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聆拧着眉，凤眼微微睁大就显得很严肃，“闭嘴。”
他换了身衣服，扯过抱枕往下垫，方兰音的脑袋砰得一下又撞车顶了。
方兰音抱着头哀哀叫唤，宴聆这次没了立场骂他笨，只能假装看不见。
“少跟于子淳来往。”
哀叫声戛然而止，方兰音低着头眼珠乱转，被宴聆发现了？
他抬起脸装傻：“A级预赛选手是他宣布的，他先来找的我。”
宴聆板着脸，警告道：“少跟他接触。”
“他不好吗？”
宴聆的态度很奇怪，脸上带了很淡的厌烦，“听我的就行了。”
“好，好，都听你的。”
宴聆脸上的表情这才阴转晴，询问起方兰音的学业。
等方兰音答辩结束，车停在铃兰道，方兰音望着外层颇有年代感的别墅出神。
宴聆掏出方兰音裤兜里的通行卡，往密码锁上轻靠。
“关上门再靠一下，门就锁了。”
方兰音捏着卡试了两次，“我记得了。”
这栋房子装修简约，和外观一样充满年代感，木桌上放着果盘，里面早早盛满了瓜果。
客厅的小几上摆放着新鲜的铃兰。
奇怪，京城大降温，早已不是铃兰盛开的季节。
方兰音原地转了一圈，贴到收藏柜上，看里面闪耀的奖杯。
是宴聆从小到大获得的冠军奖。
方兰音凑近了细看，一张厚实的纯黑桌布兜头罩下来，把收藏柜严严实实遮住了。
“这是你小时候住的屋子？”
“嗯。”
那时父亲的朋友偶尔会来看望他，在这屋子里交接信息。
叔叔们领着他一步一步把白茫茫的未来走出实打实的前途。
现在他们都不在了，宴聆孤身站在十字路口，这次轮到他扮演好叔叔们的角色。
他看向方兰音，手掌按住他的额头，指腹搓搓他毛茸茸的脑袋，“以后累了就回这里。”
方兰音双目亮亮的望着他，心里很暖，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宴聆严厉的叮嘱就兜头砸来：“休息好了继续努力，做不好，我不会放过你。”
方兰音脊背发麻，连连点头说“好”。
宴聆露出满意的笑容，把摸头作为奖励。
方兰音一时入迷，又把心里话脱口而出：“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能多笑笑吗？”
宴聆顿住了。
笑起来好看的意思是不笑就不好看，而他多数时候都是不笑的，故他经常是不好看的……
是啊，他活着的大多数时间都在训练，鲜少有笑容，自然而然就严肃又无趣，这样的人当然是不好看的。
是不好看的，所以也是不喜欢的。
宴聆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转身就走。
他的脚刚迈出家门半米，方兰音追出来抱住他的腰：“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笑和不笑都好看——”
趁宴聆步伐犹豫，方兰音双臂收紧，这劲大的beta再次发挥优势，把宴聆从屋外抓回来。
刚把他放下，宴聆脚一沾地就沉着脸大步往外走，方兰音大惊失色，小狗似的跟着他跑到门口，“宴聆，别生气嘛，我知道错了。”
宴聆抓着门框换鞋，冷着脸要走。
方兰音咬咬牙，扑到宴聆怀里，半拖半抱，硬是把宴聆的手从门框上撕下来！
“放手。”
“我不放，死也不放！”
“你喜欢爱笑的就去找爱笑的，别找我。”
“不喜欢了不喜欢了，再也不喜欢了……”
这次他抓着宴聆丢到床上，充当镇纸将宴聆这张倔强爱闹的纸镇压。
他紧紧抱住他，凑到他嘴边亲亲他：“好宴聆，我不找别人，只找你。”
宴聆充耳不闻，“你宿舍里的alpha们都很爱笑，回去找他们吧。”
“他们是好朋友，你不一样……我想跟你待在一起，”方兰音摇摇他的肩膀，“别生气了好不好？”
宴聆还是不说话，凤眼垂着，闷闷地跟他闹。
方兰音不擅处理跟alpha的关系，他想跟宴聆好，一直好，但宴聆的回应是放风筝似的对他一推一拉。
每当方兰音认为他们好得近乎甜蜜，宴聆就会把他往外推一点；方兰音被他推得茫然不敢靠近之后，宴聆又会对他好、或是吓唬他，诱他、逼他跟他亲热，属实令人费解。
方兰音叹息一声低下头，他长得比之前大太多，示弱时腰得弯得更低才能惹人怜爱，他捧着宴聆的脸，满心无措地认错、道歉。
可宴聆想听的不是这个。
可怜宴聆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但方兰音亲他的时候他没再拒绝，微微侧过头跟他接一个温情的吻。
唇角的伤口被beta很小心地亲吻，宴聆含糊地说：“不能跟别的alpha交朋友。”
方兰音不明白，但乖觉地满口答应了。
亲热了几分钟，宴聆撇开头不给他亲了，方兰音追上去蹭他：“再亲一会儿。”
宴聆满不情愿地回正，被他的beta抱着啃了很久。
久到宴聆推推方兰音的肩膀。
方兰音终于松开他，他站起身，问宴聆有没有吃晚饭。
宴聆摇摇头，手掌按在腿上。
方兰音去到厨房，冰箱里码着整整齐齐的菜，真空袋里装着新鲜的肉，他压下恐惧和恶心。
训练营的食堂如宴聆所说以荤菜为主。
这一周，他从闻到味道就呕吐，到能勉强吃下细碎的肉块，虽说每晚都在卫生间呕吐，至少进步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真空袋，新鲜的肉类在掌心蠕动，他两眼一闭把肉拆进水里。
方兰音惨白着脸，搓洗肉块。
他闭了闭眼。
想要报仇不仅得铭记痛苦，更重要的是学会忍耐。想赢，就得咬着牙把这一笔旷日持久的“忍”字写完。
手和肉一起沉进水里，他手劲太大，肉块被揉成了肉泥。
方兰音叹了口气，这下只能做成粥了。
他切块墨鱼煎熟，再把肉泥去腥炒出香味，和泡好的米一起放进砂锅里煲着。
方兰音切蔬菜的当儿，宴聆扶着墙走过来。
方兰音看住他的腿，“又疼了吗？”
宴聆没接他的话茬，“会有厨师来。”
方兰音笑出满口白牙，“我好久没进厨房，手痒痒。况且今天说错话惹你生气，做粥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不先进的哄人措辞都足够让宴聆消气，这番话哄得更精进了，宴聆哪里招架得住，耳朵很快升温。
人一急就想做事，他伸出手去拿蘑菇、掰断梗子，方兰音改刀，煎香了丢进砂锅里。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流水线似的切蔬菜。
方兰音说着训练营里学到的化学知识，还问了几道一直出错的题目。
宴聆捏着蘑菇梗子在台面上写写画画，方兰音脑子挺灵光，一点即通，只把关键定义和步骤画出来便能举一反三。
宴聆个子高，腰胯斜斜地倚着台面，看起来很别扭。
方兰音搂住他的腰，眼神担忧地在他腰和腿上看，“腿疼？去床上歇会儿？”
宴聆站直了，脚在地上跺了跺，“没这么娇气。”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晚饭结束后不久方兰音便被按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