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咬了冰淇淋

汐岛艳遇

金副官点点头,“从九点到凌晨,一直陪着。”

方兰音心里的弦被金副官用力拨动,脑子都给他弹懵了。

“他……被我弄伤了吗?”

金副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脸上的职业微笑淡去了,“方先生不必多虑,医生已经处理好了。”

方兰音知道这是不准他见宴聆的意思。

他没再纠缠,客客气气地跟金副官分开,摔上病房的门急得团团转。

宴聆的腺体本就不稳定,身体也不太好,要是他昨夜发疯对宴聆做了什么……

方兰音懊恼地抓住头发,他怎么能伤害宴聆呢!

那可是他的冰淇淋宝宝啊……

宴聆会不会受伤过重?不然金副官不会拦着他不让见宴聆。

一颗心焦急得定不下来,他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昨天身体里的煎熬已经被他遗忘,可那股疯狂想要咬东西的痒劲儿还在牙尖骚动。

方兰音捂住嘴,咂咂嘴,清甜的信息素从舌尖蹿到颅顶,重重电了他的神经。

之前只有被标记的那几分钟能尝到味道,一夜被宴聆反复标记三四回信息素都不会过夜,现在他嘴里甜得吓人,简直像把宴聆整个吃到腹中了……

他昨天晚上咬了宴聆!

宴聆肯定被他弄伤了……

方兰音急得直抓头发,把一头栗色短发抓得炸毛,沉浸在“我闯祸了”和“宴聆怎么样了”的双重折磨里。

他扑到窗前,走廊里只有查房的医护来来回回地走动,金副官不在门口了。

这一层只有两个病房,隔壁病房是危重病房,后门直通护士站方便抢救。

如果想从走廊出去,只能从隔壁病房的后门绕到护士站,然后上三楼找人。

但万一隔壁有人,一定会打草惊蛇,到时候就会被医护拿铁链拴起来扎针……

方兰音打了个寒战,很快计划出另一条逃跑的路线。

可他不知道宴聆会在哪里。

跟他在同一个医院?还是已经被秘密转移了?不得而知。

宴聆,宴聆,宴聆。

方兰音脑子里全是这两个字。

一想到宴聆被他发疯弄伤了,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方兰音就恨不得把医院翻过来。

不论宴聆藏在哪里,挖地三尺也要把宴聆给挖出来。

他在病房里转了两圈,忍无可忍,直接从后窗爬到外墙上。

冷风吹在脸上,幸好住在二楼,摔下去也不担心。

方兰音从外墙上爬到隔壁病房,模模糊糊看到床上躺着一个昏迷中的男人,脖子和脸上都打着纱布,看身形像是个alpha。

方兰音蜘蛛一样贴在墙上,庆幸自己没有贸然闯进隔壁病房绕到护士站,不然就打扰到其他病人休息了。

他贴在窗户上,一点点往上爬,病房里的alpha缓缓睁开了眼,侧目就跟方兰音看在一起。

方兰音吃了一惊,那男人被裹得只剩一只眼睛,用一只眼展露出不亚于两只眼的震惊。

方兰音急着找宴聆,还是个没有道德观念的汐岛人,不会为吓到别人而道歉,他双腿一蹬,很快爬上三楼。

他就不信了,他一间一间找,就不信找不到宴聆。

301,老头子。

302,大肚子老头子。

F01,秃头老头子。

F02,愤怒老头子。

在外墙上爬了三分钟,楼下越来越吵,方兰音闷头往上爬,终于爬到八楼。

802的窗和帘大开,是空的。

801窗户和帘子拉得严严实实,医护查房前会打开窗帘,偏偏这间遮得风都不漏。

方兰音掏出铁丝,轻而易举戳开锁芯,小心翼翼将帘子撇开一条缝。

阳光从缝隙里落在白皙的脸侧,病床上的alpha微微侧着头,苍白的脸上透露着深深的疲态,颈侧扎着三根细小的针头,输液的细管接在黑色的针头上,正在往脆弱的腺体里输送药水。

只一眼,心脏被无形的手用力攥紧,方兰音眼眶通红,快要掉下眼泪。

病房里只剩仪器工作的轻响,宴聆身上的连着两个检测仪,平时严肃又冷淡的alpha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脆弱得下一秒就会消失。

方兰音揉揉脸,很轻地挪进病房。

做错了事的人蹑手蹑脚,短袖下摆快被拧成麻花。

他完全没想过若他真的伤到宴聆,不说组织了,但是徐文溪就不会放过他,他满心只有宴聆孤零零躺在病床上输液的样子。

他坐在床边,握住宴聆冰冷的手。

他愣住了。

方兰音翻翻掌心,他习惯了把手钻进宴聆的掌心里,时至今日,他竟能直接笼住宴聆的手。

方兰音捧起他的手。

从前宴聆的手真大啊,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生起气来能直接罩住他的头,把他拎小鸡崽子一样拎到矫正椅上,勒令他练两个小时字。

练得腰酸背痛,转头去向宴聆讨饶,那时宴聆靠坐在床头,膝上搁着热灸仪器,悠哉地翻看手里的书,对他装可怜的行经不置可否。

方兰音不知道宴聆是否看出他在演,只在宴聆稍稍勾起嘴角的时候腹诽:宴聆坏起来还挺可爱。

那些悠闲的日子才过去不久,方兰音却怀念得不行。

他宁愿被宴聆捉弄,不愿看他乖巧地、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

他捋着宴聆的指节,这只手早已没有他印象里大,手指甚至比方兰音久干粗活的手要细。

他蓦然发觉,他已经长大好多好多了。

而最大的功臣被他弄伤,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输液。

方兰音抽了一口气,眼泪啪嗒掉在宴聆指缝里,融在他们交叠的掌心中,给两人的生命线和感情线搭了桥。

“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方兰音抬起头,宴聆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懒懒地看着他,整个人精神状态低迷,看得方兰音又是几滴眼泪往下掉。

“我对不起你。”

说着说着他越发绷不住,眼睛憋得通红,伤心得神智失常,抓起宴聆的手,用他的手背胡乱蹭掉眼泪。

宴聆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只是说你一句,就把我的手摸得全是灰,还要加点眼泪弄出浆来,”他动动手指,埋怨道:“脏死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嘀咕着说人坏话时还要小,脸色惨白的瓷器一般,方兰音看得心疼,又被他的话弄得想笑。

“我给你擦干净。”

可他越擦越糟糕,宴聆抬起手一看,“我还是再晕一会儿吧。”

方兰音打了热水,每根手指都给他擦得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方兰音握着他的手,屡次抬起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宴聆没有开口问他要说什么,他用膝盖都能猜到,方兰音大概是愧疚得狠了,想问是不是弄伤他了。

宴聆才不想回答这些问题,以方兰音的三脚猫功夫还想弄伤他?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挑明了说反倒拉低了宴聆的能力,他才不想提这档子事儿。

病房里沉默着。

外头开始下雨,雨水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响个没完,秋风一吹格外萧瑟,听了觉着自己活不久了。

“把窗户关严实。”

“好。”

方兰音收拾好仪器,把病床弄得更宽敞了些,好让宴聆能坐起来。

他在病房里忙前忙后,宴聆不动声色,看似在出神,余光一直追随在方兰音身上。

他既厌恶现在乏力的状态,又觉着方兰音为他焦急是件挺舒心的事儿。

方兰音身上有股魔力,不论是汐岛的小破屋,还是昏暗的病房,再差的地方都能被他弄出温暖来。

这样的人在哪里都该过着舒心的日子才对。

而他偏偏把方兰音拉进自己的仇恨里,要送他去做危险的事。

很不应该啊。

他很自然地想到:要不算了吧。放方兰音走吧。

可他找不到别人了。

宴聆不再深想,药瓶空了,腺体上的针可以摘了。

他抬手要拔针,方兰音握住他的手,很小心地摘掉针头,“疼吗?”

宴聆摇头不语。

方兰音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怎么会不疼呢?alpha的腺体那般敏感,针头扎进去怎么可能不疼。

他满怀愧疚地低下头,想要抱抱宴聆,但看看自己长大了好几倍的手,又摸摸紧实的胳膊,担心会弄疼他。

他已经不能随意往宴聆身上钻了。

方兰音越发低落,垂头丧气坐在床边,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宴聆一直不愿听见的话:

“我是不是咬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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