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下聘

重生后娶了死对头做夫郎

“顾大人,你看这里写的是不是寰……顾大人?”萧学真看着犹自走神,脸上还带着奇怪笑容的顾朝宁,转头与另一边的孙山面面相觑。

孙山上前一步,抬手从顾朝宁眼前晃了晃,这才终于回神。

“怎么了吗?孙大人,萧大人。”

见他这样,孙山倒是没忍住也笑了起来,道:“这话该是问顾大人吧,不知大人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叫你白日里想起便忍不住笑?”

萧学真也笑起来,原以为顾朝宁会就此含糊敷衍过去,没成想他竟然又笑了一下,然后开口:“等再过些日子,两位大人就知道了。”

孙山和萧学真对视一眼,这下心中是真的好奇起来了。

“对了,”顾朝宁看向两人,“不知道大皇子事情推进的怎么样了。”

“是啊。”说起这事,两人思绪也都跟着飘向了大皇子。

也不知道水灾的事情怎么样了。

……

“大皇子殿下!这里太危险了,殿下你快先回去吧!”

南林府城这段时间,天像是被人捅漏了个窟窿一般,倾盆大雨说下就下。

但幸好的是,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后面会停,或者下小雨,今日出来筑堤,眼下天空响了几声闷雷,便又下起了倾盆大雨,叫人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齐元洲被雨水砸的人都在轻晃,被侍从搀扶着往不远处临时搭建的棚子处走。

看着底下因为担心他们刚刚好不容易筑起的河堤,而连下雨都不敢离开的人,齐元洲气地将侍从拿给他的布巾用力摔在地上。

侍从瞬间跪在地上,两手抵在额前,跪趴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

齐元洲全身湿透,原本束好的头发都被雨水冲散很多,碎发零落散在他的额头周围,脸色白惨惨一片,衬得他像是一个刚从水中爬出来的阴森水鬼。

他恨声道:“去把那群百姓都叫过来一起堵着。”

侍从应了声是,跪趴着一点点从棚子里退了出去,然后立刻起身往外走。

齐元洲都快恨死烦死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非得要过来亲自治水,明明他亲爹是皇帝,亲妈是皇后,他们一家都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为什么他就非得亲自过来治水啊!

就不能直接立太子当皇帝吗!?他父皇为什么就非得这样!?

……

“观棋,你和紫蒲一起,去顾家请许小水过来。”

观棋与紫蒲点点头,一同退下,殷鸿雪与侯爷侯夫人坐在一起,看着桌案上摆放的三个小金羊和一块令牌。

这小金羊与四年前殷鸿雪在同福客栈小少爷那里收到的打赏一模一样。

是昨晚从许小水给他的包裹里面找到的。

自他四年前从小河村离开来到了京城他便与同福客栈的小少爷断了联系。

上次与顾朝宁一起回去时,他也去镇上找过,但同福客栈已经关闭了,他当时还难过了很久,没想到时至今日竟又在京城旧友的包裹中看到了这熟悉的小金羊。

兰苕端来木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赫然是殷鸿雪收到的同福客栈小少爷打赏的小金羊。

殷鸿雪的脑子很乱,他看着这六个小金羊,又看向边上正在摩擦着那块白玉令牌的安定侯。

“祖父,你是说,这令牌是殷淞的?”

安定侯眼中带着淡淡的怀念,点了点头,轻声道:“是的。”

殷鸿雪又沉默下来,等了一会儿的时间后,许小水便到了。

进门后,侯爷和殷鸿雪还未开口说话,许小水“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跪拜行礼:“侯爷,侯夫人,宝庆郡王。”

“下官奉殷将军之命前来,将军让我告诉侯爷,黎音公子之事是他之前误会了侯爷,以为是侯府内部事情导致黎音公子离开,如今他已全部清楚知晓,今日起愿受侯爷差遣,赴汤蹈火。”

殷鸿雪看着这样的许小水,心中全是震惊。

只是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原本等在外面的观棋,突地开门走了进来,与许小水跪在了一边。

观棋竟然也是殷淞的人?

这一刻他脑海中的思路终于顺了。

祖父曾与他说过,之前渡口镇来衙役那次,确实是他派人寻找他阿爹,但是事情不小心闹大,被当今陛下掺了进来。

前段时间顾朝宁又向他提起,曾有衙役态度很奇怪,言外之意都是让顾家好好对待自己。

殷鸿雪曾经怀疑过,那衙役或许是皇帝的人,现在看来,那衙役应该是殷淞的人。

殷淞怀疑是侯府导致的阿爹从京城离开,发现了他的存在,但是掩盖了下来。

后来更是借同福客栈之手为他送来银两,又捏造出一个小少爷的形象,了解他的情况,看顾家有没有真的好好对待他。

为了保护他,在顾家买下人时,将观棋送了进来。

他原本就有些疑惑的,观棋身手那般厉害,虽有哑疾但也不像一开始卖不出去的样子。现在终于明了,原来是殷淞的人。

四年前他回到侯府之后,殷淞怕事情暴露,就与他断了联系,但应该还是能通过观棋获得他的消息的。

如今他阿爹的事情得以清晰,便派了许小水过来与侯府重新联系合作。

但殷淞是怎么得知他阿爹的事情的呢?这件事情明明只有侯府、六王爷和顾朝宁知道。

所以其实殷淞是六王爷的人?

不过眼下还是许小水的事情更重要,殷鸿雪开口:“观棋你先起来。”

观棋看了看殷鸿雪,站起身又走到了他的身侧。

侯爷看着许小水的身影,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其实侯爷得知真相是有一点怨殷淞的。

他与黎音两人竟敢未成亲前便肌肤相亲。若是黎音不去送殷淞,或者没有怀上殷淞的孩子,那当年的情况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糟糕。

可他又知道,他这怨实在牵强,若是前帝没有那般心狠手辣,那殷家和黎音现在应该都还好好的。

殷淞也是他看着长大,只怕是两人肌肤相亲这事,还是黎音主导的。

难怪这些年殷淞都没怎么联系过侯府,原来是以为黎音因为侯府的原因失踪。

只怕是殷淞原本的想法更加难堪。

安定侯叹了口气,问:“殷淞自己都还是以罪臣之身留在边塞,他要怎么任我差遣?”

许小水维持着叩拜的姿势开口道:“将军已经与之前的旧部重新取得了联系,与六王爷也取得了联系。”

这次安定侯没再问什么,他沉默了很久开口道:“令牌我收下了。”

“雪哥儿,送许小将出去吧。”

“是祖父。”

殷鸿雪与许小水走在一起,心情格外复杂,原来水哥儿口中那个救下了他和苗哥儿的将军,就是殷淞。

他有些迟疑地开口:“殷将军这些年还好吗?”

许小水露出笑容:“殷将军这些年一直都很想你,雪哥儿,我在得知殷将军竟然是你父亲的时候真的很惊讶很感慨。”

“殷将军真的很爱你和黎音公子。”

殷鸿雪沉默着没有接话。他现在心中真的很乱。

回去后观棋又重新跪回了原位,侯爷已经离开了,显然是要将这事交给他处理。

“观棋,你一直在给殷淞传消息吗?”

观棋用力摇了摇头,脸上有些焦急,他不会说话,殷鸿雪将纸笔拿给他,让他写下来。

殷鸿雪则站在他的身后,看他写下:

主子息怒,将军从未让我传消息给他,只是将我送来主子身边保护主子,我是将军专为主子您救下的,我能活是因为将军,但能活下去是因为主子。

观棋发誓,观棋的主子只有你一人。

看清观棋写下的所有话后,殷鸿雪终于松了口气。

……

京中带来了塞外东西的走商来了又走,走商离开之后,京中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雨。

响雷声响了一整晚,雨过天晴后,天空瓦蓝蓝格外清透干净。

有人笑说这是有人说了什么老天都看不下去的誓言,还有人说是南林府城那边的雷和雨被吹过来了。

一场大雨,让京中无聊的百姓讨论了整整三日。

三日后,京中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简直能让人足足讨论上十日、二十日的大事。

“快走,快走,听说顾大人去安定侯府提亲了!我们快去看看。”

“哪个顾大人?”

“还能哪个?自然是前两月上刚骑马游街的顾状元顾大人了!”

“哎呦,这顾大人不是农家子出身吗?真不是我看不上顾大人,但是去侯府提亲,这,这侯爷不会把人打出来吧?”

“你管这个呢,没准人侯府公子就是看上顾大人的好面皮了呢。”

……

侯府门口往日总是显得有几分清冷的街道,竟然一早上就站满了人,侯府侍从站在大门口台阶下面,维持着人叫大家别冲来前面。

顾朝宁和顾家人穿着整齐站在大门口,一家人身后是一长溜的提亲礼,一身喜庆衣裳的媒婆同样站在前面,心中有些惴惴的。

她还是第一次干两家这般不对等的媒,这小顾大人面皮是长得仙人似得,但是人侯府公子也好看得仙人一样啊!

小顾大人还说,两家都已经通过话了,教她只管去便是,可这是侯府啊!

嗳,怪她鬼迷心窍,见着小顾大人的面皮就听不到他说什么,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下来。

侯府大门打开,管家走了出来,见此媒婆压下心中想法,扬起笑脸招呼人往里面走。

一直到脚步迈进了大门里面,也没人轰她,这才长松了口气。

大步走到了一进院的会客厅,看着过往下人喜洋洋的表情,媒婆这才终于信了顾朝宁的话。

一见着侯爷,媒婆原本就喜洋洋的笑容更加明显,大声道:“哎呦喂,哎呦喂,老身今日上门来给侯爷您道喜了……”

顾朝宁被媒婆突然挑高的声音惊了一下,心中不由佩服,再往里面看去,便见到了殷鸿雪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顾朝宁才不管他是不是在笑话自己,便冲殷鸿雪单眨了眨右眼。

见此,殷鸿雪戏谑的笑容破功,变成了舒展开心的笑容。

媒婆见了殷鸿雪的笑容,嘴上的话更加明亮花样多。

“这顾大人,如今虽只是个六品官,但可是翰林院嘞,皇帝陛下的左膀右臂……面皮长得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老身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也就见到这一个这般出众的人物,府上的老爷主君也都是出了名的仁厚和善……”

等媒婆终于说完,侯爷答应下来后,便可以开始走三书六礼了。

三书分别是,聘书、礼书和迎亲书。

三书都是顾朝宁亲自写的,由顾文和陈有盐一起拿过来,聘书要两边交换,礼书则是拿给侯爷一家过目。

顾朝宁一家对比侯府来说家底确实很薄,虽然这几天家中又买了很多东西,但聘礼还是有些少。

侯爷接过大概扫了一圈,见这聘礼对于顾家来说是很有诚意的一份,脸上露出了笑容。

六礼则分为,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

纳彩便是刚刚媒婆提亲,问名则是占卜两方八字。

此次准备的齐全,顾朝宁和殷鸿雪分别报上了八字,顾朝宁生辰是四月二十八,殷鸿雪则是十一月一。

纳征便是刚刚的聘礼单,侯爷已经看过收了起来,算是承认了。

剩下请期要看占卜,当天下午顾家便去了京中的宝光寺。

寺庙大师看着顾朝宁露出笑容:“二位施主乃是天作之合。前世的缘因,今生的缘果。”

顾朝宁一惊,抬头看去,却见那大师将写有他们八字的占卜结果的宣纸拿给了他。

顾朝宁有些恍惚,伸手接过。

婚期定在了下月初八,也就是七月初八。

简单算算,竟然只剩下了正好二十日的时间。

“时间怎么这般赶?嫁衣都绣不出来!这个顾朝宁,前面还装模作样的,如今可好,怕是想明个就把雪哥儿娶走了才好。”安定侯看着送来的婚期时间,眉头皱起,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殷鸿雪在边上吃茶,听到这话呛到咳嗽了一声,白婧捂嘴笑笑,站起身去殷鸿雪后面轻轻拍他后背。

并跟侯爷解释道:“哪里是朝宁着急,”白婧看着低头喝茶两只白玉般的耳朵都已经红透了的殷鸿雪,揶揄笑笑,接着开口,“是咱雪哥儿,跟朝宁说大皇子回来就要提亲了,这不给人急得直接都开窍了。”

“姨祖母!”

虽然这些事都是他自己做的,但是被他姨祖母这般说出来,还是令他羞得不行。

殷鸿雪放下茶盏,干脆提步跑了出去。

白婧又笑了一声,侯爷看着殷鸿雪背影离开,便也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长叹道:“这俩孩子果然还是走到了一起啊,之前我问顾朝宁是不是喜欢雪哥儿你猜他怎么说?”

其实白婧都知道,但还是配合的倾听。

“这小子说,他待雪哥儿如阿弟一般,呵呵,我真是信他个邪!嗳,哥儿大不中留啊,二十日就二十日吧,到时多雇几个绣娘和绣郎一起赶工。”

白婧笑着符合了两句,两人又聊了两句,便分别离开各自去准备了。

至于另一边的的殷鸿雪,跑回自己的院子后,他先是安静坐下,又像是有些待不住的站了起来。

眼下他与顾朝宁已经下聘,确认了婚期,相约着见面更加方便了。

他干脆站起身叫观棋过来换衣裳,又让紫蒲去传话。

“去顾府告诉顾大人,晚食香鸭楼见。”

沐浴熏香又换好衣裳后时间便也差不多了,殷鸿雪都没好意思亲自去告诉长辈,自己叫人传的话,便先带着观棋、紫蒲和兰苕一道出去了。

殷鸿雪出来的都算是快的了,没想到等到了香鸭酒楼,老远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执墨。

车停稳后,殷鸿雪脚步不由加快,跟着执墨进了包厢后,便见着已经将茶水都倒好了的顾朝宁。

“雪哥儿?”

也不知怎么的,殷鸿雪反倒是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移开目光坐在顾朝宁对面,问:“你怎么来这么早?”

“你?”顾朝宁将茶盏推过去错愕,“定亲之后,我连个称呼都没有了吗?直接就变成你代称了?”

听他这么说,殷鸿雪更是不自在,桌下的手扣在衣裳的珍珠上,没成想,一个用力,珍珠竟然掉下来了。

殷鸿雪一僵,错愕将手抬起来看着手指上那珠圆玉润的洁白珍珠,又低头看看缺了那颗珍珠后,显得很不协调的衣裳。

他不由皱起眉头,生气地瞪了顾朝宁一眼:“都怨你!这是我新做的夏日衣裳!”

只问了一句自己怎么没称呼了的顾朝宁:“……”

“是我的错,等我休沐,我们一起去你常去的布楼,再买两身你欢喜的。”

殷鸿雪又顿住了,虽然顾朝宁平日里性格也很好,但是今日到底是不一般,殷鸿雪将手中的珍珠捏住没再开口了。

顾朝宁便转移话题:“没想到雪哥儿你今日会约我,还以为……”今日侯爷侯夫人一定会留人在家中吃晚食的。

没想到这话像是戳中了殷鸿雪什么一般,他急忙道:“香鸭楼的鸭三吃味道好,上次吃过后倒是有多想,所以今晚这才叫你陪我出来吃,不是特意约你!”

原来是特意约的。顾朝宁知道了。

殷鸿雪自知失言,脸色越发僵硬,观棋三人站在后面也是一阵低头。

顾朝宁看出了殷鸿雪的不自在,不敢再胡乱开口了,恰好店小二进来送菜,顾朝宁这才解释:“这个时辰人多,我先来了后便先定下了鸭三吃,雪哥儿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店小二听闻便站住没走,殷鸿雪又点了个素菜这才让人离开。

吃过晚食后,顾朝宁自然是要送殷鸿雪回去。

殷鸿雪坐在马车里面,顾朝宁便跟观棋车夫坐在外面赶车。

车走的慢,顾朝宁转身道:“今日我们定下亲事,现在我都能想到明日上值,我那些同僚们会说的话了。”

殷鸿雪笑了一声:“什么话?”

“左不过是些震惊羡慕和拈酸吃醋的话了。”

拈酸吃醋?殷鸿雪又笑了一声,便听顾朝宁接着道:“我这可是一朝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这谁能不震惊羡慕拈酸吃醋?”

这话一出,两人都想到了早时顾朝宁和顾家人一起来提亲下聘时,看热闹的百姓说的那些话。

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随后便彻底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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