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标题：要说再见了，高宝芝。
郑母被气得呼吸困难。
孟挽却没打算放过这位六旬老太，追问道：
“妈，你说为什么呀？难道恶人的报应是生儿子？”
郑母闭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你别忘了，你也生了儿子，你以后也是要做婆婆的。”
“所以我才反思呀，你看我现在都不发脾气了。妈，我们一起看哑巴新娘。”
郑母，“……”
电视剧里的儿媳妇是燃烧、燃烧、燃烧，燃烧自己的生命燃烧。
现实世界的儿媳妇是燃烧，燃烧，燃烧，燃烧婆婆的生命燃烧。
郑母闭上眼睛装睡。
孟挽见郑母睡了，立刻搜索搞笑综艺。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着孟挽没心没肺的笑声。
晚上九点多，郑晴的生意忙完，马不停蹄地跑来医院。
孟挽为了给这母女二人留下独处的时间，她假装去卫生间。
郑母抓紧一切机会向女儿告状。说儿媳妇只给她喝粥，说儿媳妇惹她生气。
“晴晴，晚上你陪我在这，让她走。”
一直向着郑母的郑晴却说，“妈，你现在除了粥和面条吃不了别的。怎么到你嘴里反倒成了男男苛待你。
人家都为你辞职回海城了，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我把店关了，只围着你转才满意？”
“男男知道你好面子，还特意发朋友圈。现在二婶、三婶谁不羡慕你？你还想怎么样？”
郑母没想到找女儿诉苦，得到的却是一顿训斥。
孟挽进来时，郑晴已经走了，郑母正悄悄擦眼泪呢。
“大姐的店，今天光寿司就卖了二百份。她累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还跑到医院来看你。”
郑母边哭边说，“这么累，她可以不来。来了也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
孟挽叹气，“大姐是生她自己的气。生气自己没时间照顾你，让你落在我手里受气。”
郑母瘪着嘴不说话。
孟挽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有多不好相处，众所周知。”
之后这几天，孟挽从来没跟郑母发过脾气，甚至挂脸，她一直笑呵呵的。
第二天病房进新患者，孟挽把郑母的病房升级成单间。
她在病房里画着精致的妆，喝着下午茶，偶尔还做做瑜伽。
郑母已经没脾气了。人家有钱，不管在哪都优雅。
出院前，孟挽给郑父打了通电话。
“爸，我想让妈在我家住一段时间。”
郑父道，“那我也去你们那儿，不能让你一个人照顾你妈。”
孟挽笑了笑，“那敢情好，医生说出院后每天都得来医院复查。不然我也不会想把妈接我家来住，我家离医院不是近吗？
爸，你来了，就天天带妈来医院。下午再接一下浩轩放学。我去大姐店里帮忙。”
郑父突然“哎呦”一声。
“我这腿怎么还疼上了？”
孟挽冷笑，“爸，您怎么了？是不是腿又疼了？那您就别过来了，你好好歇着，别惦记我妈。大姐那边我就不过去。”
“那行，那你受累了。”
孟挽放下电话。
郑母目瞪口呆地看着孟挽，弱弱地说，“我也不用天天复查啊。”
这么多年的夫妻，郑母也不是傻子。
老头子说过来照顾她，其实是想在儿媳妇家吃现成的。一听儿媳妇让他天天带她去医院复查、接孩子，腿就“疼”了起来。
郑母心里也生着气，儿子在省城上班，女儿忙着店里的生意，孙子是亲家母照顾。老头子在家什么事没有，却一天都没来看她。
郑父总说他也帮不上忙就不过去添乱了。
是这么回事吗？
儿媳妇要不是挑理了，会这副说辞吗？
孟挽却挑眉问道，“不想做美甲了？”
郑母，“……”
几天后，躺在沙发上贴着面膜，吹着空调的郑母翘着兰花指，美甲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
郑母心里全是负罪感和遗憾。
从来没这么清闲过的郑母觉得清闲是罪过。又为她的美甲不能发朋友圈感到遗憾。
当初郑母看见朋友圈李母做美甲的照片，都快气炸了。
她在家带孩子，儿媳妇带亲妈做美甲。
还有天理了吗？
现在……
“婆婆为儿子的家倾尽所有，她不能埋怨儿子，就埋怨享受了这一切的儿媳妇。
姐姐为弟弟的家或多或少都会出些力，因出了力总想参与弟弟家的家事。
同一个人，她做婆婆时比做丈母娘时更烦人。同一个人，她做大姑姐比大姨姐时更烦人。”
孟挽一边吃甜瓜一边说。
郑母叹气，不干活不操心，人心情怎么可能不好？人心情好，怎么可能发脾气？
就像现在，儿媳妇气她，她都不生气。
可家家都这样啊，都是这么过的。
“你以后要是当婆婆了呢？你能给儿子带孩子吗？你要是不给儿子带孩子，儿媳妇让孩子随她姓怎么办？”
郑母当初被李胜男气得犯过好几次眩晕症，她不想带孩子。郑文先说，如果她不带孩子，李胜男就要让孩子姓李。
当时儿子还没考上，整个家儿媳妇说了算。
郑母只能咬牙伺候他们，不然儿子就成上门女婿了。
她李胜男就不怕浩轩娶个像她一样的儿媳妇吗？
“能带就带，带不了或者不开心，我就不带。比一边带孩子一边生气、发脾气强。
不管孙子、孙女姓爸爸的姓，还是姓妈妈的姓。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不会姓奶奶、姥姥的姓。那就让爷爷和姥爷博弈去吧。”
听孟挽的话，郑母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当时她就该跟儿子说，姓不姓“郑”关她什么事？她又不姓郑。
孟挽又道，“以后别拿你照顾我坐月子说事了。我也照顾过你。”
孟挽在心里说，要说再见了，高宝芝！
高宝芝，郑母的名字。
对此一无所知的郑母老脸一红。
“我也没说过几回呀。等过两天我好了，给你炖猪蹄子……”
日子过得飞快，郑浩轩考了第一名，孟挽参加了家长会。郑母回了自己家。
看着红光满面郑母，吃了十多天挂面的郑父阴阳怪气地说，“老婆子做完手术，这皮肤好像还变好了。”
把美甲卸掉的郑母幽怨地说：“可能是排毒了吧。”
孟挽如同丧偶的快乐日子还没过几天，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的生活。
“你是李胜男？”
“对，请问你是……”
“沈雅琪。”
孟挽嘟囔一句“不认识”就要挂断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又说，“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是我爸。”
“原来是沈千金。”
沈雅琪哼了一声，“不错。”
“沈千金不会是银行卡被冻结没钱买机票吧？挺大个丫头不学好，学人家当骗子，我都替你爸感到丢人。不要脸，呸。”
孟挽说完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