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跳下去,你就自由了

踹了前夫后,他开始死缠烂打

陈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房间,眼前忽明忽暗,重影不断,耳边啸叫不停,恍若有斧子不停的在耳旁拉锯。

难受,胃里蓦地翻涌起一阵酸水,他踉跄着冲进洗手间,整个人几乎是扑倒在马桶前。

他今晚没吃什么东西,吐完了那三两口食物后便是抑制不住的干呕,呕到满脸都是泪水,呕到吐出来的全是胆汁和胃液。

他喘着气,迷茫的望着墙面上反射的光,光很刺眼,刺得他头晕目眩。

“咚”的一声,他倒在了地上。

“荷花荷花几时开?一月唔开二月开……”

小时候的陈诺最喜欢趴在窗前望着楼下成群结队走过的小朋友,他们背着小书包,哼着童谣,笑嘻嘻的往学堂走去。

三岁的陈诺不懂,四岁的陈诺也不懂,直到五岁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保姆姐姐,他什么时候能去上学。

第二天,窗户被封死了,小小的他就再也看不到楼下嬉闹欢笑的小朋友们。

他站在被木头桩子封的严严实实的窗户前,小手想要扒拉开一条缝隙,他闹他哭,他不懂为什么没人要他,最后换来一次两次无数次殴打。

八岁前他不敢吵着去学校了,乖乖的待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

“荷花荷花几时开,二月唔开三月开……”

陈诺从梦中醒来,他大口大口的吸着氧,犹如搁浅的鱼儿极度渴望氧气的输入。

“咳咳咳。”他用力的咳嗽了两声,嘴里蔓延开浓烈的铁锈味后,终于堵塞的肺部呼入了新鲜空气,他翻过身,艰难的从地上爬起。

平整的地面变得崎岖沟壑,他深一步浅一步的把自己挪到了床上,一躺下,床板好像在抖动,他晕的几乎躺不住。

“好痛。”他分辨不出是受伤的左胳膊在痛,还是高烧下的脑袋更痛,或者说是剧烈呕吐被撕裂的喉咙最痛。

最后他受不住想要喷火的喉咙,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头晕眼花的走出卧房。

楼下厨房,他颤抖的捧着水杯,一小口一小口的吞咽着,在冷水的刺激下,喉咙里烧灼的火终于被熄灭。

“妈呀,吓死我了。”佣人被黑不溜秋的身影吓了一跳。

陈诺抱歉道,“不好意思,是我。”

佣人嫌弃道:“你一声不吭的站在厨房干什么?”

“有点口渴。”他的声音实在是哑的厉害,不想再说话,放下水杯就往楼上走去。

佣人啧啧嘴,“就是个神经病,难怪不讨主家欢心,一天天的阴森森的跟闹鬼似的,也不知道接回来做什么。”

陈诺不想听,可是这些人总是喜欢当着他的面一字一句字字如刀的往他心上扎,从小到大,他以为能习惯了,那些不堪入目的话听得太多太多,他早该习惯了。

楼梯上,他用力的揪着胸口处的衣服,努力的消化着那些负面字眼,自欺欺人的麻痹着:

“回去睡一觉就好,等天亮了就好。”

他双脚如同踩在棉花上,艰难的往上爬,一阶两阶他不知道爬了多少阶,最后茫然的站在黑漆漆的走廊上。

没有光,没有路,仿佛又回到了八岁前那个被囚禁的小房子。

“不、不要。”他慌乱的往前跑,哐当一声被绊倒在地,他就这么爬,失去理智的爬着走。

“我听话,我不跑了,不要打我。”踉跄着他摔进屋子,同样是黑暗无光的房间,只有一缕光从虚闯的窗户照进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他爬上了窗户。

脑子里不停的响起一道声音,跳下去,你就自由了。

他半边身子都悬在窗户外,冰冷刺骨的晚风如刀刮在脸上,吹散他被吓出来的涔涔冷汗。

胳膊忽地传来碾压般的剧痛,一个激灵,他清醒过来。

陈诺诧异的看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三楼不高,跳下去不一定会死,但受伤是跑不了,万一再摔断胳膊腿,他的所有计划都得无限期延后。

慌乱间,他爬回了屋子里。

他劫后余生的跌坐在地上,感受着左臂一阵强过一阵的疼痛,支架不知道掉落在了哪里,少了固定,刚刚乱爬窗户,可能造成了二次拉伤。

突然的,他怕极了,不光是怕黑暗,更怕这空荡荡的房间。

汀兰水居:

商景川结束工作后看了眼手机,一切风平浪静,心想着陈诺那边应该没出什么事,他爸再偏袒陈泽佑也不可能颠倒黑白冤枉无辜的人。

思及如此,他没有多想的躺下睡觉。

后半夜,手机突兀的响起,他被惊醒,看都没有看一眼,不悦地把手机扔出几米远,随后拉过被子继续熟睡。

地上的手机屏幕黑了,也没再响起,大概是知道分寸,不该在大半夜扰人睡眠。

屋子里静默了几秒。

商景川猛地睁开眼睛,像是记起了什么,忙不迭的捡起地毯上孤零零的手机。

当看清来电显示时,他没有多想,重拨回号码。

电话无人接听,被自动挂断。

商景川虚惊一场的长输出口气,应该是陈诺在睡觉中误触了手机。

他没再多想,爬回床上,准备再次入睡。

“嗡嗡嗡。”手机在枕头上亮起了屏幕。

商景川这次没有迟疑,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有稀稀疏疏的动静,像是拉动被子的声响。

商景川忍俊不禁,打趣道:“这是半夜睡醒发现没我在身边,想我了?”

电话那边依旧没有回应。

商景川自顾自的说着:“怎么又不说话?是害羞,还是只是想听听我的声音?”

“商景川。”

商景川神色一凛,所有玩世不恭被即刻收敛,他听出来了,听出了陈诺过分嘶哑的声音,他急忙问:“怎么了?我是商景川,我在这里,你说,怎么了?”

像是很压抑,又像是很痛苦。

“商景川,你来接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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