坛场举办商品互易市,请像小妹妹一样大方坦荡的人都来参加!”

小姑娘被夸得红光满面,一口答应道:“好!”

四周氛围明显活络很多,人嘛,总是渴望乐子的。

悄悄跟在远处的孔长媅噫噫呜呜绞手绢:每天一个小妹妹,贴贴夸夸她都会!人家也要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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