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打完一整盒抑制剂

汐岛艳遇

宴聆面无表情,手指碰着筷子,迟迟没有拿起来。

徐文溪:“拿个勺子来。”

他起身舀了一碗海鲜粥搁在宴聆面前,把勺子塞进他手里。

宴聆不再盯着方兰音看,开始搅和碗里的粥,偶尔喝一小口。

他举止斯文,漫不经心但好看极了,方兰音看了几眼就不再看,表情冷静地继续夹菜吃。

徐文溪跟穆清然简单吃了一点就要去谈事情,他们走了,就只剩他跟宴聆。

方兰音问他今晚打不打算回家。

宴聆看着他像看陌生人,问:“哪里?”

方兰音不自觉咬紧了牙关,是连家都不认了吗?

“老宅。”

“不。”

方兰音飞快质问:“那你要去哪儿?留在这里?你以前不是说不喜欢待在这里吗!”

宴聆像是没看出他生气了,淡然地眨了下眼睛,丢出两个字:“不回。”

方兰音重重将筷子拍在桌面上,对面的人缩了缩肩膀,他没管,腾得一下站起身,推开门就跑了。

一脚油门下去,车在山间飚出流畅的弧度,短短十分钟就到了市区,他不得不放慢车速,让风吹散他的烦躁。

电话响了,方兰音随便点了挂断,对方再次拨过来。

方兰音心想如果是宴聆打来的,他一定要再次挂断!

他抄起手机一看,愣住了。

是狌狌。

好久没见到这两个字了。

电话刚接通,严长胜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来了,“哇——!!!方方,你居然真的接了!”

他的声音还是像以前一样爽朗,失去一切的方兰音几乎要哭出来,“嗯,有事吗?”

“哈哈,没事没事,你忙吧,我是玩游戏输了要给一个最不可能接我电话的人拨电话才打给你的。”

方兰音心里发酸,从前最好的朋友,怎么就变成不可能接电话了?

“我不会不接你电话的,你在哪里玩?”

“唔?你要来?”

“好久没见了,我请客。”

“哈哈哈,那可太好啦。”

严长胜挂断了电话发给他一串定位,方兰音很快到达热闹的酒吧门口。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还跟在上学时一样对这种场面感到手足无措,但表情已经冷静太多,淡淡地等严长胜出来接他。

“嗨!这边这边,方方!”

严长胜挥舞着胳膊猴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大巴掌重重拍在方兰音后背,脸上是惊喜也是惊讶,“我的天啊,你真是……你……”

严长胜拉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一圈,“脱胎换骨啊!”

方兰音垂眸一笑,指指他的同伴,“在那边?”

严长胜哎了一下,拉着方兰音介绍给其他人,他们喝了一圈酒,严长胜拉着方兰音去了清净少人的五楼。

方兰音很少喝酒,这会儿有些醉了,看着冷清的周围,“怎么不跟其他人一起玩?”

严长胜一脸你跟我装什么的表情,“你遇着事儿了,方大校。”

骗不过他,方兰音无奈笑笑,没点头也没承认。

严长胜对着他指指点点,露出专属于年轻人看热闹的笑:“让我猜猜,是感情上的事儿!”

方兰音干笑不说话。

身边的人不停拱他的胳膊,要他快说清楚到底是不是。

“算是吧。”

这一下严长胜可就来劲了,点了三个冰桶,里面装满了啤酒,他弹开瓶盖给方兰音满上,“来吧啊,说!说出你的故事,咱今天不醉不归!”

方兰音并没有开口。

严长胜率先喝了一大口酒,顶着红扑扑的脸颊笑着跟方兰音说:“别跟我客气,说实话,我真以为咱俩以后再也不会像今天一样喝酒了。”

“不会的,我……朋友不多。”

江玟、李文涛、徐呈澄,他们都是宴聆为他挑选的朋友,只有严长胜是他自己选的。

五楼人少,严长胜吨吨灌了两口,看上去兴致很高,眼里却有点伤感,嘴巴也瘪着了,“我跟你说,方兰音,我是真以为咱不是朋友了。”

真正有感情问题的人还没开口,严长胜反倒先哭了,“之前开玩笑说苟富贵勿相忘,妈的,你飞黄腾达了我比谁都跑得快,我都不敢跟你套近乎……!”

用一个幼稚的大冒险游戏当借口才给方兰音打了一次电话,天知道第一次被挂断的时候他有多难过。

但他还是大着胆子又拨了一次,要是方兰音不接,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打了。

严长胜吸吸鼻子,一拳打在方兰音肩上:“你是大校了,我这辈子都赶不上你的!咱不是一路人了,咱以后都不能一起玩了……”

严长胜哇得一声爆哭。

方兰音彻底笑了,大笑出声,“你傻不傻……我怎么会不跟你玩。”

“真的吗?”

严长胜吸溜吸溜鼻子,眨巴眨巴眼睛,眼眶要方兰音立个字据,“大校不能说话不算话的。”

方兰音果真给他写了个保证书,借着酒劲儿大声念给他听:“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

严长胜收起他的字,嘀咕道:“你没变,字还是这么丑。”

方兰音趴在桌面上笑得肩膀抽抽,从前这话是宴聆说的,幸好没了宴聆,现在还是有人能跟他说同样的话。

两人喝完一桶,严长胜拍拍方兰音的后背,问他感情上出什么事了。

“其实不算,”方兰音闭着眼带着醉意的笑,很轻松地说:“反正没有结婚,也没表白……没吧?好久了,我不记得了。”

不对啊,才一年多而已。他怎么就不敢记得了?

严长胜搂着他灌了一大口酒,酒瓶磕在吧台上砰得响,他粗声粗气地要方兰音有话就直说,别墨迹。

“严长胜,你闻闻我身上臭不臭……”

严长胜一愣,没反应过来。

怎么会臭呢?方兰音很爱干净,而且是beta,不会有奇奇怪怪的信息素啊。

他小狗一样往方兰音袖口嗅了嗅,“不臭啊。”

“但他觉得臭。”

修长的手指扣出冰桶里的酒,仰头就灌。

严长胜的火腾得爆了,大巴掌把吧台拍得震天响,“怎么个事儿!他嫌你是beta?”

严长胜气得原地转了两圈,喘着粗气问:“是那个老生病的alpha?是不是他?我就说,我就说!谁家好人alpha生病了让自家beta伺候的!你看看,让我给说中了,他不是个好A!”

“不是的……是我的问题。”

方兰音趴在吧台上,很小声地重复道:“是我的问题。”

严长胜愣了愣,更大声道:“他还PUA你!”

方兰音笑得停不下来,“不是……他都没说几句话。”

严长胜更火大:“他冷暴力你!他就是个坏alpha!”

方兰音冷静道:“我是alpha。”

“你是alpha哪又怎……”严长胜眨眨眼,掏掏耳朵,凑到方兰音跟前,“你说你是什么玩意儿?”

“我不是beta,是腺体萎缩无法分化的alpha,次品alpha。”

“……”

严长胜嘶了好几下,一肚子火气哑在腹中,他抄起酒瓶温和地喝了一口,“怎么回事?”

方兰音简单说了基因检测的结果,严长胜知道这是板上钉钉了。

“那、那alpha跟alpha确实很难……信息素不合、基因上也不适配……A一般都会更喜欢B或者O。”

严长胜拍拍方兰音的肩膀,“就算如此,你也不是故意要变成alpha的呀,你也没装B骗他呀!他不能这样欺负你的!有话好好说,大不了一拍两撒啊!我们方大校搁那儿都是香饽饽,再找个呗。”

方兰音趴在桌上,吸吸鼻子,也就只有严长胜才会跟他说这些了。

徐文溪不会管,只会说你俩凑合着能过就过,不能过各自活着就好,都在喘气就行,感情的事爱咋咋地。

严长胜安慰道:“没事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再换个喜欢的呗”

“但我只喜欢他。”

“哎呀,一辈子那么长,说不定哪天就把他忘了。”

“我不可能忘记他的。”

明明之前那么好,突然一切都变了,叫他怎么放得下,怎么忘得掉。

严长胜后来劝了他很多,但方兰音一句都没听进去,他还是想挽回。

只要不让宴聆闻到他的气味就好了吧?只要没有展露出alpha的痕迹,宴聆就不会讨厌他的。

方兰音回到家里的时候夜已深了,老管家担忧地在门口迎接,“您怎么喝酒了?”

方兰音身上散发着浓厚的酒味,他拍散满脸醉意,笑道:“应酬了。”

老管家往屋里看了一眼,低声道:“上校回来了。”

“他不是不回来的吗?”

方兰音浑身一震,下意识就开始嗅自己身上的气味。

臭!臭得要命了!

“是徐上将亲自送回来的。”

方兰音面露喜色,“他有没有跟宴聆说什么?”

至少劝劝宴聆不要冷着他啊!

老管家面上微怔,摇头说没有,“只要我们给他煮姜汤喝。”

方兰音松懈了挺直的后背,回到房间把自己里里外外洗干净。

双手在浴缸里洗得发皱,虎口处洗出青紫的痕迹,几乎快要剜下一层皮。

他掏出新买的超贵的抑制贴,把腺体当窟窿填补,还有抑制剂也要扎上,管它有没有用,先把alpha的味儿抑制住再说。

一支够用吗?

他这种劣质alpha的气味应该比寻常alpha更重吧?那是不是得多用点药才对?

方兰音拆除一整板抑制剂,一针一针打进身体里。

他在柜子里翻出淡白色的睡衣,以前宴聆说过很喜欢这个颜色,像云朵,又轻又软,抱着很舒服。

还有香水,是甜橙味,宴聆也喜欢。

他往抑制贴上擦了甜橙香水,在浴室里打扮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出门。

宴聆没有回房间,还在书房,大有要跟方兰音分床到底的架势。

方兰音敲响书房的门,里面传来很警惕的声音:“谁?”

方兰音奇怪了一瞬,从前宴聆会很确定地要他走或者进,怎么会问是谁?

这屋子里、这大晚上,还会有谁敲书房的门?

“我。”

“你是谁?”

方兰音有些生气,这是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吗?

“我,方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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