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匿名举报陈无易论文作弊的人是谁查不出,但方长扬找水军制造舆论这件事是有迹可查的,现在还能找到当年论坛贴吧等等平台上对陈无易的攻击言论,触目惊心,根本不是正常舆论发酵的速度和程度。
陈无易在实习公司犯错导致公司损失重大的事,查不清楚,但人为痕迹明显。更诡异的是这些事接二连三发生,陈无易刚准备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竟就发生了车祸,昏迷三个多月。这么一耽搁,等他从医院醒来,万事俱休。
被退学处理,还背上巨额债务。
傅之垣觉得自己真是钱多烧的,还花钱去买陈无易车祸路段的录像,买陈无易在医院养伤的录像,买陈无易大学四年的成绩单……乱七八糟买了许多关于陈无易的有的没的东西。
梦里都是二十二岁的陈无易。
二十二岁的陈无易那么可怜,怎么二十八岁的陈无易那么可恨。
傅之垣憋了半天,把自己气坏了,恶狠狠道:“姓陈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确实给脸不要脸。”陈无易终于掰扯掉傅之垣的手掌,拎着平板转身就走。
“站住。让你走了吗。”傅之垣冰冷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傅之垣独自来,没点人,就点了一堆酒。经理来找陈无易送酒估计也是傅之垣的意思。
所以,实际上,他就是傅之垣点的人。
陈无易非常不想理会,脚步却最终还是停住了。没办法,他实在太了解钱权压人的滋味。
阿简正惊恐又无措地看着这边,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无易给他眼神示意,告诉他可以出去了,然后转身,隔着这段距离看着傅之垣。
傅之垣抬脚踹了踹桌子,酒瓶碰撞声一片。
“过来喝酒。”
陈无易目光往下一扫,大约十多瓶,其中有七瓶烈酒,甚至——目光微顿,仔细看清——甚至有一瓶功能酒。
刚才他就觉得怪,怀疑这些够把一个人喝死的。结果原来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傅之垣沉着脸,倾身去,捞起一瓶红酒,起了瓶,抓起杯子倒酒。
那完全是荒唐的满满一杯,深红色酒液几乎要溢出玻璃。
哐当。杯子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上,酒水四溅。
傅之垣语调里透着不顾死活的冷漠,说:“你们两个谁来。”
陈无易这时才反应过来,侧头一看,阿简竟还未离开,听到这句话时肩膀一颤。
什么意思?这和阿简有什么关系?
傅之垣随手朝阿简的方向一指,“要不你来吧。”
阿简走过去,犹豫了一会儿,而后抓起酒杯仰头就灌。这一杯太满,阿简被呛了几次,喝完时脖子上的皮肤都开始发红。
傅之垣就这么跟看一块木头一样冷眼瞧着,在阿简用力放下酒杯后,慢条斯理地,又把杯子添了个满。
在阿简又一次去拿酒杯时,陈无易几步上前阻止,对傅之垣道:“什么意思?”
“你管不着。”傅之垣烦得很。本来陈无易要是答应同他一起对付方长扬,他就正好顺势替陈无易教训这个背刺过他的人。
结果陈无易根本看不上他。
想到这个,傅之垣眼睛都有点红了,狠戾的眼神往阿简脸上一刮,阿简被吓一跳,忙不迭地拿起酒一口气喝光。
陈无易当然不会懂傅之垣这个脑回路,他怕阿简是无妄之灾,是被自己连累的。
傅之垣又去倒酒。杯子容量并不小,几盏下来就空了一瓶。喝得这么猛,阿简脸色已经白得不正常。
然后傅之垣接连开了三瓶。木塞起开的声音让站不稳的阿简双手颤抖,终于控制不住,捂着嘴跑进了卫生间。
阿简被折腾惨了,傅之垣心情却没有丝毫好转,像有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塞在胸腔里,将爆未爆。
傅之垣握着一瓶酒自己猛灌了几口,然后闷头憋了会儿。
“你还要玩下去吗?”陈无易问。
……傅之垣不可能憋住任何情绪,傅二少爷这辈子受过的任何气总要找回来,连他老子都不例外。
“操。”傅之垣抬头看向让他浑身憋闷不自在的始作俑者,猛然站起来,几步上前一把掐住陈无易的下颌,把手里的酒瓶口翘进陈无易嘴里,迫他喝酒。
“呃——!!!”
陈无易唇被磕得刺痛,苦涩呛鼻的酒液猝不及防滑入喉管,下巴被掐着动弹不得。
到底是年轻气盛的,手上没个轻重,红酒不断从陈无易唇边溢出,很快浸湿制服里的白衬衫,也顺着傅之垣的指尖滑入他衣袖。
酒吧上班的陈无易会做发型。刘海梳上去,露出干净明朗的眉目,很隽气。
所以现在他整张脸完全、清楚地展露在傅之垣眼前。每一丝痛苦的挣扎、难受、疼痛,都无法掩藏,直接而暴烈。
胸腔里的气球嘭一下炸了。傅之垣眼神一错不错地黏在陈无易脸上,闪着异常兴奋的光芒。那憋闷的、堵在血管里不断叫嚣着的情绪因子终于有了发泄出来的快感。
他丢了那瓶酒,玻璃应声碎了一地。
也不管陈无易正躬腰咳嗽不止,大手猛地扯起陈无易的衣领,把人扔进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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