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标题: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
孟挽看着面前安安静静跪着的李卿卿和杨文。
倒是认错呀。在这儿装什么悲壮?
李卿卿神色肃穆,挺直着脊背。
“都是臣妾一人所为,任凭陛下处置。只是,谢七娘不除他日必会成为第二个谢太后。”
孟挽指着李卿卿冷笑,“她是第二个谢太后,那你呢?要当第三个谢太后吗?”
“陛下,是这么想臣妾?”
李卿卿眼眶微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只是被她忍着硬生生地没掉下一滴。
“朕没这么想你,因为你还没到那个位置。等你到了那个位置会变成什么样子,你自己可能也不控制不了。
皇后,她不容易。所有人都在等她犯错,包括朕。”
孟挽说到这儿,轻轻地叹了口气。
李卿卿眼中的泪终究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陛下是不是忘了孝慈皇后?”
孟挽揉了揉眉心,“卿卿,你是为了孝慈皇后还是你自己?”
李卿卿跌坐在地上,想说自己没有,她张了张嘴,最后颓然一笑。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挺好。”
孟挽虎着脸,“结束?你想的还挺美的,把手伸出来。”
这是要给她毒药吗?
李卿卿把手伸了出来。孟挽从袖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戒尺,重重地打在李卿卿的手心上。
“朕知道皇后跟你炫耀朕对她如何如何好。这你都信,你是不是傻?”
李卿卿疼地直咧嘴,这梨花带雨的模样,那叫一个我见犹怜。孟挽的戒尺再次落下时,忍不住收了三分地道。
“你也不想想谢摇光是什么人,能看上朕这个酒囊饭袋吗?人家这是等着你出招,等着你犯错呢。”
三个人的友情总会磕磕碰碰,更何况孟挽她们三个人现在这种错综复杂情况。
论身份,她们是傀儡皇帝、摄政皇后以及协理六宫的皇贵妃。
论关系,夫妻、妻妾、君臣……以及表面看是一男二女,实际是三个女人的复杂性别。
孟挽在心底跟马力小声吐槽。
【卿卿喜欢我,摇光欣赏我。没办法,都怪我这个人太优秀了。】
【宿主醒醒!我怎么觉得她们就是单纯渴望权力,跟宿主没啥关系呢?】
被马力戳穿真相孟挽很生气,又打了李卿卿一下。
“还跟燕王联手,知道什么是与虎谋皮吗?”
李卿卿连忙说:“没联手,我只是找人跟燕王透露皇后和崔大人定过亲。他自己就有想法了。”
李卿卿讲完各种细节后,“臣妾也不傻。知道此事不能被皇后拿到把柄。”
崔泽酒里的迷情之药是燕王找人下的,暖阁里的宫人被燕王收买。就算要查也只会查到燕王的头上。
李卿卿做的是皇后和崔大人定亲的消息告诉了孟挽和燕王,并且组织了这场宫宴,给了燕王一个捉奸的机会。看守暖阁的人是李卿卿从浣衣局和花房调来的,这些底层宫人更容易被人收买。
当然,暖阁东厢房的茶叶是李卿卿找人悄悄拿走的。锦瑟是也是李卿卿找人迷晕的。
孟挽点了点李卿卿的额头,“行行行,你出息了,还会螳螂捕蝉,麻雀在后。”
孟挽说完又看见跪在后面的杨文。
“你呢?什么时候投靠的皇贵妃娘娘?”
“陛下,奴才没投靠皇贵妃娘娘。只是娘娘说的对,纵观历史,摄政皇后不除,陛下不会有好下场。奴才死谏。”
杨文以头抢地,额头瞬间磕出血来。
“朕让你有自主意识,是让你多操心自己的事,为自己而活。你一个月二两银子的月钱不该想怎么攒钱买宅子老了出宫好好养老吗?你倒好学上史书做上忠臣了。”
孟挽气得闭上眼睛,喘着粗气。
马力在孟挽的脑海里疯狂嘲笑。
【宿主让杨文多读书,有自我。现在好了,心怀大义,不畏生死了。】
“去慎刑司领二十庭杖。”
“多谢,陛下。”
孟挽看了看李卿卿,又看了看杨文,只说了“下不为例”四个字,然后离开了灵犀宫。
三日后的早朝
这三天孟挽一直在等谢摇光来找她。
孟挽以为谢摇光会让她处置李卿卿。到时她就说这些事是她授意李卿卿做的,为了引出燕王。没想到谢摇光那边安静如常,仿佛无事发生一样。
而这三天,崔泽和皇上的绯闻已经传开了。崔泽本想辞官离京,可他想如果此时一走了之,金銮殿上的帝后该如何自处?
毕竟此事因他而起。
故今天崔泽依旧上朝,忍着同僚的鄙夷、藐视、嘲笑。他想若大家都来骂他,就不会再骂陛下了吧。
燕王捋了捋中秋暖阁的事。
这么多年皇上后宫一个子嗣都没有,原来他是个断袖。谢皇后发现这个秘密后,将她的情人崔泽介绍给皇上,以此控制皇上,让皇上对她言听计从。
燕王越想越有道理。好一个谢七娘,果然是毒妇中的毒妇。
故而一上朝就有人弹劾崔泽媚上。
当然,这只燕王的试探,先看看皇上的反应,用崔泽引出谢摇光。皇上要是个聪明人就该保持沉默,毕竟打击了谢皇后对皇上有利无害。皇上要是个蠢货,说话的就是谢摇光。
一个女人在自己清白受到质疑时,不管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燕王眼中寒光闪烁,这回谢摇光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边崔泽冷笑一声,开始自辩。
“李大人,此言从何说起?”
“崔大人中秋宫宴那天有人见你衣衫不整从暖阁出来。你如何解释?”
另一个大臣说道:“李大人,下官听说崔大人自幼与皇后定国亲。宫宴那天皇后早早去暖阁休息,您这是怀疑皇后?”
崔泽气得指着那位大人好半天才说出三个字。
“你荒唐。”
“崔大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坊间都传你之所以官升得这么快是服侍了帝后。”
一人服侍两口子,话题有些劲爆,底下的群臣吵了起来。
这时燕王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
“陛下,人言可畏。臣建议先将崔大人调出京城,陛下以为如何?”
孟挽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
“中秋宫宴燕王擅闯暖阁东厢房惊扰圣驾。朕念燕王是朕的长辈,一直在等燕王向朕请罪。可燕王对此事只字不提。
如今朕也想问问皇叔何意?
皇叔可是觉得朕这个黄口小儿,冒犯了就冒犯了算不得什么。还是觉得这皇宫大内,皇叔就像自己家一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燕王没想到孟挽突然发难赶紧跪下请罪。
“陛下容禀,顾学士醉了,臣和几名侍卫送顾学士去暖阁。当时臣喝的也不少,稀里糊涂地跟在他们后面,才……陛下,你知道臣是个粗人,臣实在无意冒犯圣驾,请陛下恕罪。”
推门的侍卫都是提前打点好的背锅侠。
孟挽这时脸上的怒气退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啊,那朕就恕皇叔无罪了。不过京城不适合太粗心的人,皇叔不如先回封地燕州练练心性。等心思细腻了,朕再召皇叔回来。”
燕王没想到孟挽一言不合将他踢出京城,他刚要说话。
“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赐死。”
孟挽说完就走,不给燕王说话的机会。
杨文高喊,“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