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乡试和竹筒

重生后娶了死对头做夫郎

府城。

与顾朝宁预料的不错,乡试的人数要比他之前参加的所有考试人数加起来还要多。

刚来府城时还不显,后面几日出门,单是随便逛逛就会碰到一身长袍打扮的学子书生。

更有的还能看到他们挂在身上的秀才铜牌。

顾朝宁还碰到了郭蕴和、元文滨,甚至还有那个神秘的从京城回来的松黎。

许是因为他们是这一届的,又是新人,三人对着顾朝宁三人明显亲近了许多。

元文滨还夸下海口,说自己自院试结束后便一直安心读书,这次没准能超越顾朝宁。

顾朝宁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倒是顾荣和沈正浩说顾朝宁一定能比元文滨考得好,甚至最后那几天都盯着顾朝宁在院中看书。

小院内一日便是一两的银子,虽然贵但确实要比在客栈舒坦,最起码因只有三人不吵还方便三人任何时间讨论学问,还不用担心有外人记恨。

是,外人。

已经到了乡试,他们一同从渡口镇出来的三人,无论是在他们自己看来,还是外人看来,都天然被归结为了一派。

沈正浩之于顾朝宁和顾荣来说虽不是同窗但胜似同窗。

一直到考试前两天,两人这才松了口气,开始放松拉着顾朝宁一同外出了。

乡试不同于府试院试,乡试要连考三场,每场三天,比不得之前的松泛,要提前买好考试用的东西防止意外。

顾朝宁三人特意空出一天的早晨时间出来烙了一锅大饼,还炒了些面粉,准备了考试所需要的东西,次日一早,便早早起身去往考院外等候。

一直到了考试的这一天,三人这才彻底清楚了乡试人数之多。

太多了,多到他们之前根本都想不到川阳府城竟然有这么多的秀才。

大家都静默地站着,明显没什么交谈的意思,有很多甚至跟他们的爷爷一个年龄,静静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同样没什么活力。

顾荣沈正浩本原本还有些困,到了考院外见了这一幕,心中震撼,睡意也全都消失殆尽。

顾朝宁倒是接受良好,他记得自己前世乡试那年有个七十八岁的老秀才,考中了举人后一朝大喜,竟然直接人去了。

但是更多的依旧是落榜。

秀才只要一个人努力便能上榜,而举人便是要你将学识融会贯通,并能将其融入进治理上。

秀才考试要的是优秀学子,举人考试要的则是能当官的学子。

两者之间是有巨大的不同的。

有的人靠死背书考中了秀才,如果后面照旧是死读书,那么到死也不一定能考中举人。

但为什么说不一定呢。

这则是因为举人所要的当官的学子究其根本还是学子,要求没有会试高,有时候一处观点开阔一些,观点同考官口味相同,那就没准能考中。

顾朝宁收回目光小心叮嘱了顾荣和沈正浩两人几句。

当今是个务实的明君,喜欢能干实事的下属和学子,顾荣和沈正浩两人都不是那等观点假大空的学子,不跑题,不与此次考官观点相左,中举只是排名问题。

乡试检查的官差要比院试多很多,所以考试的秀才虽然多但大家进考院的速度很快。

照例脱衣检查过,再接过被掰成一小块的碎饼,顾朝宁抽完自己位置后往里面走。

考舍还是那个考舍,位置窄小,但不同的是里面多了个如厕用的夜壶,以及一盏小小的油灯。

夜晚睡觉的话,便将桌子搬动一下,睡在桌子上。

总之条件很艰苦,幸亏顾朝宁人小,不然得憋屈死。

想到这里,顾朝宁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想到了那个强壮又爱哭的青衣书生。

也不知道那书生有没有来考乡试。

顾朝宁刚想到这里,耳边便传来了熟悉的哭泣声。

他整理东西的动作一顿,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动作,从考舍窗口处探出头去。

这个距离他没感觉错的话……那人似乎就在他的左边位置。

顾朝宁:“……”

这到底是什么缘分。

原本还以为他要多哭一会儿,没想到考试正式开始后,那边便逐渐停下了声音。

而顾朝宁沉迷于考题,也逐渐忘记了那边到底是考试开始多久停下的声音。

时间紧迫,转眼便到了午时,他鼻尖闻到了淡淡的香味,这才恍惚感觉到了自己的肚子饿了。

顾朝宁用二钱铜板买了一壶热水,将炒面泡了一些,又捡着被掰碎的大饼吃了些。

午食后他没再答题,而是将东西都放好躺下午歇了一会儿。

午歇醒后,用水壶中还温热的水浸湿帕子擦脸,精神清醒且饱满。

下午的时间照旧是答题写作,到了晚上顾朝宁点起油灯又写了一会儿,察觉到自己已经有了困意便收拾好东西准备睡觉。

考试毕竟三天呢,他要保证好自己的精力。

之前发生过考生夜晚疲惫还点灯答题,结果引燃了考纸的事情,所以大家都没有太过晚。

尤其顾朝宁对面那秀才,见着顾朝宁熄了灯,自己便像是受到了传染一般,也受不住睡意睡觉了。

次日天一早耳边便传来了动静,顾朝宁闭眼醒了醒神这才起身。

先买了一壶热水,简单洁面净牙后,又小便后,这才重新坐在了桌前。

头两天大家都还好,到了第三天别说大人了,连顾朝宁都觉得格外难受,仿佛连心都被圈住了一样,迫切想要站在广阔的地方活动活动手脚,甚至大跑一圈。

除此之外,连续三日坐在窄小的考舍答题写作,身体也都格外疲惫。

尤其是顾朝宁身边挨着那爱哭的学子,前两日还好,最后一日应是他身体实在不舒坦,时不时便会哭两声。

一连三日,考完后大家都像是游魂一般走出考舍。

有那家中等在外面的还好,顾朝宁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考完后硬拖着自己的脚步去往小院先睡了天昏地暗。

顾朝宁一觉睡了两个时辰,还是晚间腹中饥饿叫醒了他。

只得又起身,在灶台先烧上了火,又去了外面买了些包子和馄饨回去。

府城虽然没有宵禁,但是晚间到底是没有白日热闹,他们常吃的面摊子没开,只能随便买了些。

回去后,顾荣和沈正浩也醒了,三人吃过这迟来的晚食,又洗漱后这才重新回房睡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次日巳时。

顾朝宁依旧是被腹中饥饿叫醒,出去后顾荣已经先一步醒来,做了清粥,又热了昨日剩下的包子。

明日还要去考第二场,下午三人便准备明日考试所需要的物品早早休息了。

一连十二日,到了最后一场,最后一日顾朝宁都感觉精神有些恍惚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洗一个热水澡,然后!一觉睡个舒坦!

显然顾荣和沈正浩与他所想一样,有了前两场的经验,三人汇合后先是提起买了吃食,这才拎着回小院。

回去后烧水吃晚食,最后才是洗漱,等一切都弄好后,彼此连招呼都懒得打了,皆是闷头回了房间躺下就睡着了。

另一边小河村顾家。

顾暮安蹲坐在木盆上,看着殷鸿雪写写画画。

殷鸿雪身侧摆着个小木凳子,木凳子上放着纸笔,旁边便是木盆。

顾暮安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问:“雪阿哥,我们不用竹筒了吗?”

殷鸿雪摇了摇头,纸上所画的位置正是顾家离小河村那条小河比较近的旱地。

他原本想着引水至竹筒之中,再由竹筒引水至旱地。

但是弄了几天脑子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非得要用竹筒,他们可以像渔沟一般,挖出一条沟通着所有旱地的沟渠引水过去。

甚至都用不上沟渠,底下铺设竹片或者石头,挖出一条能流水引水的小沟便好。

今日便特意去往家里的旱地绕了一圈,记住了地形,回来画出来。

引水的小沟渠需要人手动挖掘,且是用来浇地的,那么最好能少挖地又能多流地,殷鸿雪便是在琢磨这个。

将这小沟渠怎么挖画出来后,便可以开始研究怎么才能将低处的水引到高处。

这些时间殷鸿雪每日空了时间便摆弄竹筒还有水盆,再加上顾文的帮助,还真让他研究着想出了些东西。

一开始殷鸿雪想的是,多弄几个竹筒排在一起,与正上方开口子,再找一个明显是高处往下流的地方,让水自己进竹筒流出去。

但是他在村中找了很多,发现这样做的话,能引水过去的只有了了几处农田。

明显能看出高处往下流的河流,只有在小河的上游处有一处,离上游近的旱地基本都是比小河高。

后来又研究了几天,殷鸿雪便想,那若是能让竹筒进入水中,再用个什么东西将它抬起来呢。

殷鸿雪心中有个想法,只是这个想法还浮于表面不够成熟。

所以这些时日,殷鸿雪除了去村中河边旱地行走之外,还会在顾文空闲时跟着一起学做木工。

只等自己会做一些小东西后,将自己的想法亲手做出来试一试。

一开始殷鸿雪是想找顾文一起弄的,只是顾文每日都很忙,有时候在外面忙了一天后,回来还要在后院锯木头锯好久。

殷鸿雪过去后看着顾文疲惫的双眼,到嘴的话转了一圈没说出来。

如果他能做出个雏形来,再去找爹爹一起,那个时候应该会更好吧。

殷鸿雪想着,抬手将水盆和竹筒靠边放,又揉了揉顾暮安的头拉着阿弟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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