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冰淇淋哭了

汐岛艳遇

急救持续三小时,徐文溪跟段小刀并肩靠在墙边等待。

徐文溪侧过脸就能看到段小刀脸上那道很淡但很刺眼的疤,这alpha看似冷静其实心急如焚。

徐文溪想起宴聆四岁那年发高烧,他在忙一个重要考试,段小刀一向跟他寸步不离,那天却非要回去陪孩子。

徐文溪没让他回去。第二天,宴聆还病着,他依旧不让段小刀走,这死心眼的alpha竟顺着外墙从八楼爬到一楼,冒着摔死的风险也要跑回去照顾孩子。

宴聆那次病愈之后,徐文溪禁止段小刀看望、照顾宴聆。

也是从那之后,关系越来越僵。他不给段小刀孩子,段小刀就逃离他,想去跟别人结婚生子。

想到这里就来气,徐文溪剜他一眼:“你急有什么用,阎王要他三更死没人留他到五更。”

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段小刀只觉得他又疯了。

段小刀咽下想说的话,专心盯着急救室的门祈祷。

又过了半小时,门开了,医生从里面出来,说宴聆一切平安。

门口两人同时坐在地上,看到对方这窝囊劲儿之后又羞又恼地笑出声。

没笑几分钟,几个副官从远处跑来,急匆匆地说:“徐上将!汐岛出事了!”

徐文溪收敛了表情,“怎么回事?”

“方大校在任务中身受重伤,不治身亡了……”

徐文溪一下从地上跳起来,仿佛看见他家承重墙的承重墙被人一榔头砸得粉碎。

徐文溪:“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副官把刚传回来的消息递给徐文溪,“是金副官传来的……报告已经出了……”

徐文溪接过报告,一个没站住直接倒地了。

段小刀大惊,抱住他,“徐文溪!”

徐文溪怔怔地靠在他怀里,喃喃道:“今年走的什么运啊?”

他一向是不信这些的,段小刀摸摸他的额头:“别说胡话了,宴聆这边怎么交代?”

徐文溪摇头。

他不知道。短短一个月他每天都在想他要怎样跟这个人交代怎样跟那个人交代,他真的想不过来了。

他真的已经精疲力尽了。

段小刀抱着他,眉心拧得很紧,“孩子肯定受不了的。”

徐文溪闭上眼,“他受不了我就受得了吗?”

段小刀擦掉他满头的冷汗,把他往怀里紧了紧,“你先休息吧,宴聆那边我守着。”

这种时候了,徐文溪没跟他犟,只能是能瞒多久是多久,可方兰音在组织内部地位极高,他的死讯哪里是想瞒就能瞒住的。

徐文溪歇了半小时,看完了金副官传来的战后报告。

这份数据极其漂亮,方兰音用一周时间和少量的兵力平定了整个汐岛的叛乱,一切都做得非常好,偏偏……

怎么可能……如此漂亮的一份数据里怎会混着方兰音的尸检报告!

方兰音死了……方兰音怎么能死了!

徐文溪把那份尸检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段小刀来到他床边:“宴聆醒了。”

徐文溪翻身下床,去宴聆病房里晃了一圈,假装无事发生。

宴聆还犯迷糊,昏昏沉沉地问他:“汐岛的任务还没结束?”

徐文溪嗯了一声,手掌抹掉他额头的冷汗,“快了。”

听到这两个字,宴聆放心地睡着,这一睡就是三天。

这三天内,方兰音在汐岛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全部移交到了中直内部,徐文溪全部看见了。

第三天深夜,宴聆醒来,床边是支着脑袋打瞌睡的文溪哥。

宴聆不太想吵醒他,但徐文溪这样睡觉肯定睡不好,他只能轻咳了一声。

徐文溪抬起眼,跟没睡过似的,给他倒了杯温水,“身上好些了?”

宴聆还是有点头晕,腺体在脖子里发热发胀,每一寸皮肤都干渴得想要被人拥抱和抚摸,一点也不好。

“好些了,你去休息吧,不用陪我。”

徐文溪哪里是想陪他,是担心有人说错话刺激到他。

方兰音的死讯不知怎的泄露出去,组织里八成的人都知道了,保不齐哪个政敌就会往宴聆跟前递话。

徐文溪不能允许任何人拆他家里的承重墙,如果这一榔头必然要砸下去,他宁愿自己动手。

等宴聆喝完水,徐文溪收起杯子,想要跟他坦白,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宴聆看出他有心事,“有话直说就好。”

文溪哥一向不是能委婉说话的人。

徐文溪抬手按住眉心,皱着眉闭着眼,“我直说你受不了。”

宴聆坐直了,隐约感受到出事了,“是方兰音……”

徐文溪点点头。

宴聆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他受伤了?”

徐文溪的双手抓了抓头发,深吸了一口气:“不是。”

宴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抖得厉害:“他怎么了?”

徐文溪沉声道:“在收尾的时候遭到暗算,被组织内部的奸细偷袭……没救回来。”

一双手用力抓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徐文溪从椅子上提起来,“你再说一遍……不可能,你是骗我的,这根本不可能!”

方兰音怎么可能会死,毒物毒不死他,刀也捅不死他,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小的奸细给暗算!

他死死扯着徐文溪,要徐文溪说实话,可徐文溪说的就是实话,所有的报告都传回来了,方兰音真的死了。

徐文溪扶住他,把他按回床上,“你身体还没好,不要乱动。偷袭他的人叫蓝盛,是组织内部很著名的刺头,很不好对付……”

是蓝盛?那又怎样,蓝盛本就是方兰音的手下败将,方兰音怎么可能被他暗算!

“不可能……你是在骗我……你骗我的对不对?”宴聆抓着徐文溪的衣领,深色的眼眸里满是哀痛,“你骗我的……”

“宴聆,我没有骗你,方兰音什么都没有留下,但是他这次事变的全部讯息都传回来了……”

徐文溪已经看完,此时犹豫着要不要让宴聆知道。

宴聆摇头,“我不管,你把他找回来……他不会死,他不可能死的,没人能杀掉他,这是不可能的……!”

他的嗓子彻底哑了,“你把他找回来……!”

方兰音不可能死的。他那么顽强,从贫民窟里拼命地长大,在汐岛做过很多辛苦而且伤身的工作,在那样危险的地方用一副极端营养不良的身体努力地赚钱,很拼命地去养活自己和弟弟,他怎么会死呢?

是,方兰音是仇人的孩子,可他宁愿自己去死去终结这段关系也没想过要方兰音死,方兰音怎么能死呢……

他的日子明明才刚刚好起来,他怎么能死……!

宴聆用力抓着徐文溪的衣服,双眼无法聚焦,只是机械的歇斯底里地要徐文溪把方兰音找回来。

他像很多个朝徐文溪耍脾气的时刻一样摇着他:“你去找他……他不可能死,他肯定是躲起来了,他跟我生气所以躲起来了!”

徐文溪抱住他,无能为力地哄道:“遗体……很快就会回国。”

宴聆一头撞在徐文溪脖子里,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脆弱的哭腔,“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不可能的啊……他分明还记得方兰音临走前说想抱抱他,还把脸埋在他脖子里掉了眼泪,他那么不愿意走,那么想跟他多亲近一些,怎么可能死呢?

他那么爱方兰音的澄澈和赤诚,又那么恨他身上沾着的汐岛的恶习,其实日子还有很长,他完全可以忍耐住,完全应该忍让他,用日复一日的教导把方兰音满身的恶念洗去,可他偏偏没有这样做。

他把方兰音推开了,他宁愿死也要跟他分开,结果他没死,是方兰音死了。

曾经那么爱方兰音,把他送进训练营每天都想得不行却按捺住不能去看他,训他要把心思放在学业上,这样浓烈的不可磨灭的爱怎么会被仇恨掩盖了呢?

他怎么会先放手了呢?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他怎么能放手啊!

他反复说着要把方兰音找回来,跟小时候找徐文溪要玩具一样无理取闹似的要哥哥把死人复活。

徐文溪只能徒劳地抱着他,从前要星星要月亮他都能想办法去做,可让死人复生他真的做不到。

徐文溪:“宴聆……他真的……”

“他不会死的,你在骗我,你是骗我的!就跟林遇没有死一样,方兰音也不会死的,把他找回来……我去把他找回来!”

徐文溪按住他的双手,扯了被子把他束缚成一团,“冷静一点,你听我说!”

宴聆在枕头里摇头,他不想听,他什么都不想听。

徐文溪揪住他的耳朵:“方兰音的事牵扯出许多人,组织内部仍在清查,事情还没有结束!你待在病房里,要哭要闹随你去,但除了我,不要听信任何人的话,知道了吗?”

宴聆突然冷静下来,喃喃自语:“事情还没有结束……事情没有结束……”

徐文溪后知后觉把他按得太死,松了手抱起他,“没有处理完,你听话,不要乱跑不要听别人讲话,我会把一切处理好,知道了吗?”

宴聆看着满面担忧的文溪哥,想起方兰音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文溪哥,他说你把我保护得太好,所以我不会明白他。”

徐文溪一愣,保护得很好?宴聆分明在他身边受了很多苦。仇恨要揣在心里忍到烂出水,伤口要捂着发炎溃烂,还要忍受徐呈澄对他的不满,这个家是靠雯小姨才能像个家,可她去世之后,不论徐文溪做得再好,宴聆都是寄人篱下的。

他其实没有把他保护得很好,只是宴聆学会了忍耐。

宴聆突然笑了一声,“他说对了,他又赢了……”

徐文溪不解道:“什么赢了?”

宴聆闭上眼,“他没有死,他是想赢过我。”

徐文溪眼里闪过一丝同情,手掌摸在宴聆额头上,“你太累了,先休息吧,我之后再跟你说方兰音收集到的信息。”

宴聆:“我现在就要听……”

徐文溪想叹气又咽回去,“你先休息休息,万一又……段小刀得跟我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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