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标题：颠倒乾坤
马力哪犟得过孟挽这个绝世大犟种，就这样孟挽留了下来。
宫墙之上
孟挽带小昭和周芷若站在宫墙上欣赏宫外风景。
小昭和周芷若齐声说，“还未恭贺陛下荣登大宝之喜。”
孟挽登基快两个月了，小昭和周芷若没单独和孟挽说上话。
孟挽在登基前派人告诉她俩在开封多留些时日，等她召见。就这样周芷若和小昭一留就留到现在。
不过这两个月周芷若和小昭都没闲着。
峨眉派的周芷若控制川蜀十一州成为这次改朝换代最大的赢家。
周芷若跟宋青书好不容易来开封一趟，当然要跟六部能臣、当朝权贵搞好关系。这些天，大宴、小宴就没断过。
孟挽定明教为国教，小昭这位大明天女也忙了起来。
孟挽打算建十二个明教分坛。以前明教的分坛就是义军的联络点，破庙、乡绅之家什么地方都有。如今建的分坛殿宇就是光明顶的缩小版。
此事引起杨逍不满，若信众在各地分坛敬拜就会大大减弱光明顶的影响力。
而鹰王、蝠王还有五散人等都赞成此事。明教成了国教，成千上万的信众不可能都去光明顶，这些人如何坚固信仰？像佛教那样在各地建庙宇才是兴旺我教的根本。
众人都如此说，杨逍只好作罢。杨逍能猜到孟挽的几分心思，只是其他人不如他的政治敏感度高。
有时候众人皆醉我独醒也是一种痛苦。
孟挽又提出扩修光明顶，强调光明顶独在明教中一无二的地位，以此缓和跟杨逍的关系。
小昭就在开封处理这些教务，她在波斯处理教务已经很老练了。虽然大明这边的教务更为庞大繁杂，小昭也能应付过来。
而今日周芷若和小昭都在心中猜测陛下召见是有何事要安排？
孟挽叹了口气，她望着远处问，“你们说我百年之后这天下该如何传承？”
很奇怪，陛下如今不满二十，她既没皇夫也没子嗣却在想自己百年之后皇位该传给谁。
有点荒唐。
周芷若却感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她嘴角翕动，终究说不出话来。
而小昭如今在波斯明教说一不二，她说话没什么顾虑。
“陛下想传位给谁就传位给谁。”
孟挽却没接小昭的话，她对周芷若说，“芷若，你是川蜀十一州的掌权人。本朝的国公诸侯没人比你权力大。
但你应该知道若你身故，宋青书就是川蜀之主。而宋青书身故，你却不能独立掌管川蜀。那时你只有两个选择不是扶自己的孩子，就是再嫁择夫。”
周芷若与宋青书刚成亲一年多，正是情浓之时。孟挽这话说的残忍却是事实。
周芷若得川蜀是因背靠师门，传承川蜀的权力却不能在师门里。
这就是学术（武功）和政治（权力）的区别。
就像孟挽因明教而得天下。在天下未定之前若有人踢走孟挽成为明教教主，那人就是以后的皇帝。
如今天下已定，这天下跟孟挽姓纪了，皇位会从孟挽传承下来，和明教再无关系。
这就是中原汉人认知的天地君亲师。宗族是大于师门的。
虽然孟挽封周芷若做川蜀节度使。不管是十一州的知州还是京城的勋贵有事找的是宋青书。
大家默认娶了周芷若的宋青书相当于得到了川蜀。
对，宋青书对周芷若言听计从。对，以周芷若的手段，宋青书就算变心了也能被她摁死。
可有一点是不能否认的。
不出意外川蜀的权利会从宋青书身上传承下来。
而周芷若要给自己留足后手，最好的情况是她的孩子继承川蜀。
结果看似一样，这中间的曲折只有周芷若能明白。
这是周芷若的困境，何尝不是孟挽的困境。
事实上女帝在选择继承人上更没优势。男性皇帝可以有二十多个孩子，里面总有几个优秀的吧。女人就算能生出二十个孩子，人也废了吧。
周芷若抬头看向孟挽，“芷若愚钝，请陛下明示。”
“我做了皇帝，世人接受女子当政了吗？没有。世人只是接受了纪挽。是纪挽强大到让人忘记她的性别而已。
我想将这乾坤颠倒过来，开创一个以女子为尊的世界，芷若觉得如何？”
孟挽神色平静恍惚再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周芷若大惊失色，“陛下，女子艰辛，臣当然希望有那样一天。
可是女子力气不如男子、精力不如男子，种地的农户、打仗的士兵都是以男子为主。女子还要生产，从怀孕到产后恢复需要两年。
如何能构建一个以女子为尊的世界呢？”
周芷若心想总不能幻想天底下所有男人都被下降头，心甘情愿为女子驱使吧。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周芷若其实已经很给孟挽留情面了。
以女子为尊的世界，不是某个女子因自身优秀而掌权，而是普遍到千家万户。
这相当于天方夜谭。
就算二十一世纪的现代，适合女子的专业本来就少，像服装设计、烹饪等，做到顶尖的人还是男人。就连最会拿捏女观众心的编剧也是男人。
现实就是这么无力。
所以……
“如果女人的力气、精力强于男人呢？”
孟挽说完当着周芷若和小昭的面打一套拳，就是她在铁罗汉里悟出的拳加以修改，可内外兼修。
“这拳我给它取名不悔拳。以巧破力，非常适合女子练习。今天我将此拳传于你二人，盼你们将此拳发扬光大，以强天下女子。”
“是。”
周芷若心潮澎湃，这一刻她想到了愚公移山，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就算现在实现不了又如何？她也应该为此而努力，终有一天会有后来人实现。
周芷若走后，小昭跟孟挽说，“陛下，小昭还可以通过大明天女的身份提高女子的地位，到时候……”
波斯和中原的国情是不同的。
孟挽苦笑，“普通百姓除了走投无路的孤女，不会有人把女儿送来学武的，甚至连女孩自己也不愿意。”
小昭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难道女子不愿意变强吗？”
“普通女子练了不悔拳确实胜过男子。可学会了又如何？种地、当兵？还不如学绣花做饭，到年龄嫁人呢，何必要吃这个苦？
可以捞一波有天赋的底层孤女，也不算完全没用。”
小昭听完不免有些泄气。
孟挽转过头看向小昭。
“我要走的这条路不是与男人为敌，是要推翻所有规则。是要与整个天下人为敌。纵使这样，你还愿意陪我走下去吗？”
小昭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似有万丈巨浪翻涌。
她说，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