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他有可能是颗星星

诱欲!小美人成了糙汉大佬掌心娇

于泽辉神色一凛,阴沉沉的看着眼前莽撞的小家伙,脖子上戴着祥云长命锁,手上拿着一个咬了一大口的青苹果,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睫毛一绺一绺的黏在一起。

于泽辉嘴角扯起冷笑,想到了他那个爱哭鼻子的弟弟。

杀人如麻的他,罕见的弯下腰,戴着皮手套的手拍了拍他哭粉的小脸,“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懵懂的看着他,软软的说,“我……我叫梁靖暄……”

于泽辉神色冷了下来,眼前的小家伙,也就五六岁,但好像跟同龄的孩子不太一样,为了验证他又问了一遍,语气还是很凶,“我问你家大人呢?”

梁靖暄以为他要抢自己手里的青苹果,猛的后退一大步,奶声奶气的说,“不给,你要吃你自己去拿!”说完还指了一下大殿。

于泽辉神色一狠,更加确定他是个傻子了,也就懒得跟他掰扯,打算找个小师傅问问,这么傻还乱跑。

刚要去拉他,一个满头黑发的老太太小跑过来,手上戴着两只雕着梨花的银镯子,“暄宝!”梁靖暄看到外婆来了,撩开衣服,把青苹果藏进肚子里。

于泽辉眯起狭长的凤眸,“你放肚子里了,你还怎么吃?”

梁靖暄没回答他的问题,哭着跑进老太太的怀里,“外婆……外婆!”

老太太把他抱了起来,“你说说你跑什么?我就上个香的功夫,转眼你就不见了!没摔着吧?这是什么……”

帮他捋衣服,藏在衣服里的青苹果,“砰砰——”两声滚掉在地上。

梁靖暄不哭了,抽噎着躲进她脖子里,老太太看着滚到于泽辉皮鞋边的青苹果,马上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偷了供桌上的供果?!你怎么这么不听话?那是给佛祖吃的,你这小馋鬼,我哪天没给你买过,你非要去偷!”

老太太越想越气,拽着他的手摊开软粉的手掌心不轻不重的打了两巴掌。

“外婆怎么教你的?!不可以偷的!你是不是以为没人知道?那佛祖都看着呢?你还偷他东西吃!”

梁靖暄想说话,又说不出,只能握着拳头哭,一张小脸哭得嫣红。

于泽辉捡起脚边的青苹果,“奶奶不是的,这青苹果是我给他的。”

“你?”老太太将信将疑的看梁靖暄,“是吗,暄宝?”

梁靖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是……是法师给我的……”

于泽辉,“……”很尴尬咳嗽了一声,早知道就不嘴贱了。

老太太听懂了,刚才在后殿梁靖暄就一直盯着供桌上的青苹果,法师拿了一个给他。她觉得这太冲撞佛祖了,就不准梁靖暄拿。

抓着他打红的手掌心又吹又亲,“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梁靖暄薄薄的眼皮含着泪水,委屈巴巴的说,“说不出来……我只听到了一半。”

他一哭,老太太心口疼的像有刀子在剜,“好了,好了,不哭了,等会儿回医院了,外婆给你买炸洋芋,不哭了,不哭了,我的心肝……”

梁靖暄抱着她脖子,瓮声瓮气的说,“我不要炸洋芋,我要青苹果……”

老太太贴着他脸笑,“好,青苹果,外婆给你买十个!”

于泽辉就这么看着,凤眸起了一层凉雾,外婆还在的时候也很疼他,还有小姨。在她们的庇护下,他过了一段像个人的日子,他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他十二岁生日那天,小姨送他去上学,说放学了也去接他,到时候去蛋糕店拿蛋糕,可小姨没来,跳楼了,外婆承受不住也跟着去了……

从那以后他讨厌上了过生日……

被逼着过上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他很少会想她们,可现在,他好想,想小姨做的很咸很咸的青椒肉丝,想外婆身上像面包一样的味道……

梁靖暄含着成型的眼泪看着他,“外婆哥哥他哭了……你要不先哄他吧?”

老太太抱着他侧过身,于泽辉垂下眼眸,羽翼一样的睫毛粘住了他的泪水,很快坠落下去,与雕花青石板上的雨水融为一体。

老太太轻轻的打了一下梁靖暄,“瞎说什么呢!”

梁靖暄抓着她的肩膀不放,“我没有……哥哥他就是哭了……”

老太太很不好意思的看于泽辉,“小伙子,你别放心上我这外孙,发了一个多月高烧,说话颠三倒四的,你别跟他计较……”

梁靖暄小声的顶嘴,“我没有……”

老太太“啧”了一声,“外婆怎么教你的?!不听话,我不给你买青苹果了!”

梁靖暄撅着嘴,趴在她肩膀上不说话了。

于泽辉眸子里布满了笑意,可却像是在哭,“奶奶,没事儿……他怎么了,发一个多月的高烧?”

老太太换一只手抱梁靖暄,“他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从清明节到现在,差不多都快三个多月了。一开始是感冒,我以为吃药就好了,谁知道光是高烧就发了一个多月。耳朵都烧聋了,跟他说话他有些时候都听不清。”

于泽辉想到他刚才问梁靖暄,梁靖暄像是听不懂一样,原来不是听不懂……

“这种病治不好吗?”

老太太腾出一只手捂住梁靖暄的右耳,“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很难治,我抱着他跑了不下十个大医院,一开始说都能治,到后面都说治不了……”

于泽辉抬手捏梁靖暄的脸,“他爸妈呢?”

老太太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死了!”

梁靖暄小声的嘟囔,“没死……”

老太太气笑了,都怀疑他聋是不是装的,“我刚才跟你说话,你说听不见,现在你又听见了?”

梁靖暄歪着脑袋亲她,“刚才是耳朵不乖,现在耳朵乖了!”

老太太哭笑不得,“还怪耳朵不乖?”

“对,就是耳朵不乖,我要下来外婆,我要去玩水耳朵……”梁靖暄指着檐角的雨霖铃,老太太放他下来,把敞开的外套拉上拉链,轻声嘱咐他,“不许去淋雨哦,就只能站在檐下玩!”

梁靖暄重重的点头,“好!”

又慢慢走向于泽辉,“哥哥,你能把青苹果还我吗?”

于泽辉脸上褪去了所有的冰冷,“这都脏了,不能吃了,等会儿让外婆给你买新鲜的。”

梁靖暄指着大殿门槛下一串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的蚂蚁,“我不吃,我给小蚂蚁吃。”

于泽辉把青苹果递给他,老太太还是有点不太放心,上次他说把剩饭给秦襄家的狗吃,结果他自己偷吃了一半,“说好了给小蚂蚁吃就不能偷吃啊,偷吃我要打你嘴的!”

梁靖暄捂嘴,“我不偷吃!”

老太太把他掉出来的长命锁藏进衣服里,“去吧!”

梁靖暄拿着青苹果,掰成碎碎的一小块,放在蚂蚁的必经之路上,蚂蚁先是惊慌失措的跑开,等没危险了抖动触角,警惕的靠近青苹果,确认没有危险,又去叫更多的小伙伴。小小的蚂蚁驮着比他大出了十倍的青苹果块,慢慢的挪动。

于泽辉很讨厌小孩子,可看到软软糯糯的梁靖暄,他破天荒的想要有一个孩子。要是知砚能生,以他的能力,早生了一个足球队了。但凡让知砚肚子空出五个月,那都是他无能。

梁靖暄见小蚂蚁搬的很吃力,想帮他却吓跑了小蚂蚁,他着急的喊,“回来!我错了,回来我错了!”

于泽辉被逗笑了,老太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咱俩也不认识,说了也不怕你笑话,我这辈子造的最大的孽就是生了一对豺狼虎豹。我要知道他们是豺狼虎豹,生下来我就把他们掐死!”

于泽辉收回视线,“他是生下来就这样的吗?”

老太太苦涩的笑了笑,“不是的,他妈我没教好,在香港给人当小三,快要生的时候被人家老婆知道了,打上门去。早产了,都打成那样了,还打不死她!脐带缠在脖子上,宫内窒息,一辈子都是这样了……”

“他爸妈,我对外人说死了,实在是因为太丢脸了。听说是香港的豪门世家,跟家里闹翻了,现在两个人跑去了美国……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也不想见,怕脏了我的眼睛,到时候死都死不瞑目。”

说完她浑浊的眼眶里没有掉下一滴眼泪。不是不想哭,只是这样的女儿,哭了也是白哭!

于泽辉看向梁靖暄,他跟他见到过的傻子都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傻就傻吧,我养他一辈子,可我现在都快要六十五,我还能陪他几年?我要不在了他该怎么办?”黄土埋了半截脖子的人,没什么怕的,命运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了个心肝儿。

“奶奶,他不傻,他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从别的世界来的。也有可能他是颗星星,现在在慢慢的学习如何当一个人类。”于泽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可说完了,老太太精神明显矍铄不少。

“老听别人喊他傻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谢谢你,小伙子……”

于泽辉摇头,“应该是我谢谢你……”

“什么?”老太太顾着梁靖暄没听清。

于泽辉放下雨伞,把胸口别着的钢笔拽下来,又从钱包里拿了一百块钱,写上自己的名字,“奶奶,你以后要是有困难,你去公安局,报我的名字,于泽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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