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5:我要裂

[咒回同人] cos诅咒杰后穿原著了

三月,日本进入春季,不过这个时候的气温依旧低迷,人们仍然要穿厚衣御寒。

三月末,樱花自九州一路次第北开,倒不是因为品种不一样,而是气温由南至北逐层回升。直至四月,最晚回暖的北海道也褪去寒意,迎来春日樱海,落粉纷飞。

四月,也是日本每年毕业、入职、新学年开始的时刻。刚结束春假,普通高校的学生踩着春意返校,旧友重逢,新人相识......讲台上,班主任例行宣讲安全知识,以及关于这个学期的各项安排。

和这些普通高校相比,高专是如此与众不同。

——假期是别人的,身为咒术师,可没有固定假期一说,哪怕是学生也不例外。毕竟咒灵害人可不看日子。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春假,夏油夫妇打来越洋电话,语气温和的提议儿子趁着假期赴美团聚。

夏油杰以学业繁忙为由回绝。

一听是关于学业上的事,夫妻俩没有勉强,转而关心的问儿子生活费是否够用、生活有无难处等家常寒暄话。

夏油杰一一应声,答复一切安好,无需挂念。

挂断电话,全程趴在夏油杰身上、一字不落听完所有内容的五条悟轻呵一声:“叔叔阿姨应该还不知道你转学了吧。记得当初转学手续是我让家里帮你办的,开成那边才没联系你父母。”

自然,转学这么严肃的事,怎么可能不通知父母,开成没联系夏油夫妇,完全是五条家发力了。

夏油杰神色淡然:“先瞒着吧,被发现了也没办法。”

五条悟望着他平静的侧脸,想起上一世夏油杰亲手弑杀双亲,一时有些沉郁。

倒不是担心夏油夫妇的安危,五条悟其实没那么在意他人的生命,他只是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这也是夏油杰教给他的。

所以,让他感到烦心的,是夏油杰本人的心理状况。

弑亲这道伤疤,是刻进夏油杰骨血里的无法愈合的烙印,也是上上世夏油杰斩断退路、至死不肯回头的根源。

——以夏油杰特级的实力,再加上五条悟无条件的偏袒庇护,当年只要他愿意回头,永远有退路。

可他没有。

说白了,不把普通人当人看,不止是夏油杰这么想,整个咒术界,尤其是身居高位的那批人,尤以禅院家为最,演都不演了,连自家人都瞧不上,遑论其他人。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咒力不强的人,术式不厉害的人,哪怕是能爆杀特级的天与暴君,不也一样入不了他们的眼。

若禅院家只是瞧不起弱者,霸凌弱者,的确令人不齿,但他们连强者都敢瞧不起,都敢霸凌,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归根究底,同样是瞧不上,夏油杰想要杀掉所有普通人,反而体现出了他善良的一面。

总好过那些一边鄙夷普通人、一边剥削其劳作、坐享其成,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双标之徒。

“叔叔阿姨知道后肯定会生气。”五条悟看似随口闲谈,实则提起了心,谨慎的不能再谨慎的问道:“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夏油杰神色淡漠:“等那时候我已经成年,他们管不住我。若是还未成年,让他们忙起来,自顾不暇不就管不了我了。”

五条悟是挂在夏油杰身上的,因此即使他比夏油杰高,这个姿势也不免矮了一截,他微微仰头望向少年漠然的面庞,六眼全力运转,洞察所有细微情绪,最后得出结论:

夏油杰不在乎。

但他仍然放不下心。

夏油杰太擅长隐忍内耗了,前世的惨痛教训在前,怪不得他对此如惊弓之鸟,半点不敢松懈。

“杰现在,是怎么看待叔叔阿姨的?”

春日气温渐暖,被人挂着难免闷热。夏油杰抬手,推开身上的人。

“生养我的父母。他们养我小,我养他们老,仅此而已。”

五条悟眨了眨眼,死抱着猫爬架不肯松手。

“这样就够了吗?”

夏油杰上辈子能对父母动手,不是说他和父母感情不深,反倒是感情太深了,爱里夹杂着恨,恨里夹杂着爱。

他叛逃后,父母必定讨不到好,他固然可以把人带走,保全二人。但之后呢?

以夏油夫妇的性格,一旦知晓儿子犯下的罪孽,必会选择自首。若被阻拦,必会自尽,要不是办不到,他们甚至会亲手了结犯错的孩子。

很难不说夏油杰这样的性格不是从夫妻俩身上继承的。

夏油家是典型的东亚式家庭,母亲强势打压、事事掌控,父亲常年缺位、沉默避事。只有在妻儿争吵激烈的时候才会站出来说上两句话,又因为在他们这辈人眼里,父权是刻进骨子里的,所以会本能的把问题全甩给孩子。

你说错不在孩子?那意思就是父母错了?父母怎么可能会错,哪怕错了,孩子就一点错都没有了吗?孩子和父母顶嘴、和父母吵架就是错。

平时如果“只是这点”压力,大部分人忍忍就过去了,哪怕这个伤害会延续一生。

但夏油杰不同,他的情况要更糟糕些,作为天生的咒术师,夏油杰从小就能看到咒灵,要不是他成绩好,让父母有那么一点希望,恐怕早被放弃了。

本来从小就不被理解,长大了,终于能证实自己没有说谎,所言皆是真的,父母却依然不肯接受。

当然,他们不肯接受和孩子没有关系,单纯是承受不了。

但,连成年人都承受不了,小孩如何能承受得了?夏油杰能活着长大,并且没有崩溃,真的是天赋异禀。

不过从中也能看出夏油杰的“扭曲”了。

不扭曲的人是成为不了咒术师的,要知道咒术师是以咒力作战,咒力又是从负面情绪中汲取。

——懂了吗?咒术师就是一群泡在负面情绪里的人,常年阴雨绵绵,没有日照,长期以往下去怎么可能没点问题。

没问题的人早疯了。

夏油杰早前还能用正论保护自己。他总提正论,其实不是真的相信正论,否则后面也不会黑化了。之所以总提正论,正所谓人越缺什么,越强调什么。

因而被正论背刺后,夏油杰不出意外的黑化了,也就是所谓的道心破碎。

毫无疑问,夏油杰是恨着、也是爱着父母的,所以无法置之不管,却又深知此题无解。

于是,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五条悟最初得到消息时难以接受。在夏油杰把父母杀害的重磅炸弹下,他已经不在乎那112条村民的性命了。他相信夏油杰不会滥杀无辜,那些村民被杀一定是做了什么。

弑亲就不一样了。

五条悟知道夏油杰和父母的关系别扭,但别扭归别扭,其中也是有感情的。

夏油杰每个星期都会和父母通话,因为离得太近,他难免会听到一些内容,时有争吵,但双方对彼此的关心是真切的。

夏油杰把自己所爱的人杀了,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死——从这上面就已经能看出夏油杰的自毁倾向。

正是意识到这一点,五条悟最初才会那么崩溃、那么难以置信。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接受,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世界上谁能杀死夏油杰?杰又能心甘情愿死在谁的手上?这个答案还用想吗。

故而当一切尘埃落定,五条悟表现得才那般平静。

不是因为他长大了、成熟了,作为成年人情绪波动不会太大了。杀掉自己所爱的重要之人,怎么可能没反应?

只是,该伤的心他已经伤完了,流的泪也很早就流干了。他早在这漫长的十年里,独自熬完、痛完、接受完。

至少,杰最后是释然的笑着走的。对于渴望死亡解脱的人来说,夙愿得偿,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所以不必难过,不必惋惜,在死亡的尽头,他们终将重逢。

五条悟是这么想的。

对于五条悟“这样就好了吗”的问题,夏油杰的回答是这样就好。

“人是独立的个体,只需要为自己负责。贪图他人的爱,本质就是揽下了对他人的责任。我放过他们,相对的,他们也要放过我。”他说的很平静,心里也确实是平静的。

只有小孩子才会渴望父母的爱,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五条悟拖长语调轻“诶”一声,趁夏油杰神思恍惚之际,俯身凑近,衔住夏油杰的唇肉,轻咬了下。

“杰只需要老子的爱就够了,其他人不要管了。杰是一个没有意义就活不下去的人,既然杰非要一个活下去的意义——那老子,可不可以做你的意义?”

“说到底,未来的事情干嘛管那么多,神明都不敢说能管所有人,杰偏偏要以凡人之身挑战神明都不可为之事,真是太狂妄自大了。”

夏油杰眉头一蹙,淡淡的怒意凝上眉眼。

五条悟立马接着道:“咒术师从来没有保护非咒术师的义务,保护非咒术师也不是咒术师的责任,只能说是职责,职责和责任是有区别的。”

“杰当咒术师的时候把普通人纳入自己的责任,背离正道做诅咒师了,又把咒术师纳入责任。”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天下之主尚且做不到,神明也做不到面面俱到,世间哪有十全十美。”

“杰你却偏偏敢想。杰曾问我如果是我的话一定能做到吧,我现在可以给你回答了:做不到。我再强也是肉.身凡体,天底下万物相生相克,一定有能应对六眼和无下限的人,只是不在我们国家。杀光普通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一定会引起全世界轰动,届时联合国一定会介入。接下来,就不用我说会发生什么了吧。”

“杰你真是......比我还要傲慢。”

夏油杰睁大双眼,错愕的望着眼前人。

“怎么?我说错了?”五条悟歪头问。

夏油杰回过神,眸中讶异未散,低声道:“不是......我只是突然发现,悟也很适合当心理医生。”

“才不要。”五条悟摆摆手,“我只是对杰这么有耐心,学生......嗯,勉强一点点,其他人就算了。不过我有好几本心理学方面的书,回头带给硝子,反正硝子学医,一起都学了吧。说起来咒术界确实也该多关注关注咒术师们的心理状况了。”

说到这,五条悟顿了顿,幽幽道:“杰,你准备推翻那群烂橘子吧?我等你坦白很久了,但看样子你依旧不打算给我说。你不会想一个人完成变革吧?”

夏油杰语噎,心头微慌,生硬转移话题:“资生堂最近新出的奶油草莓小蛋糕很火,听说味道很不错,悟感兴趣吗。”

五条悟叹了口气:“没人跟杰说杰转移话题的方式很拙劣吗?”

夏油杰谦虚道:“没有,毕竟只有悟有资格让我哄。”

这话一出给五条悟哄顺心了,笑嘻嘻抱住夏油杰:“走走走,目标小蛋糕!”

2006年5月11日。

五条悟与夏油杰联手制服一特级龙形咒灵,夏油杰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虹龙。

2006年5月17日。

两人晋升特级的文件正式下发。

同日,夏油杰的寝室里。

两人正靠床坐在地上并肩打着电动,按键声清脆,激战正酣,五条悟忽然说:“杰,我要裂开了。”

夏油杰闻言,侧目疑惑道:“怎么了?”

“就是我又要失忆了。十六岁的肉.身也承载不住我的灵魂,勉强撑这几个月是极限了。啊,对了,不准和那个小鬼太亲密!”

说罢,夏油杰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侧的白发少年就脑袋一垂,靠在了他的肩上,闭眼失去了意识。

夏油杰:“......”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作者有话说:

明明是同一个人,只是有记忆和没记忆的区别五你也要吃醋吗(竖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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