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阿连

崖松

朱颜笔的灵力与封神剑大相径庭,它如水波,如微风,如轻软的绸缎,将裴澜雪的灵魂裹挟着沉入湖底。

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能看见一个身着青灰色罩袍的人影在湖底沉沉安睡,双眸紧闭。

他极力睁开眼睛去看,可受伤过重的躯体早已祸及灵魂,即便是灵魂状态的他依旧患有目疾。在难以聚焦的模糊视野中,那道残影也转瞬即逝。

封神剑饱含恶意的声音缓缓响起:“周无因不是说了吗,他早就死在神器损耗下,渣都不剩了。”

“别说了。”裴澜雪气若游丝,似是耳语般呢喃道:“我什么都没想。”

他从前就不敢奢想,如今得知对方死讯后又如何敢想。

“小月……不,朱颜,别闹了。”裴澜雪阖上眼睛道:“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朱颜笔的声音幽幽的从四方传来,虽嘴上抱怨,它语调中却带着难掩的雀跃:“我一眼就认出来是你了,想我了没有?”

裴澜雪露出个难辨真假的笑容来,轻声说道:“朱颜,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是谁。”

朱颜笔把声音拉得老长:“为什么啊?”

“你要拒绝我吗?”裴澜雪问它。

“你混蛋,明知道我总拒绝不了你。”朱颜笔的声音听上去竟有些委屈:“讨厌。”

封神剑突然开口道:“闭嘴,吵死了。”

“你还是十年如一日的惹人厌。”朱颜笔阴阳怪气的回怼。

他俩开始一来一回的吵嘴,吵得裴澜雪眉头紧皱。

“你们见过?”裴澜雪道。

“没见过。”“不认识。”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裴澜雪无言以对:“……行,别吵了,我头疼。”

他突然想起来周无因和自己的血契,急道:“周无因人呢?”

朱颜笔得意道:“肉体本座给你放湖面上了,问题不大啦。”水浪从左划到右边,絮絮叨叨的说:“你不知道你刚来的时候本座吓坏了,你的灵魂都快碎成渣渣了,都怪封神太鲁莽。”

封神剑冷冷说:“他多年跨阶使用我,怪我?”

朱颜笔突然也沉默下来,一时间空气安静的有些可怕。

半晌之后朱颜笔终于忍不住开始问东问西:“阿连,你现在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选我选封神?!你怎么去裴家了?”朱颜笔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话多。”封神剑说。

朱颜笔气鼓鼓的说:“那他要我骗着无因总得跟我串通好吧,不然到时候说漏嘴怎么办嘛。 ”

“说来话长,我也一时说不清楚。”裴澜雪说。“朱颜,你千万别说漏嘴,不然这脸我丢大了。”

是的,发生太多太多事了,不仅多如牛毛,甚至难以道出。

“不会说漏的,阿连你就放心好啦。既然已经醒了,那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你现在没法把我带在身边,下次再见面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朱颜笔惆怅的戳破了包裹裴澜雪的水泡:“你会再来看我吗?”

“会的,我保证。”裴澜雪说。

就在裴澜雪愣神之间,开始翻涌的湖水在湖底聚成一道又一道的水柱,在他的身后暴起,裴澜雪感受到剧烈的灵力轰鸣,回身凝神去看。

湖畔周无因与闲庭阔步踏入的不速之客遥遥对望。

“我还说今日怎的仙灵暴动,原是有贵客到了。”那人身着青绿以银线绣莲的周家家袍,腰间双环佩叮咚作响,手拿折扇,风流倜傥的一展。“大长老,你来怎么不提前与我知会一声。”

周无因神色冷淡,扫过去的眼风刺骨,他缓缓道:“怎么,五长老又来试朱颜笔?”

五长老朗声大笑,折扇在手心“啪”的一合,道:“不错。我不如大长老有朱颜笔之主悉心教导,自然也就要自己抓紧时间与朱颜笔交流了。”

“你心思不纯,再来多少次都没用。”周无因毫不客气的一语中的,也不在乎是否会将对方激怒。

听了这话五长老面上的笑容竟也没消退:“我杀不了你,但叫你吃些皮肉之苦尚且还有余力。”

周无因古井无波的眼睛始终未泛起一丝涟漪,他看着五长老,嗤笑一声。

“你以为这是在何处。”周无因道:“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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