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川俯身靠在床边,轻声笑着:“安安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很好,你只是生病了,我们慢慢治,很快就能痊愈。”
“商景川,没必要自欺欺人。”陈诺有意去拔针头。
商景川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胳膊,“安安,不能乱动。”
“你明知道我是个疯子,为什么还要靠近我?”陈诺扯开他的手,胡乱一动,手背上的针头移了位。
商景川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制止着他的动作,“安安,我们先别动。”
高曜上前帮忙,“安安,你先冷静点。”
陈诺已经完全失控,他最不堪的一幕被最不愿意的人看见,仿佛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发疯的挣扎着,全然不顾手上的针头。
医生紧急赶来,一针镇定剂下去,他终于恢复了片刻安静。
陈诺脑子又变得麻木空白,他愣愣的望着苍白的天花板,药水逐渐生效,意识渐渐匮乏。
商景川心有余悸的望向旁边同样是急出了满头大汗的高曜,问道:“现在怎么办?”
高曜语塞,他也没了方向。
商景川突然没了强撑的力气,就这么不顾形象的坐在了地毯上。
高曜哑着声道:“要不我先带他回去住一段时间?”
商景川想拒绝,张着嘴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高曜再道:“这段时间你先别出现,我怕他还会抗拒。”
商景川无力的低下头,算是默许了他的安排。
隔天,陈诺是在一阵颠簸中苏醒,他迷惘的望着正快速移动的窗外景物,有点懵的坐起身子。
高曜驾驶着车子,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笑着说,“安安醒了?”
陈诺愕然,“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们回家住。”高曜解释道。
陈诺脑子反应迟钝,至少花了五分钟才记起昨晚的事。
高曜再道:“商总最近有点忙,我们暂时别去打扰他了。”
陈诺明白他的意思,害怕的揪紧着裤腿,“哥,我是不是个疯子?”
“你不是,安安听话,只要我们好好吃药,都会好的。”
陈诺摇头,“好不了了。”
高曜踩住刹车,回头,笑意依旧,“安安,第一次我们能治好,就能治好第二次。”
陈诺愧疚的低下头,“我发病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
“傻瓜,生病的人怎么能用可怕来形容呢?你明明已经那么辛苦了,我知道的,安安一直都很努力的治病。”
“他都看见了。”陈诺这句话几乎是低不可闻。
“商景川更不会觉得你可怕,只有心疼。”
“哥,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神经病。”
“安安不是神经病。”高曜否定。
“我是。”
“安安,不怪你。”
陈诺双手捂着脸,身体轻颤,“哥,我们走的远远的好不好?”
“好,我带安安回家。”高曜重新踩上油门。
车子平稳的往前行驶着。
陈诺疲惫的望向继续移动的景物,明明灭灭的光落在眼中,晃得他又陷入了极度自我否定中。
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商景川一定觉得可怕极了……
城南公寓早早被打扫干净,所有家电家具焕然一新。
陈诺以为走错了,退出大门慎重的再看眼了门牌号,确实是他家。
高曜随意编造着借口,“太长时间没住人了,很多东西都发霉有异味,怕你住着不舒服,能换就都换了。”
陈诺弯腰脱下鞋子,没有戳破他哥的谎言。
高曜打着哈哈道:“安安先回房间睡会儿,我去准备午饭。”
“哥开了那么久的车,我来做,你去休息。”
“这点路程不算累。”高曜强势把人推出了厨房。
陈诺却徘徊在厨房门口。
高曜最终架不住他那双湿漉漉满是渴望帮忙的大眼睛,最后妥协的给了他一把蔬菜,“安安摘吧,只剩嫩芽就行。”
陈诺领了任务,风风火火的跑到餐桌前,仔细的摘着菜。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
陈诺疑惑回头。
高曜擦拭着手上的水渍,快步走向玄关。
房门打开,商景川捧着一束花笑声朗朗道:“刚搬来,大家以后就是邻居,互相认识认识。”
高曜:“……”
陈诺:“……”
商景川热情的递上鲜花,“家里还有点乱,我也不方便做饭,今天有幸能在邻居家里蹭顿饭吗?”
高曜嘴角抽了抽,“商总,太激进了。”
商景川小声道:“我受不了看不到安安的日子,一分一秒都不行。”
高曜:“……”
商景川直接挤进屋子,“安安这是在择菜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陈诺回过神,直接转过身,不敢和他对视。
商景川还是能感受到他的抵触,心中更是酸涩,“安安如果不想见到我,那我离远一点。”
陈诺丢下菜篮,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卧房。
高曜哭笑不得,“商总咱好歹缓两天。”
“你说他喜欢那个假东西多一点,还是更喜欢我这个真人?”商景川问,问的很是郑重。
高曜没听白他的言外之意,“商总在说什么?”
“那个幻觉都对他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他每次看见幻觉时,笑得都是那么自然和甜蜜?”
高曜懂了,如实道:“因为那是他幻想出来的最完美爱人。”
“我不够完美吗?”
高曜嫌弃的审视他一番,他是不是心里没点数?
商景川轻咳一声,“我正在成长中,我敢说这一秒的我绝对比上一秒更完美。”
高曜收拾好菜篮子,“我不清楚安安心里更喜欢谁,但我可以说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商景川:“……”好残忍的实话!
高曜再道:“商总这两天还是别来蹭饭了,免得安安看见你,又没了胃口。”
商景川:“……”这已经不是残忍了,这是想要杀了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