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无措

崖松

裴澜雪在剧痛中醒转过来,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抽痛。他尝试着发出声音,却只从喉间挤出些嘶嘶声。

他松下一口气,还能感觉到痛,已是万幸。裴澜雪痛得有些灵台不清,只能躺在床上发会儿呆。透过窗他朦朦胧胧看见周不苦裹了身厚重的裘袄在房门口的竹椅上坐着,院内桃花被侵袭的寒风刮了几日,只剩下残枝败叶。

裴澜雪少有安闲的时刻,他无意识的就这样定定看着那扇透着光的窗。

不知道是否是察觉到他目光,周不苦起身转头似是看了一眼屋内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见裴澜雪侧身微屈身体一副痛极的样子,周不苦皱了皱眉,上前走到床边道:“你内伤过重,还是平躺着吧。”

裴澜雪摇头,额头汗涔涔的,咬紧了牙关喘着粗气,包满绷带的手摸索着床柱慢慢坐了起来,他疼得太厉害,说话轻慢:“末瀑如何了?”

周不苦替他将额上的汗用棉布擦去,道:“法阵周家派了符阵师来修补,末瀑内今早清江说暂时没有灵力反应。”

“好……”裴澜雪紧紧握住手边的床柱,气若游丝。“抱歉,这几日因我之故你恐怕都没睡上一个好觉吧,若我修为再高一些……”

“若我修为再高一些,你是不是就不必再使用朱颜笔了?”记忆深处那个人影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浮现出来,周不苦目光有一瞬迷茫,他低头道:“百岁内的元婴期修士,如此惊才绝艳的天资,还不够吗?”

裴澜雪露出个似是自嘲般无奈的笑容,他面色惨白,阴郁如曾阴般积压在眉宇之间,他并未回答周不苦的疑问,静静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不够,只要我站在这里,就永远不够。”他回答道。”

另一边周风绵被昆仑的弟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风绵来自天穹的顶尖世家,年纪小又长得好,自然颇受欢迎。实在是难以回答的问题他大可以装聋作哑,不至于让他恼怒。

但眼前这个女人着实叫他不快。

“姑娘,我并非八门庭会中人,此事问我不如去问清江道人。”周风绵抬眼看着将他去路堵住的红衣女子。

裴澜晚抱臂看着比她矮了有一个头的周风绵,面上仍是那股趾高气昂的神气:“你不要在这里给我装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周风绵有些头疼:“什么?”

“你叔叔原就是八门庭会的人,你就是八门庭会调来负责接替他的人。”裴澜晚“哈”了一声:“我只不过想知道何时来人接任裴澜雪,就连这个也不能告诉我吗?”

“不知便是不知,并非我有意欺瞒。”周风绵说:“况且,剑主还未死亡,姑娘又何必着急问下任剑主何时来呢。”

“我去看过,就那个样子还拿什么封神剑?”裴澜晚急急道。

“姑娘不妨有话直说好了。”周风绵道。

“我想知道,封神剑什么时候易主,以何种方式易主。”裴澜晚眼中难掩兴奋与贪婪。

周风绵唇角微动:“可剑主不是你兄长吗?”

“他这种下三滥的贱种也配称做我的兄长?”裴澜晚不屑的扬了扬眉毛,裙摆微转凑近道:“你只管告诉我就好,管那么多做甚?”

周风绵冷冷看她一眼道:“无可奉告,况且我当真不知道。再问无数次也是这个答案。”

裴澜晚气急,一巴掌就要打向周风绵的脸上,掌风凌厉,显然是下了重手的。

周围几个昆仑弟子阻拦不及,既不敢得罪了裴澜晚,又怕裴澜晚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一时间纷纷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幕正好被正要来寻周风绵的裴澜雪与周不苦两人撞见,周不苦两步做一步的上前一把抓住了裴澜晚的手腕。

裴澜晚吃痛叫出声来,恼怒的道:“裴澜雪!你能耐了是吧,还不来帮本小姐!”

裴澜雪坐在轮椅上道:“我这样子实在是帮不上裴三小姐什么忙了。”

周风绵仍是那副笑脸:“兄长不陪着剑主静养,就这样跑出来?”

周不苦说:“你不主动来找我,我便只好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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