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死遁5】他们破防

汐岛艳遇

轮渡上一片死寂。

海水冲上甲板,所有人在暴风中沉默,他们不可置信,没有人愿意相信宴聆上校居然从十几米高的轮渡上跳进了海里。

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呢……?

他们六神无主,只能寄希望于满目茫然的方大校。

方兰音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刚刚还跟他争论不休的人跳海了?他们只是争论了几句,只是理想和现实有一点点出入,宴聆怎么会跳海?他为什么要跳海?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

“搜……给我继续搜……!”方兰音面目扭曲,勾起冷笑:“找不到宴聆,你们都去死。”

副官们面上一怔,纷纷安排下去。

下属坐上救生艇搜了两公里,可海水速度太快,不可能找得到人。

船上乱成一锅粥了,所有人都忙着找宴聆,蓝盛退到角落里,双手搭在栏杆上,轻轻一推,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从高处坠进海里。

在探照灯死角里,他勾起嘴角。

天边翻起鱼肚白,出动所有人手之后依旧查无所获。

副官站在方大校身边,不敢看他阴沉的脸,“两公里内没有搜到人……这一处洋流情况复杂,恐怕至少两个月才能找到人。”

两个月?找到人还有什么用……

从那么高摔进海里跟跳楼没区别,失去意识的人很可能被暗流卷走,生还的可能性极低。

方兰音定定地看着海面,脑子一片空白。

宴聆真的离开他了……?他跳进了海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从此以后天地之间不会再有冰淇淋味的alpha。

是谁把宴聆从他身边夺走?是谁把宴聆从他身边抢走了……

是那些人吗?是那些还活着的船员们……是他们害的,都是他们害的!

是他们欺负宴聆,是他们逼得宴聆违背原则,所以宴聆才会想不开!

一定是!是他们逼的都是他们逼的!

方兰音攥起匕首,“把那几个伤员给我抬上来!”

金副官回到船上时,甲板上满是凄厉的惨叫。

匕首绑在鞭子上,鞭痕之上压着刀伤,皮开肉绽不为过还要改花刀,血肉在甲板上横飞。

和发疯的方兰音不一样,金副官平静地看向汹涌的海浪,宴聆真的死了?

很不真实。

宴聆怎么会死呢?他才十九岁,还有很漫长的几十年人生才对。

他怎么会死呢?

明明汐岛已经被收复,再也不用出最危险的任务了,他们马上就要回到京城,可能以后再也不会踏足这片海域……

宴聆怎么能跳进了这片陌生的海里?

没有可以回的地方所以不讲究落叶归根了吗?

他该怎样跟徐文溪交代啊……

金副官没有抓狂的力气了。他很少想起江无余,现在却止不住地想如果老江还在……

要是老江在的话,他肯定有办法劝住宴聆的……

“把他们吊到桅杆上。”

方兰音沉静但暴怒的声音传来,几个年轻的副官在他面前低着头。他们跟宴聆接受的同一种教育,没办法对手无寸铁的居民下手。

方兰音没有耐心跟他们耗,宴聆死了,这些人活着干嘛?都死了才好。

他拆下匕首走上前。

在他动手之前,金副官快步来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腕,“年轻人轴,别生他们的气,我来。”

对上方兰音阴鸷的眼神,金副官很确定,方兰音现在连他也想杀,没了宴聆这条狗链,方兰音快疯了。

金副官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宴聆十三岁就带他们出任务,出生入死,就剩这几个了。别为难他们。”

方兰音毫无波澜,“我送他们下去陪他。”

金副官额头的青筋直跳,“他不会想要的……”

方兰音的眼神突然暗淡,“……我给的他不想要。他给我的,我也不想要。”

谁都没有得到最想要的。那就什么都不要了,谁都别想好过。

方兰音不介意再制造一场船难毁掉所有人。

金副官皱了皱眉,挥手让其他年纪小的副官退下,他亲自弯下腰拉起地上的“血人”。

这几个在宴聆手底下死里逃生的船员被方兰音削成改花刀的火腿肠,皮肉翻起,惨叫连连。

金副官面无表情,扬手挂到桅杆上,只剩一层皮挂着的肉随风飘荡,引来海鸟啄食,掉在甲板上风干。

他抬起头,天上的人在叫救命,盘飞的鸟在大快朵颐。

金副官麻木地问:“可以了吗?”

方兰音没说话,看样子是犹嫌不够。

金副官没等他回话,方兰音想在这里发疯,谁都拦不住。但他还是劝了一句:“想办法跟徐文溪交代吧。”

宴聆跟徐文溪同年入中直,谁人不知徐文溪把这个异姓弟弟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

把宴聆弄没了,徐文溪不吃了他们就怪了。

风吹过方兰音乌黑的发,他倚着栏杆,念念有词:“是不是你配合宴聆耍我呢?你把他藏起来了对不对?”

金副官没有看他,沉声戳破他的幻想:“你觉得可能吗?我当时在向你汇报你那把枪的弹道出了问题,没人知道宴聆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甲板上!”

“不,你们是串通好的!我在小院几次三番问你宴聆去了哪里,你为什么说他只是在门口散心!”

金副官被他吼的拧起了眉,“因为我知道他不想见你!”

“你放屁!是你把他放出去的,都是你……自从你来了宴聆就一直想跑,好啊……你们两个合起伙儿来耍我!”

匕首从手腕旋到掌心,金副官猛地后撤一步却还是被他割破了胸口,“你别发疯!”

一双铁钳似的手掐住金副官的脖子,用力把他甩在甲板上,方兰音坐在他身上,阴沉道:“说,你把宴聆藏到哪里了。”

“我没有……你当时吩咐我守好客房,谁敢靠近就格杀勿论,我哪有时间藏他!”

方兰音扼住他的喉咙,“狡辩……都是狡辩!”

金副官快被他掐死了,一口咬在他胳膊上,含糊地说:“你有时间跟我较劲,不如查清楚偷你枪还挑拨你跟宴聆关系的叛徒到底是谁!”

“就算宴聆真的死了,你查出叛徒来也好叫他死个明白。”

一掌重重扇在他脸侧,方兰音警告他:“宴聆没有死。”

金副官闭上眼,“你不要发疯了。”

方兰音一字一顿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他起身大步离开,还没走远,下属跑过来,说徐文溪的通讯来了。

金副官从地上爬起来,跟方兰音面面相觑。

金副官:“瞒不住的。你想想怎么跟他交代吧。”

下属把通讯接进来,徐文溪的声音立刻传来:“明天几点回来。”

方兰音开口的速度远胜徐文溪声音落地的速度:“宴聆跳海了。”

双方沉默良久。

金副官两眼一闭,抬起手捂住双眼。

疯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疯了。

不知过了多久,徐文溪淡淡地哦了一下,“为什么。”

方兰音没有辩解,“吵了一架。”

又沉默了几分钟后,徐文溪说:“不要让段小刀知道。”

-

徐文溪放下通讯器之前,金副官请求他稳住方兰音的情绪,“宴聆的下属很担心方大校一时失控会把整艘船都炸掉。”

徐文溪不喜欢劝人,只说:“让他自己静一会儿。”

他不劝方兰音,他知道方兰音不可能把船炸掉。如果这真的是宴聆最后待过的地方,这艘船一颗钉子都不会少。

宴聆敢当着方兰音的面跳进海里,就笃定了方兰音不会伤害其他人。

但徐文溪跟方兰音一样,他不明白宴聆为什么要跳海。

通讯器丢在一边,徐文溪摸出速效救心丸磕了两颗,嚼糖果似的咀嚼。

他翻出厚厚一沓文件,里面记录着方兰音在汐岛做过的所有事。当然,他来京城之后做的“坏事”也不少,宴聆照单全收并一一销毁。

所有得罪过方兰音的人,或被他一柄匕首送上西天,或被他用其他手段推向万丈深渊。

方兰音,心够恨,手段也够毒辣。徐文溪很欣赏他,而宴聆也不是头一天知道方兰音的恶劣。

宴聆比所有人都早一步知道方兰音那双无辜、纯良的眼睛之下盛放着腐烂的花。

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会受不了?

徐文溪支起脑袋,恍惚中看见方兰音又在跟他争执他想要的是苹果不是西瓜。可他想要又怎样,冰淇淋宁愿融化,不愿意给他。

不知不觉,他又摸了一颗药塞进嘴里咀嚼。

书房的门响了,段小刀从外面进来,把他的手从嘴里扯出来,丢掉嚼了一半的药。

徐文溪静静地看着他。

段小刀给他擦擦嘴边的药渣,老实本分的alpha守着规矩,手指都没碰到他的嘴唇。

他很希望段小刀永远不要说话,不要问他任何问题。

但段小刀还是开口了。

段小刀:“宴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药失效了一般,徐文溪的心脏突然跳得好快。

他这时突然想起金副官提到了两个孩子,一个六岁了,叫木东东,一个襁褓婴儿,没有名字。

宴聆照顾了他们很久,但他们都死了。

看着段小刀,嘴里说不出宴聆的死讯,徐文溪突然明白了宴聆为何会死。

宴聆死了,段小刀也会伤心死吧。

压垮宴聆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压在他跟段小刀头上了。

段小刀跟他说了许多话,徐文溪一句也没回。

段小刀在他眼前挥挥手,“你昨晚又没睡?”

他的手摸到徐文溪的眉眼,想要去碰他眼底的乌青,徐文溪躲开不让他碰,“睡了。”

本以为段小刀会继续说几句关心的话,然后他训段小刀两句之后顺理成章赶他走,然而段小刀追问道:“他们快回来了吧?上次送宴聆走,他说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想吃我们以前给他做的蛋糕。”

段小刀怕他拒绝,补充道:“不一定要做三层的……你做一层蛋糕胚就行,最多半小时就搞定了。”

宴聆从小多病,脾气又犟不肯吃药。他们一人做奶油,一人做蛋糕胚,药磨成粉藏进蛋糕里,这半小时他们不会相看两厌,也不会争吵。

徐文溪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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