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096章; 炮灰祭天

市井小户女

“早上加上猪羊店门口, 官兵捉了四个人和四头牛!”

“上半晌玉桥街,衙门来人捉了那木家娘子和万英红!”

早晨从猪羊店回来之后,何娘子便教了芙生做五味杏酪羊, 因着是新学,刚开始那两碗算是练手,虽然味道不错, 但终究是不够好的。

等到何娘子赞足够好时,桌上芙生做的五味杏酪羊已经摆了足足四碗了。

加上何娘子示范做的, 庆奴为了受考核做的, 足足六碗五味杏酪羊。

虽说每碗都是减了量做的, 所耗费的食材都不多,可足足六碗下来,份量也是不小的。

在飘满羊肉味儿的厨房里呆久了, 哪怕是好吃如银杏, 在吃了一份五味杏酪羊后, 说什么都吃不下去第二碗了。

至于下厨的芙生等三人?下厨的人最是吃不下的。

何娘子急急做了锅酸汤面叶解腻, 三人到院子里最通风的地儿吃了后, 本着不能浪费好食材的道理, 便叫芙生将那五碗杏酪羊带回家去。

家里只有三婶与棠生, 且芙生心里记挂着一些事情,便托银杏送了碗杏酪羊回去, 自己提着其他几碗到铺子里来了。

但她来的不巧,杨铁娘和胡香娣都不在铺子里, 兰生忙着打算盘,只一个明姐有功夫吃碗好菜、与她闲谈几句。

虽说明姐瞧着是每日混日子瞎乐呵的,但实际上,家里头发生的事情, 她都清楚的很。偶尔还能在其中起到些关键性的作用呢!

这回那木家娘子上门兜售米豆的事儿,虽说其中内情她只大概听了一耳朵,瞧着丁点不感兴趣的样子……但实际上,磕着瓜子、默不作声将事情摸索清楚的,也是她。

芙生有时是最爱与二姑妈闲聊的。

话里头透露的信息多,且情绪价值给的分外到位。

就像这会儿似的。她被明姐话里的信息惊得睁大了眼,明姐也被她说的话惊得夹在筷子上得肉都不往口里送了。

“天神奶奶,四头牛!好大的手笔!”

这些时日,为了不帮忙带棠生那个小天魔星,她躲到铺子里来忙活,成天跟银钱打交道的,耳朵听见的是“四头牛”,脑袋里想的却是“四头活牛二十八贯,杀了卖钱至少一百贯”。

那真是好大一笔钱啊!

谁家正常人宰牛卖肉会往闹市跑?那个兜售米豆的木家娘子背后那些人,究竟是弄了多大的阵仗出来!

她想的是这个,芙生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儿。

“刘记的万娘子怎么会被一块儿捉走?”

她不知晓玉桥街这边早上发生的事情,明姐与她八卦闲聊,那是直接说了重点,因此她有些一头雾水。

因着刘记在自家铺子的斜对面,刘堇九与筠生是同窗,祝家人对刘家的了解虽只是皮毛,但也是比较全面的。

那个刘堇九将自家有当官的亲戚、有靠山、铺子不可能黄掉一类的话挂在嘴上,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富家少爷。刘记最近突然开始经济实惠、量大量足的确是怪异,可芙生并不觉得他家会蠢到买满街窜的木家娘子的东西——至少,引用一句刘堇九的话,他家背靠的有官呢,不管大小、不管有品没品,都不可能做这种一瞧就会牵扯自家遭灾的蠢事儿的。

“谁知道呢?”

明姐算清楚了四头牛的价儿,想明白了里头的事儿且大,夹在筷子上的羊肉塞进了嘴里。

“那万英红像是脑壳里头长了脓包,木家那个娘子过来,和二嫂嫂说了两句,周围几家哪个不瞧出来不对劲儿,偏她一张笑脸迎上去,扯着人捧上茶了。叽叽喳喳,也不知道聊什么,聊了小半个时辰,直接叫官兵捉走了。”

说到这儿,明姐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补充了一句:“那木家的娘子胡咧咧,万英红见官兵捉她,先是放话威胁,说自家有大官儿,后来像是吓破了胆似的,满街的胡乱攀扯,刘记附近的铺子,主家都被叫去盘问了……啧啧,她是真能得罪人,仿佛日后不在这儿做生意了似的。”

“怪不得我说今日咱们这片儿瞧着怪怪的呢!”

芙生也明白过来,路过旁边的铺子时,为啥铺子里的人没啥笑模样了。

但带去这么多的人,和案子没啥关系的……芙生想了想周围几家铺子老板的性子,尤其是刘记食肆隔壁陈婆婆炊饼家的陈婆婆……

“这全都带过去,岂不是满堂的喊冤枉?”

……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冤枉啊!我的个天神奶奶啊~我婆子我今年快六十了,只不过是开个小铺子卖炊饼,赚得是丁点儿小钱,招谁惹谁了!冤枉啊~”

正如芙生所猜想,公堂之上,还真就是满堂的喊冤。

其中的主力军,不是旁人,正是陈婆婆炊饼的老板陈婆婆——她年纪最大,胆子也最大,堂上杨知府坐着的时候,她喊冤的声音还能略小些。但方才有人给杨知府递了个条子,杨知府暂时休堂,顶上暂且没了坐镇的官爷,她的声音便就大了起来。

因万英红那几嗓子被带过来的几人,少有不跟着起哄的。

衙役管了不起作用,也怕陈婆婆这上了年纪的老婆子赖上他们,出点儿好歹,便只能放任。

毕竟,人家只是喊冤,没闹事没动手的,外头还有凑热闹的百姓看着呢!

惹不起,真惹不起!

这群人里,少有的没有跟着起哄的,便是杨铁娘和胡香娣了。

婆媳二人眼观鼻鼻观心,都等着一会儿杨知府回来之后给判决呢!

中途休堂之前,她们已经被盘问过了,本就啥事儿也没干,没什么好怕的。

与其随大流的在堂上看哭号喊冤、浪费体力,还不如搁这儿想想,一会儿回去了,怎么和万英红那个遭瘟的驴算账呢!

神经兮兮将那卢九姑拉去说话,一说说小半个时辰,官差来抓人你护着,官差要抓你,你拖邻里下水……杨铁娘只想着教训万英红一顿,与万英红有旧怨的胡香娣已经开始琢磨,要如何以这事儿为借口,好好的收拾万英红一个月了。

她想着等回去之后,万英红有可能面临的多人混打,差点在这算得上混乱的公堂上笑出声来。

“阿香!”

杨铁娘伸手拉她的袖子,她的嘴角才慢慢的平了下去,瞧不出一点笑模样。

而有人的笑模样,比胡香娣更加瞧不出。

公堂后面,杨知府手中捏着那张递到他手里的纸条子,嘴角拉平,面色难看的很。

从今早起床到如今,他接收到的“惊喜”,实在是不要太多。

先是兵马监押王虎跑来与他说东西两个仓有问题,一个仓今年开年后清出去的发霉粮食太多,不像是正常损耗;还有一个仓里,那些损耗翻新的兵器,翻新过的远不如之前旧的,质量大打折扣。

无论是哪个,都是叫他头疼的。

可他是知府,下头的兵马监押都发现问题了,还急匆匆的找到他来汇报了……且不说这王虎对他这个杨知府的信任,单一个无论哪个问题都是能影响到他调回汴都的考评,就算是头痛欲裂,他也必须将事情放心上。

两个仓都跑了,问题都了解了,才弄清楚西仓那些翻新不如不翻新的兵器是怎么回事儿,找了原先那老铁匠的徒弟,叫他重新签了契、重新做,东仓那些非正常损耗的粮食才查了个皮毛!

嘿!

吴通判那边派人来叫他,说是捉了四个人和四头耕牛。

人是在闹市宰牛卖肉的,牛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死的不对劲儿的。

当时他便发觉这闹市杀死耕牛卖肉的行径像是刻意,意在引走旁人的目光。

不曾想,他还没有细细盘问呢,那边追查非正常损耗的发霉粮食的官兵就给他逮回来了一堆人。

不算大的公堂,不算衙门里的人,不算四头死牛,挤了将近小二十人。

那场面,除了上回震惊文州府的五户人家丢“儿子”、最后发现的是丢“鹅子”,二十三口人挤在公堂要说法的案子外,真就是这些年来文州府需要升堂的案子里头人数最多的了。

事情一连串的串在一起,那简直不能用“巧合”二字来形容了。

说句难听点的,那叫——糊弄鬼呢!

糊弄的还是他这个文州府官位最高的鬼!

心里琢磨着是哪个有靠山的搞出来的事情,暗骂通判吴霖送完四人四牛后就装病,差点将自己给气笑,那只比他唇角讥笑更先来的,便是他手里捏的这纸条子。

“大人,前头那么些人等着呢,这是个什么情况、要个什么判法,您且说个准话。”

师爷见杨知府快要将手里的纸条子盯出个洞来,瞧了眼莲花漏,中途休堂的时间已经算久了,不得不上前来询问。

他虽没看纸条子上写的内容,但他会瞧杨知府的脸色。

官场上就那么回事,怕是今日的事儿不简单,上头有人罩,来给杨知府施压了。

“没什么。”杨知府将纸条捏成一团,塞进袖袋里头:“没料到这小小的文州府还有这样的牛鬼蛇神!”

癞毛的狐狸仗着老虎的威风谈判,还从那老虎的手里掐了他早年外放旁处时候的错来威胁,又保证日后不会乱动衙门的仓,还弃掉最没用的卒子,给案子一个交代。

偏偏他还想要做官,又是即将要回汴都的,没那个能力与胆子和那老虎做搏斗……

“将那些与案子无关的人都放了,”杨知府叹了口气,盘算了一番,打算先这么着:“再叫人去将那木顺的家,里里外外的搜查一遍,把人给捉来!”

人往前走,声音往后飘。

“线人给的线索,我这儿,马上就能结案喽!”

作者有话说:

把昨天的请假的补了,先睡了,今晚是会按时更新的哈!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