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小狗有力气

家有貌美妻:绿茶小狗猛猛干

她边想边解释道:“呃……我的意思是……恢复记忆以来……一路躲躲藏藏,被恶人威胁追杀、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一想到姐姐在天都,就没那么害怕了。”

孔长嬅道:“他们还敢追杀?真是目无王法,希望父亲过去后彻查到底,绝不放过一个恶人。”

孔长媅也点头道:“是啊,是啊……”

又要多做一条线索了……

孔长嬅道:“卿卿似乎还没和我好好讲讲在烟鱼镇的五年,都认识了哪些人?发生过什么事?那里和春夏秋冬都是什么样的?吃的住的和这里差别多大?”

孔长媅觉得以她的缜密、以自己在她面前的不设防,随便说几件烟鱼镇就要变成漏鱼镇了,当即拿过地图道:“姐姐还是先和我说说宫里的情况吧,这个更刻不容缓。”

孔长嬅看着她直勾勾看着地图的模样,按下心中的怀疑,道:“那好吧。”

孔长嬅的地图画得很详细,讲得也很仔细,但孔长媅来到翰云房还是大吃一惊:

“姐姐和萧仁——秦王殿下的座位,怎么离得这么近?”

孔长嬅放下书箧:“还好吧,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啊。”

“哪里还好了,”孔长媅气冲冲地比了比,“看,将将只隔了两个席位不到,本来就你们两个人,干嘛这么近,这么大的屋子。”

孔长嬅道:“本来就我们两个学生,自然是要离太傅近一些。”

孔长媅越看越气,孔长嬅拉住她:“好了,来,我带你去下一处。”

孔长媅一步三回头。

一路上碰到各宫娘娘、嬷嬷、宫女一个接三个,孔长嬅带着孔长媅一一见礼,来回请安。

“啊——累死了,终于没了。”孔长媅回到昭纯苑的位子上一坐,咕嘟嘟吞了一杯茶:“姐姐,在宫里也太累了吧,三步一行礼,五步一寒暄的,我又不认识她们,还得捏着步子,陪着笑脸的,谁知道她们笑脸之下又盘算着什么,这样的日子,我可过不来。”

孔长嬅也喝了杯茶,道:“也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点点头就过去了,我们也不碍着她们什么事,不会盘算我们什么的。”

孔长媅道:“姐姐,这可不一定,俗话说得好,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呐,不可大意,尤其是那种座位离你很近的。”

孔长嬅笑道:“奇了,我还是第一次见骂人连自己都捎上的。”

孔长媅一看自己和她正挨着一个茶几,站起来道:“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孔长嬅也起身道:“你去哪儿,我同你一道。”

孔长媅边跑边喊:“我茶水喝多了,你不要过来。”

孔长嬅替她羞道:“哎!这种事情怎么能嚷出来……”

可是左等右等总也不见人,孔长嬅正着急去寻,容嬷嬷一如既往地沉着脸过来了。

想到她一向注重守时,孔长嬅提了食盒过去道:“容嬷嬷吉祥,不知嬷嬷饭否,这是卿卿特意带的宫外小点心,虽不及宫里精致,但也别具风味,嬷嬷尝尝?”

容嬷嬷扫了一眼,不豫道:“孔二小姐何在?”

孔长嬅道:“卿卿她不小心弄脏了袖口上的珍珠,考虑到来见嬷嬷于礼不合,我让她先去秉礼殿换了。”

容嬷嬷稍稍满意:“看来昨日的教导还是有些成效的。”

下一刻,一身灰尘的孔长媅一路颠颠地跑过来了:“姐姐姐姐!我回来了!啊——容嬷嬷……”

孔长嬅惊讶道:“你——怎么搞成这样?”

容嬷嬷气道:“衣冠不正,礼仪不分,像什么样子!看来昨日还是太松散了些,老奴今日一定要好好改改孔二小姐身上的毛病!”

孔长媅心中暗暗叫苦,眨着眼向孔长嬅求助。

孔长嬅默默叹气:那还能怎么办呢……

翰云房紫金花开得正盛,辉煌如瀑,横枝错交。

萧仁重一来便见一大盆罗汉松摆在自己和孔长嬅的座位之间。

孔长嬅也一进来便顿在原地,立刻明白过来孔长媅是去干什么了。

“……”

“……”

二人各怀心思,不发一言,一间屋子只留下翻书的声音。

“秦王殿下,你搬盆罗汉松放中间做什么?方便用你们的策论给它浇水吗?”元太傅一进来便问道。

萧仁重起身行礼道:“我也不知这树从何而来,孔大小姐,你有什么头绪吗?”

孔长嬅行完礼道:“秦王殿下都管不住的事,我昨晚一直在照顾受伤的妹妹,自然更不知道了。”

元太傅饶有兴趣道:“哟,你们吵架了?那不应该放松树啊,放桑树才方便些。”

萧仁重道:“没有的事,若孔大小姐也不知这树从何而来,那我便命人将它请出去了。”

孔长嬅扭过头去,一言不发。

元太傅道:“不急不急,先摆着吧,难得见你们这样,怪有意思的,都先坐吧。”

“多谢太傅。”孔长嬅看也不看萧仁重,直接坐下。

萧仁重隔着树看了她片刻,也坐下了。

元太傅道:“昨日留的课题,舜为天子,皋陶为士,瞽瞍杀人,则舜如之何?乐而忘天下,是哉?否哉?”

萧仁重道:“学生以为,此乃孟夫子自谬,舜王身系天下,为天下之舜,而非私人之舜,岂会窃负而逃,终身欣然,舜为万民之首,自当先正其身,以身教者。”

元太傅道:“孔长嬅,你呢?怎么看?”

孔长嬅道:“公,不当谋私,法,不应徇情,圣人有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己临其境之时,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但做不到亦实属人之常情,不过,如果嘴上说的是一套,实际做又是另外一套,那便是不人不圣,更甚于小人。”

萧仁重一听,立刻明白她话中所指,回辩道:“孔大小姐又不是舜王,怎知他会做不到?瞽瞍杀人,难道还要舜王亲手杀瞽瞍?瞽瞍犯法,舜王难道便不该先喻以情理,再做审判?孔大小姐亦有姊妹,爱之深情之切,自然通晓其中道理,怎反倒责怪他兄为小人?”

孔长嬅也看向他道:“纯善仁爱之人,岂会当街暴起行凶作恶?瞽瞍杀人,难道没有缘故?”

萧仁重:“这难道是舜王的缘故?”

孔长嬅接着道:“既有缘故,二者结怨之时,舜王既为至亲,便该从中疏导,疏导不成,便该留意其父,是否勾结恶徒,是否准备工具,是否制定行程、意图不轨,明知事态不善而不加约束,长时间放任自流,何异于为虎作伥,又安能高坐明堂?”

萧仁重起身道:“孔大小姐,你、你真是……”

孔长嬅仰头道:“怎样。”

萧仁重拂袖道:“算了,你赢了,我说不过你。”

孔长嬅站起来道:“什么叫‘算了,你赢了’,倒好似我强词夺理一般,道理就摆在那里,是非黑白,清清楚楚,要是夺,是绝计夺不走的。”

萧仁重张了张口,似乎有些委屈,又平复了呼吸道:“……可就算如此,那我也不是小人啊,同学数载,孔大小姐岂不知我?”

孔长嬅清楚地看到他皱起的眉头牵动情绪,繁茂的罗汉松只及他腰,更显挺拔清茂,不由偏过头去:“我又不是你,自然不知……”

元太傅咳了咳道:“所以你们都认为舜王不该为一人而废法度、为私情弃苍生。”

萧仁重道:“是。”

“……是,”孔长嬅反应过来正题,“但这种极端的情形本可以通过前期的努力避开的。”

元太傅道:“那你们在吵什么?平时有分歧时还客客气气的,现在都没意见硬吵?看一个个面红耳赤的,像什么样子?都坐下。”

萧仁重和孔长嬅依言而坐,茂密的罗汉松又挡在二人之间。

元太傅道:“‘乐而忘天下’虽为孟夫子所言,但你们敢于辩驳,慎思明辨,为师很是欣慰,身居高位,便更不能忘记,君子以天下为已任,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萧仁重和孔长嬅鲜少受到太傅夸奖,均点头受教。

元太傅接着翻开新书讲论经义,时不时提问两人,萧仁重和孔长嬅知无不言,元太傅言无不尽,两个时辰下来,气氛渐渐缓和。

“好了,今天便到这里吧,”元太傅捋了捋胡子道,“其实,我能教给你们的越来越少了,未来的路如何走,还要你们自己早做决定啊。”

萧仁重起身行礼道:“学生明白,多谢老师费心。”

“嗯,”元太傅点点头,“我刚教你们的时候,外面的紫金藤刚攀上横梁,现在藤萝成荫,茂盛可人,真是时光不待人啊。”

孔长嬅也行礼道:“太傅博古通今,才高八斗,长嬅尚认知浅薄,还需要太傅多多教导。”

元太傅摇头道:“啧,平时多机灵的人,怎么偏偏这窍不开,你回去再读几遍《诗经?国风》,写份心得过来。”

“啊?为何——”莫名多了份课业,孔长嬅稀里糊涂,却在太傅的眼神下不敢多说一句,只点头答道:“是。”

萧仁重和孔长嬅恭送元太傅离去,孔长嬅收拾了书箧道:“那我便去接卿卿了,秦王殿下,告辞。”

萧仁重没有回答,静默在座位上,夕阳的光斜照在他一半侧脸,清贵中带着沉寂的孤独。

孔长嬅突然觉得于心不忍,想要解释一二,但想到等待的孔长媅,终究还是合上嘴,走了出去。

“孔大小姐。”萧仁重叫住她。

孔长嬅转身,迎面而来的光照得她微微眯了眼睛。

萧仁重仰头看向她道:“我不明白,现在还有什么阻挡在我们之间。”

孔长嬅皱眉:“秦王殿下此言何意?”

萧仁重道:“长媅妹妹无恙归来,孔大小姐不必再去找寻,原本是件好事,我暗暗欢喜憧憬许久,可为什么夏至节后,我却觉得那股无形的阻力反倒更大了。”

萧仁重站起身,紧握的指骨紧张到发白:“孔大小姐,我原想慢慢寻个好时机和你说,但我怕再过段时日,隔在我们之间的便不只是一盆小小的松树了。”

孔长嬅看着他认真的容色,恍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元太傅要她看《诗经?国风》,也明白他刚刚说的阻碍和他将要说出口的话,摇头道:“秦王——不,你先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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