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秘书敲了敲门,未等答复便自行推开,“小陈总,高助理让我给你准备点——”
秘书的话戛然而止,她惊慌的看着倒地昏迷不醒的陈诺,双手一抖,托盘掉在地上。
“不好了,小陈总晕倒了。”
陈诺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他有点分不清时间的环顾四周。
“安安你醒了?”高曜欣喜若狂的抓住他的手。
陈诺喉咙很干,像是燃着一团火。
高曜将他托起,忙不迭的喂他喝了半杯糖水。
陈诺还有点晕,记忆不是很清晰,“我怎么了?”
“你晕倒了。”高曜自责道:“低血糖。”
陈诺并不觉得饿,如果不是气力不济,他都觉得自己不需要吃东西。
“我让蒋秘书给你点了粥,再没有胃口也得吃点,等会儿还要吃药,不吃东西还得再晕。”
“嗯,我会吃。”
“你先躺会儿,我去看看来了没有。”高曜往他腰后垫上枕头。
陈诺一手撑着额头,一手翻看着手机消息,黑词条已经被撤下,所有传播的视频都花钱屏蔽,陈氏虽然有点入不敷出,但毕竟还算是澳城豪门,还不至于连一个小小的网络平台都控制不了。
现在只有等着最后的检测报告给这大厦致命一击!
陈诺放下手机,无力的靠在枕头上,戏嘛,得演足了,这样才不能浪费这张入场券。
高曜提着餐盒进入,“蒋秘书定的甜粥,吃点甜的,嘴里才不会苦。”
陈诺本想自己喝,奈何还没有碰到粥碗就被对方移开。
高曜道:“祖宗你就省着点力气,你今天不光吓死了我,还把我们从来最注重形象的蒋秘书吓得差点哭出来。”
陈诺抱歉道:“替我跟蒋秘书道个歉。”
“那我呢?”
“我知道哥不会跟我生气。”陈诺软下语气,撒着娇。
高曜佯装微怒,“以后再忙再急都得给我好好吃饭。”
“我保证顿顿不落。”
高曜一勺一勺的喂着,硬是把一碗粥喂到底。
陈诺不敢喊停,怕他哥一个不高兴把他强行绑回家。
今天所有人都得加班,他这个总经理更不能离岗。
“你再躺会儿。”高曜算着时间把药送到他手里。
陈诺一口吞尽。
高曜确定他完全咽下,起身收拾好餐盒,“接下来没什么事了,今晚会是平安夜,好好休息。”
“嗯。”陈诺重新闭上双眼。
夜很静,嘈杂的大楼在凌晨时分也渐渐恢复安宁。
或许是换了环境,陈诺睡得并不踏实,后半夜更是被噩梦缠身,又是那昏暗无光的小时候,又是被保姆拿着鸡毛掸子满屋子追打。
突然,鸡毛掸子重重的抽在了腿上,陈诺倏地睁开双眼,右腿不受控制的痉挛着,剧烈的疼痛刺激下,他几乎是滚下了大床。
“咚。”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右腿还在小弧度抽搐,他伸手按住大腿,咬着牙忍着这突如其来的抽筋。
约莫五分钟后,痛感渐消。
陈诺气若游丝的躺在地上,休息室内没有光,所幸窗帘未关,街上的路光折射进来,还不算太暗。
只是他很不喜欢这种落针可闻的环境,静的仿佛耳边只有他异常凌乱的心跳声,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慢慢的爬回了床上。
手机没有多少电,他犹豫中还是点开了音乐播放,轻音乐回荡在耳边,总算听不见心跳声了。
很快,手机电量耗尽,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他只能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的抱着双腿,很小声的自己哼着歌。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外婆话我好宝宝。”
陈诺惊喜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凭空出现的‘商景川’。
‘商景川’委屈的趴在他脚边,“诺诺,我们不吃药了好不好?我想见你,你不要把我藏起来。”
陈诺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这种情况没有发生过,以前吃了药幻觉就会消失,直到停药都不会再出现。
‘商景川’凑上前,昏暗的空间里,他的眼睛又大又亮,好像还含着眼泪,“你明明也想留着我,对不对?”
陈诺机械式的点头,又反应过来不对,他摇头否决。
‘商景川’肯定道:“你不是一直都在期盼我出现吗?”
“我……没有……”
“你有,你心里不停的唤我名字,我能感受到,所以我又来了。”
陈诺想要反驳,可话卡在喉咙里,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自欺欺人。
‘商景川’抚摸着他的脸,“诺诺你承认吧,你想我,你爱我,你要我。”
陈诺认命的闭上双眼,感受着幻觉的再一次靠近。
‘商景川’贴在他耳侧,轻声细语的哄着,“明天起,不吃药了,好不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陈诺倒回床上,没有回应。
‘商景川’躺在他身侧,温柔的哼着曲儿,“诺诺睡觉,我给你唱歌,唱你最喜欢的童谣。”
陈诺往‘商景川’方向伸了伸手,轻声呢喃,“你说了要一直陪着我。”
“当然了,我就住在你心里,你的心在跳动,我就会一直在。”
翌日,晴空依旧。
陈诺醒来看了看旁边,‘商景川’还在,正冲着他微笑。
“叩叩叩。”高曜推开门,“安安醒了吗?”
陈诺轻嗯一声,“哥进来吧。”
高曜仔细观察他的气色,休息一整晚,总算看着健康了一些。
陈诺莞尔,“哥不用担心,我很好。”
“今天想吃点什么早餐?”
“哥安排就行。”陈诺走向洗手间,“我都可以。”
高曜瞧着他心情不错,也跟着愉悦了几分,“那我就随便买点。”
饭后,陈诺听话的吃了药。
高曜捧起签署好的文件,“我先给各部门送去,今天局面不是很紧张,会议十点左右召开。”
陈诺目送着他离开,等到办公室大门关上,他起身快步走进洗手间,右手手指抵进喉咙。
“呕。”顷刻间未消化的药片混着小米粥尽数交代进马桶。
他两眼发红的摁下冲水键,颤抖着站起身。
镜子里原本还算红润的脸霎时变得苍白,他伸手捂了捂脖子,可能是知道犯了错,又有些自责。
哥哥如果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肯定会很伤心。
“对不起,不要救我了,我无药可救……”他哑着声,埋着头,因为愧疚而控制不住的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