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标题:不是要上坟吗?我上了啊!
见孟挽没搭理她,李槿柔也不恼。
【上辈子,沈晨澜假死后不到三个月,方珏清带着主力军中了敌军的埋伏,最后战死。你将那些信息提前告诉方珏清,没准能助他反败为胜呢。
他如今已是二等侯爵,这次若能得胜归来,只怕父皇还有封赏。这人确实比沈晨澜强。
再则,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也是理所应当。
妙啊!】
孟挽听罢弱弱地问:【殿下,要是一个六十多岁奇丑无比的老汉救了您,您会以身相许吗?】
李槿柔不说话了,她想起十六岁那年,她随父皇他们一起去西山狩猎。她的马突然发了疯,要不是有沈晨澜,她差点跟那匹马一起跌下悬崖。
她就是从那时才喜欢上沈晨澜,想嫁给他的。可如果那天救她的是个奇丑无比的老头,她还会想嫁给他吗?
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呢?
【他根本不想娶我,所以才毒死我的。】
【停,我想说救命之恩和以身相许不该有因果关系。这不代表沈晨澜可以因此毒杀你。
以前领导总夸我工作能力强就该为团队多做点,后来我累死了。我工作能力强有错吗?我工作能力强该死吗?】
孟挽瞬间用魔法打败了魔法。
李槿柔愤怒:【该死的是你领导!】
【各有各的难处嘛,现在大环境不好……】
马力尴尬地笑了笑,它合理怀疑孟挽在骂它,但它没有证据。
【不过宿主,你选的方珏清很不错呀。】
马力再次把话题引到方珏清身上。
孟挽摇了摇头。
【既然我与公主有缘,来到这里当了这嘉宁公主。我就该以陈国的兴亡为己任,阻止良将惨死,护我万里河山。怎么能把心思全放在个人仇恨中,只着眼于小情小爱呢?】
看着像正道的光一样的孟挽,李槿柔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我狭隘了。】
见多识广的马力觉得孟挽这些话可以用“道友请留步”这五个字归纳总结。
古往今来,为这五个字抛头颅洒热血的人已经够多的了,也不差李槿柔这个怨灵公主。
哎,现代AI比古人更狡猾。
孟挽确实觉得如果非要选个人合作,那上辈子战死的方珏清很合适。
不过,谈合作了嘛,越是把“利他”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人越是厉害。
不是让你干活,是给年轻人提供宝贵的锻炼机会。做生意是不为了赚钱,就是想交个朋友而已。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想哭……
所以……
看在她当了这么多年韭菜的份上,割别人一回不过分吧?
就这样孟挽洗洗睡了。
灵堂中表演唉声叹气、撕心裂肺的沈伯爷和沈夫人没了观众很不适应。
沈夫人向念秋打探道:
“念秋,殿下怎么没过来。”
念秋垂眸,“之前殿下哭晕过去,刚刚喝了安神汤睡下了。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沈夫人连忙摆手,让她赶紧去照顾公主。
念秋走后,沈伯爷和夫人对视一眼,只要熬过明日出殡就万事大吉了。
孟挽度过了她来到异世的第一个夜晚。不知为何她现实世界的记忆越来越模糊。甚至她已经忘了正做的那个PPT的内容了。
有一天,她会不会忘了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呢?
孟挽决定从今天开始养成一个习惯。
马力已经震惊了,说实在的宿主大晚上不睡觉反复研读合同的行为真的很可怕啊。
马力立刻将孟挽签的那份合同发给法务看看。不知道又会被宿主找出什么漏洞,它真的被她坑怕了。
签补充协议时,孟挽的合同里的乙方已经从“孟婉”变成了“孟挽”。
所以,她叫孟挽,人在住院,现在正在赚住院费。
看完合同,孟挽安心地睡去,只留下慌里慌张的马力。
翌日,天还没亮,孟挽就被思秋和念秋叫起来。
对了,她还得给沈晨澜那个贱人送葬呢。
孟挽被侍女们服侍穿上丧服。看镜中的自己,这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孟挽都怕看久了会爱上李槿柔。
沈晨澜可真有福不会享,放着驸马爷不当,尊贵美丽的妻子不要。非要躺棺材,扮尸体,真爱有这么好吗?
孟挽回想上回灵堂割蛋,沈晨澜死的干脆利落。他竟然没为楚蓉求情,是算到她不会放过楚蓉?就算知道她不会放过楚蓉,也该给楚蓉留两句遗言啊。
沈晨澜是担心激怒她吗?沈晨澜要是这么冷静搞什么诈死私奔啊。
所以,沈晨澜诈死真的只是为了私奔吗?
看着漫天飞舞的白色纸钱,孟挽压下心头的疑虑,跟在沈伯爷和沈夫人身后。
因沈晨澜生前有交代,无论是出殡还是下葬一切从简。送葬的人并不多,只有沈家的亲戚在。
孟挽冷笑,所谓的一切从简应该是怕节外生枝吧。
京郊,沈家祖坟。
沈家是军户出身,说不好听就是泥腿子。沈伯爷年轻时立过战功,为人圆滑,封爵后与底蕴深厚的楚家联姻,儿子沈晨澜也出息,沈家才算真正在京城有了一席之地。
不过,一见祖坟就泄了底。真正的大户人家祖坟有山有水,很讲究的。不像沈家祖坟这么荒凉。
不过对于诈死的沈晨澜来说,荒山野岭好啊,有利于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还阳”。
随着一声“落棺”,系着孝带的下人开始填土。沈夫人再次表演起伤心欲绝来。
不多时,棺材已经完全被黄土掩埋,并且堆出了个小土包。
孟挽什么都没做,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马力全程盯着孟挽,它总有一种孩子静悄悄必定要作妖的感觉。
【宿主,你真的不打算搞事是吗?】
【马老师的意思是我不搞事会崩人设是吗?好,我都听你的。】
【不是……别……喂……】
它这个老机器到底造了什么孽呀?怎么遇见了这么个魔丸宿主?
沈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却发现公主没在她旁边。
只听众人一阵惊呼。
一身丧服的孟挽竟然站在坟包的尖尖上。
“殿下,您这是……”
孟挽在坟包上蹦了两下,她瞪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不是要上坟吗?我上了啊!”
自那天起,京城里流传着嘉宁公主疯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