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标题:再哔哔,粑粑糊你脸上
翌日,望月楼
沈晨曦不到申时就到了。当他到了望月楼二楼最里间屋子前,守在屋外的思秋和念秋皆是一脸愁容。
她们无声地对沈晨曦行了礼,便请沈晨曦进屋。
沈晨曦见孟挽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拿着酒壶。
她的目光迷离,面若红霞,正吃力地给自己倒酒,可酒却洒了一半。
桌子上还有三壶七扭八歪的空酒壶,显然她之前已经喝了不少。
沈晨曦眸底漆黑,他伸手按住孟挽倒酒的手臂。
“殿下别喝了,你醉了。”
孟挽别过头去并不看他,依旧抬手饮下杯中之酒。
“让我醉吧,我只有醉了才能看见他。”
孟挽说完后捂着眼睛,无声地哭了起来。
沈晨曦轻轻拍着孟挽的背,直到孟挽头靠在他肩膀。
看着已经熟睡的孟挽,过了好久沈晨曦发出一声叹息,声音轻轻:“柔儿,是我对不起你。”
这时,门突然被踹开,方珏清一脸怒容带着肃杀之气,他走到沈晨曦面前,弯腰去接沈晨曦怀中睡着的孟挽。
沈晨曦的手并未放开,他的眸底寒霜一片。
“这是沈将军的遗孀,侯爷如此行事对得起同袍吗?”
方珏清冷笑一声,掰开沈晨曦的手。
“提到沈将军,阁下如此行事对得起你堂兄吗?”
说完方珏清就这么抱着孟挽走了。
沈晨曦将桌子推倒,屋子里除了他自己只剩下一片狼藉。
马车上,方珏清沉着脸。
“殿下这么利用臣有意思吗?”
让他向皇上求娶的是她,义正言辞拒绝的也是她。让他每日送花的是她,闭门不见的也是他。
他现在每日还得到公主府墙外去给花浇水,顺便承受着过往行人的指指点点。
如今又跟个无名小卒上演争锋吃醋的戏码。他就这么廉价吗?
孟挽用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方珏清,柔声说:
“可是我付报酬了呀。”
是啊,她救过他的命,托她的福他被封了一品侯。
方珏清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
“殿下之恩,臣定当竭尽全力相报。只是那些事怪没意思的。”
孟挽闭上眼,“不这么做怎么试出他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
“他是沈晨澜易容的。”
孟挽仿佛用尽全部力气才说完这句话。
“他……”方珏清从诧异到愤怒,这个沈晨澜未免太无耻了吧。
“臣帮殿下杀了他。”
反正沈晨澜也是个已死之人,不如就再送他一程。
“沈家以沈夫人治病为名从我这拿了三十万两银子。除了五万两银票,其余的是金银、铜钱足足有八箱。这八箱东西不日会运出京,到时劳烦方侯把东西劫走,事成后我付两成酬金。”
方珏清不好意思地说:“你我之间何必谈酬劳。”
孟挽眨了眨眼睛,“还是算清楚些好,不然哪日方侯又说我利用你了。”
方珏清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到了公主府,方珏清离开后。不出意外李槿柔在孟挽脑子里又发疯了。
这次孟挽都想表扬李槿柔了,竟然能忍这么久。
【他为何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这世间根本没有沈晨曦这个人,一切都是沈晨澜编织的谎言。
她被一个人愚弄了两次。不,是愚弄了一生。
李槿柔头发披散,怨气化成黑云包裹着她,身上道道雷电忽明忽暗。
马力被李槿柔身上的气息吓得声音颤抖。
【公主冷静,再这样世界会崩坏的。】
李槿柔目光决绝,【崩坏……】“又如何”那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
孟挽双眼猩红,“我要杀了沈晨澜,杀了沈家所有人。”
念秋吓得赶紧拦着,“殿下,此事从长计议啊。思秋,快……”
思秋却转身走了,念秋心里暗骂一个、两个都不让她省心,抱着公主不肯放手。
“你让开。”
孟挽奋力挣扎,这时思秋提着两把短剑过来,原来她刚才是回屋取兵器去了。
念秋两眼一黑,她放开拉着孟挽的手,然后沉声说:
“让清风把兵器库那两箱炸药带上,既然做了就得一击击中。”
听到念秋的话,思秋吓得咽了咽口水。
孟挽抿着唇,说了声“好”。
这时怨气消减大半的李槿柔,道:【沈晨澜背后的人不查了?沈家到底有何秘密还不知道呢。思秋也是的,就知道拱火。还有念秋,往日的稳重都哪去了。】
孟挽继续往前走,【先杀了他们,再查也不迟。】
李槿柔,【……】
马力大惊,【宿主别冲动,咱们签了协议的,人不能一起杀。咱们怎么过审,怎么跟公司交代?】
孟挽梗着脖子,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管它什么协议不协议的,谁在哔哔,粑粑糊他脸上。】
【阿挽,我知你是替我鸣不平。我会收敛情绪尽量不影响到你。那些烂透的人早死晚死没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你的任务,你还要回家呢,你的家人、朋友还等着你呢。我去小黑屋待会。】
李槿柔说完走了,连背影都透着乖巧。
孟挽扶着额头往后一倒,思秋和念秋连忙接住她。
思秋和念秋对视一眼,思秋吐了吐舌头。公主也知自己刚才冲动了,又不好意思承认,才装晕的。
思秋和念秋把孟挽扶到床上就退下了,整个世界安静后,孟挽对马力说:
【学着点,有时人要的很简单,只是一个认同的情绪而已。】
孟挽突然想起她入职第二年,明明她各项考核指标都是第一,可优秀员工到最后被公司高层换成了别人。她当时气疯了,直接提了离职。
领导接到离职报告后陪她喝酒,陪她大骂公司,陪她一起哭。当时她感动得不得了,第二天又勤勤恳恳地做回了牛马。
只是孟挽没想到,优秀员工的名额是领导主动送给高层的人情,会影响她晋升评级的优秀员工就这么被领导拿来换资源了。
【宿主牛B,哎,宿主怎么哭了。】
【眼睛疼。】
孟挽不再说话,她不知道她是为李槿柔所受的欺骗和利用哭,还是为过去傻傻的自己哭。
可戴着面具的自己有资格哭吗?
孟挽一直待到公主府,直到半个月后,沈家传来消息,陆神医的银子被人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