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相似

崖松

裴澜雪将佩剑往剑鞘中一收,冷冷瞧着采煜仓惶的背影。

周无因说:“刚刚那一剑怎么没斩下去?他师父恐怕也不会为徒弟寻仇。”

裴澜雪扭头看向周无因讶异道:“前辈与清江竟是熟识?”

周无因拿起一旁的扫帚清理残局,道:“我老师同他是多年至交,清江道人不拘小节,与我也以同辈相称。”

裴澜雪心想周无因可比上回见面活泼太多了,是受到他老师的影响吗?

他印象里周无因与周不苦虽然都是不苟言笑的严肃样子,但周无因比起老师来说古板许多。

裴澜雪心如擂鼓,可又觉得自己的猜测实在荒唐可笑。

太自以为是了。

他强装镇定的略过周无因去看裴惊阙那边的情况。

步红袖没发现裴澜雪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她心无旁骛的紧盯着裴惊阙被妖气污染的血肉,用灵力做线小心翼翼的在掺杂了妖气的血脉间穿梭。

虽然先前就已经用针线缝好了原先的巨大伤口,做了基本的处理将血止住,但污染才是末瀑灵妖造成创口最难处理的部分。需要医者集中精力分辨伤者脉络灵力与妖气的杂糅,单从从这一点来看,就需要金丹境医修才能做到。

而更重要的,则是医者对于妖气的敏锐度了。步红袖额上的汗珠一颗两颗的坠下,手中银针轻收,妖气如流沙般在针尖缓缓消散,她紧皱的眉头才舒展下来。

步红袖将银白发光的线掐断:“好了,这样妖气便清理干净了,剩下的全靠他自己慢慢休养。”

她温柔又担忧的望着昏迷不醒的裴惊阙:“这回你遭罪啦,等你醒了我做好多好吃的给你。”

裴澜雪也松了口气,招呼周无因过来:“你不是有事找步姑娘吗?”

步红袖叹了口气道:“怪我忙晕头,你们这么晚特意寻我定然是有事相商,抱歉,没耽误吧?”

“步姑娘,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向八门庭会申请调令周家符阵师恐怕是申请不到的,不必白费力气。”周无因将扫帚放回原位,拿手帕擦了手道:“此事我去处理,今晚我直接致书本家。”

步红袖又惊又喜:“是这样吗?我说八门庭会为何一直回复周家拒绝调令,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她并没有因周无因的话语受到打击,周无因肯揽下这活已经算是解决近段时间一直困扰她的糟心事了。

“无妨。”周无因急着回去撰写书信,对步红袖道:“那今日便不叨扰了。”

步红袖答应一声。

裴澜雪与周无因往回走,裴澜雪犹豫不决半天也没开口。

周围太静,几乎能叫人听见草丛间虫蚁翻过落叶的声音,两人一步步踏过木板铺就的长廊,裴澜雪侧头去看周无因,周无因依旧面无表情,微抿的唇线总会让不熟识的人觉得此人定然不近人情。

周无因察觉到他的目光,疑惑的看向他道:“怎么?”

裴澜雪摇头。

两人一路无言的回了屋,周无因刚进门便直奔书案准备铺纸写字,写了半边才想起来他并无灵力,又只能招手喊裴澜雪过来。

裴澜雪任劳任怨的坐在他身边道:“怎么了?”周无因以笔蘸了墨道:“一会得劳烦剑主写个传讯符。”

裴澜雪呆呆道:“可我不会写周家的传讯符。”

周无因头也未抬:“我教你。”

可这玩意儿不是不能胡乱传给外人的吗?

周无因写完了信抬头见他还一脸呆滞的坐在旁边,愣了愣神忍不住笑了:“剑主与我的一位故人很是相似。”

“嗯?”裴澜雪干巴巴的回应了一声。

“都爱把所思所想都挂在脸上。”周无因敛眸将信件折叠好,抽了张白纸出来道:“剑主,请仔细看我的笔势。”

周无因没有灵力,白纸上落下的是一行单薄的墨色符咒。聪慧如裴澜雪,照猫画虎的临摹下来倒也像模像样,但始终不得要领,画出来的符咒无法注入灵力。

周无因倒也理解,毕竟本家弟子自三岁起练习,伶俐些的也要十岁左右才能画出来。他站到裴澜雪身后道:“剑主,你介意我握着你的手画一遍吗?”

裴澜雪自然说不介意。

说完他便后悔了,裴澜雪体温较低,周无因的手贴上来有股难言的温热感,让他尴尬的想钻进地里去,还得强打精神用心看周无因画符。

周无因并非故意,他无知无觉的慢而仔细的画了一次,退开些距离才问道:“这样能明白些细微的差别了吗?”

裴澜雪沉吟道:“确实精妙,我再试试吧。”

他定了定神,提笔在纸上摹画。这回果真得了要领,一遍便画成了,黑色符咒终于泛起灵光。

周无因把信交到他手上:“剑主果真天资聪颖,靠你了。”

裴澜雪模样有点紧张:“这就开始写了?不再练两遍?”

“会了就是会了,不会就是不会,符咒一道向来如此。”周无因拍拍他的肩以做安抚:“写坏了我再照着写一份就好。”

裴澜雪一不做二不休,接过信件提笔将传讯符画上。信件一瞬便从他手中消失了。

他长舒一口气道:“没辜负你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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