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蹭着宴聆的脸,寻着冰凉给自己降温。
“我难受……身上好热,好难受……”
他抱紧了宴聆,他要宴聆别哭,自己却掉着眼泪,苦恼地说“难受”。
宴聆的腺体就在他眼前,他笨笨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连尖牙都不外露,只是流着泪委屈巴巴地说:“我好难受,但我没有办法。”
他无措地抱着宴聆,只知道往凉快的地方蹭,嘟嘟囔囔地哭。
宴聆偏过头,看到他被汗水、泪痕弄花的脸,视线下垂,那双有力的胳膊不打算掐死他,反而时轻时重地在他腰间紧握。
局促又笨拙,像个刚学会用手拿东西的孩子。
宴聆松了一口气,却也憋了一口气,如果是其他人进来,方兰音也会这样傻乎乎地抱着别人吗?
气上心头,宴聆完全忘了他现在仍然有生命危险,挑起方兰音的下巴,“你知道我是谁吗?”
方兰音茫然地睁大了眼,无神的瞳孔里倒映着宴聆的脸,他微微张着嘴巴,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宴聆摸过他汗湿的额发,把他栗色的短发捋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他贴住他的头,质问道:“说,我是谁?”
方兰音沙哑地呜咽一声,脸上有茫然也有委屈。他心里有个很熟悉的名字,有个呼唤了很多次却得不到回应的名字。每当他唤出那两个字,就会有好多针扎在他身上,会有铁链拴住他的脖子,会有止咬器被塞进嘴里。
他不敢再说了。
宴聆攥紧了他的头发,没有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带着痛楚的疯狂:“在你眼里我是谁?”
方兰音张着嘴,说不出话。
宴聆看到他嘴巴里的止咬器。
原来不是因为疼惜他,只是因为咬不了人而已。
他像被人打了一闷棍,像自以为得到礼物,却被失主找上了门,尴尬却必须强撑着体面。
“兰音,说,我是谁。”
“嗬……嗬……”
方兰音茫然地喘着气,望着他出神。
宴聆咬破了嘴唇。
方兰音不认得他。
在方兰音最危急的时刻,想到的人不是他。
宴聆猛地捏住他的下半张脸,手指钻进他的嘴巴,用力扯出止咬器!
方兰音用力睁大了双眼,用力到眼角快要撕裂,他舔过尖牙,眼里终于浮现出贪恋。
宴聆把止咬器摔进角落,随后便被方兰音重重地按在了门板上,滚烫的人扑向他的腺体!
宴聆飞快扼住方兰音的下半张脸,把他脸上的泪痕捂成改道的河流。
摘了止咬器的方兰音狂性大发,一头扎进宴聆怀里,“想吃……”
“想吃……”
他断断续续地嘀咕着,柔软的嘴唇在宴聆手心里蹭。
“热,我想吃……”
宴聆居高临下,不给方兰音亲,收紧了信息素不给方兰音降温。
“给我,给我……我要……”
他低下头,手指扯住宴聆的腰带,笨拙地往下拽。
宴聆一耳光甩在他脸上。
方兰音捂着脸,茫然地眨眨眼,狂躁归狂躁,呆呆的样子跟平常一模一样,“唔?”
宴聆梗着脖子,被该死的自尊糊住喉咙,半句话都说不出。
他是进来帮方兰音解决生理问题的,他该咬着牙干完就得了,让方兰音咬、让方兰音随意轻薄就完事了。
偏偏他无法接受被方兰音当做别人。
这种时候任性起来,说到底是他庸人自扰。
宴聆咬咬嘴唇,恼羞成怒又往方兰音脸上抹了一巴掌。
方兰音双手同时捂住脸,被这两巴掌打灭了火,委屈地眨眨眼,嘀咕道:“热,想吃冰淇淋……”
宴聆一愣,“吃什么?”
这句问话语调很温柔,方兰音以为他心情好了,扑到他怀里,“冰淇聆,想吃冰淇聆。”
被毛茸茸暖乎乎的人拥抱了,宴聆短暂走神,滚烫的呼吸洒在腺体上,他才后知后觉要抵抗。
刚抬手要推,宴聆想起自己本就是来让方兰音咬的,何必抵抗呢?
他垂下手。
热乎乎的嘴巴贴住他的腺体。
宴聆怕得闭上眼。
alpha的腺体很敏感,寻常迫近都会让心跳过速,更别说别尖利的牙扎穿了。
宴聆紧紧闭上眼,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降临。
方兰音含住了他的腺体,很轻地吻过他的缝合线,最过分的行为只不过是吮。
他喃喃着三个字:冰淇聆。
宴聆握住他的后脑,攥着他的头发,把他拔萝卜似的拔开。
他执拗地问:“谁是冰淇淋。”
方兰音咂咂嘴,混沌的大脑笨笨地想:叫宴聆会被医生拿针扎,再叫宴聆要被医生扎死的,那叫冰淇聆应该没事吧?
宴聆急迫地追问:“谁,你在叫谁。”
他像溺水的人,小船就飘在身边,他伸着手要爬上去,一用力,小船歪走,头就沉进水里。
越用力,陷得越深。越想要上岸,越沉进水底。
他只是想要一个台阶,能让他保持高傲,能让他自愿从高台上走下来。
方兰音睁着空茫失神的眼,一字一顿道:“你……是你……我、我的冰淇淋宝宝。”
宴聆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难以察觉的笑,只是这笑容太淡,被他很轻的一声“哼”给掩盖了。
方兰音舔舔嘴巴,在他脖子上边嗅边吻,留下一串淡淡的吻痕。
隔离病房里的剑拔弩张退散,被温暖又暧昧的温存替代。
宴聆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台阶,抬高他的下巴,“想要?”
方兰音愣愣地点头,顶着满头汗,眨眨无辜的小狗眼,无声地说“想”。
他不说话,宴聆就不理他,也不亲他。
方兰音猜不透他的想法,他深深喘了口气,在空气中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他咂咂嘴,混沌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猜测:宴聆又在勾引他。
方兰音训着那抹甜追到宴聆嘴边。
滚烫的呼吸和冰冷的信息素交融,方兰音张开嘴巴,想要含住宴聆的嘴唇。
宴聆侧过头,主动低下头。
“砰!”
病房门被撞开。
暧昧和温存被撞得稀碎。
金副官跟一群医生焦急地望着他们。
医生拿出针剂和铁链,作势要绑住方兰音,宴聆侧回身,把他挡在身后,“他脾气很好,没有危险,都出去。”
金副官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身后阴沉的人,这不A不B的年轻人沉着眼眸,凶狠地盯住侵犯他领地的人,随时要龇牙扑上来。
“上校,你……你回头看看他!”
金越脸上又露出那种让宴聆厌烦的表情,像是全世界都在骗他似的,宴聆最烦被人质疑,哪肯听他的,严肃道:“出去。”
金越抓着宴聆的手腕,要把他扯出来,“你疯了!你那腺体要是被咬一口……”
“闭嘴!”
宴聆甩开他,转身看向身后乖巧、温顺的beta,方兰音眨眨湿漉漉的眼睛,小羊一样绵软地抱住他的胳膊,顶着烧得滚烫发红的脸可怜巴巴地依进宴聆怀中。
宴聆搂着方兰音的肩膀,把长大了、结实了数十倍的人抱在怀里,瞪向金越:“他很听话,你已经看见了。”
金越瞪大了眼睛,一向笑眯眯的眼睛瞪得溜圆,百口莫辩:“他、他刚才不是这样。”
宴聆不听他废话,一脚踢上二十斤重的门,脚踝灵活一翻,给上了锁。
金副官焦急的声音在外面回荡,门板太厚,拿大拳头砸只能透出闷闷的响动。
金副官吵不赢宴聆,门板声吵不赢床腿的咯吱声。
方兰音热切地吻着他,抱紧了冰冷的alpha,渴求他的冷淡,渴求他的清甜信息素,在他的缝合线上留下一串一串鲜红的印记。
吻痕如玫瑰,在大片荆棘上绽放。
方兰音的手指擦过宴聆的武装带,宴聆喘匀了气,抬眼瞧见五个监控的红点全部亮起,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他用力推开方兰音,上下颠倒。
方兰音野性未收,只因对方是宴聆,他忍住头疼和本能渴望,顺从地摆出合适的姿势。
宴聆衣着整齐,紧紧只是开了拉链。
……
……
……
高浓度信息素过量蔓延,整个隔离病房的温度下降了八摄氏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