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以为他这副身体早已衰败的不能再衰败,没想到会是一个无底洞,本来就是负担,现在心脏又出了毛病,这致命的器官,又得连累身边人提心吊胆。
“安安,是不是心脏不舒服?”商景川瞧见他的动作,顿时紧张的声音都劈了岔。
高曜作势就冲出病房叫人。
陈诺忍了会儿,忍到那阵急痛散去,他摇头,“没事了。”
商景川小心翼翼道:“安安别怕,这只是一个小毛病,医生说了好好治疗,两三个月就能治愈。”
陈诺轻嗯。
“哐当。”高曜浩浩荡荡的领着一群人鱼贯而入。
陈诺又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率又开始攀升,只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这次没有把病痛直接暴露。
医生围了一圈病床,一个个井然有序的着手检查。
陈诺也懒得多嘴拒绝,反正他说什么,这两人也会选择性失聪,一意孤行的就只听医生的话。
检查结束,医生依旧是那番说辞。
商景川虚惊一场的呼出一口浊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诺扯开氧气罩。
商景川瞬间如临大敌,“安安不能取。”
陈诺本想逞能说他不需要了,结果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粗重的喘息声打断。
商景川忙不迭的替他戴好氧气罩,“高烧导致肺部还有炎症,很容易缺氧,我们暂时不能不戴。”
陈诺认命了,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是他自己作践生命、一心求死,现在报应他一具半残不废的身体,都是他活该。
商景川握住他微凉的手,“不舒服你就告诉我,别逞能隐瞒。”
“嗯。”
“这两天还不能下床,等你好些了,我就带你出去走走。”
“嗯。”
“你别怕,这不是不可逆的病,我问过很多专家教授了,他们都保证能治愈。”
陈诺看向他,“商景川,是你在发抖。”
商景川苦笑,“我是有点害怕。”
陈诺其实不懂一个人能爱到什么地步,哪怕是被利用、被欺骗后,依旧愿意陪着死,甚至在得知对方身体的病症后比病人还害怕。
爱情这种东西,可真是扑朔迷离,既能让一个人郁郁寡欢,又能让一个人悸动憧憬。
“商景川,不是说能治好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陈诺反握住他的手。
“嗯,我不怕,我知道安安会没事。”
陈诺勾了勾唇,“昨晚还没有哭够?”
商景川嘴角抽了抽,原本将掉不掉的泪硬是被他逼了回去。
陈诺再道:“商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我没有——”
“昨晚你的鼻涕都弄在了我的衣服上。”陈诺打断他的狡辩。
商景川:“……”
陈诺揶揄,“商总现在不走高冷路线,是准备改人设当哭包吗?”
商景川:“……”
“哥,你的那些冷笑话没事就让商总看看,免得他动不动就哭,顺便再蹭我一身鼻涕。”陈诺看向床尾处一直沉默的高曜。
高曜掩着嘴,点头,“好,我马上就把笑话大典传送给商总。”
商景川佯装微怒的捏了捏陈诺的鼻子,“也就你可以随便笑话我。”
陈诺没有识时务的觉悟,继续道:“商总下次再哭,我一定要录下来。”
商景川笑,“安安开摄像头的时候得提醒我一句,我好挑角度,免得太丑吓到你。”
陈诺没成想他会坦然接受,笑意更浓,只可惜乐极生悲,情绪起伏过大,心脏又开始抽痛。
商景川温柔的替他按摩着,“是不是又难受了?”
这一下好像抽空了陈诺的精神,他有气无力的承认着,“有点痛。”
“我们缓缓,不说话了。”商景川托着他的身体靠在肩膀上。
陈诺想说也说不出来,仿佛呼吸重一点都能引起疼痛,他小口小口的吸着氧,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他偶尔能听清一两句,好像是商景川在哄他睡觉……
崇尊华邸:
厨房里,司云舒在得知陈诺可以喝汤后,一大早就领着保姆去了菜市场,挑了一大堆新鲜食材,更是亲自下厨煲汤炖煮。
陈馨一进宅子就看见了忙前忙后的身影,说实话,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她以为是商景尧误会了,凭陈诺的所作所为和心计,商家怎么可能还会接受他!
可是当亲眼目睹时,她不得不承认,那该死的替身不仅没有坠海死亡,现在又重新回到了商景川身边。
她宁愿商家和梁家联姻,宁愿商景川娶梁思妍,也不愿意再看见陈诺出现!
“馨馨来了?”司云舒关了火,将鸡汤盛入保温盅内。
陈馨强颜欢笑的走进厨房,“妈妈在做什么?”
“小诺今天可以喝汤了,我给他炖点鸡汤补补。”司云舒回答。
陈馨得到答案,更是怒火中烧,她强迫着自己冷静,却又完全无法自控,她道:“妈妈,您怎么还能接受陈诺呢?他就是一个骗子,他不仅骗了我们全家,更骗了你们啊。”
司云舒盛汤的动作一停,目光骤然变得犀利,“馨馨,我们是一家人,这种的离心的话,我就当你说错了。”
“我没有说错,陈氏落到今天这地步全拜他陈诺所赐,他就是为了报复,报复我们全家。”
司云舒慢条斯理的盖上保温盅,“馨馨,那是你弟弟,不管在陈家,还是我们商家,他都是你弟弟。”
“我弟弟只有小佑,他陈诺不配!”
“啪嗒。”司云舒稍稍用了点力,盖子卡入卡槽中,她笑,一如既往的温婉端庄,“馨馨,你还怀着孩子,有些话不能乱说,良好的胎教才能生出懂事听话的孩子,这种话,我只当你的无心之失,以后想好了再说。”
“妈——”
“家和才能万事兴,如果有人想要破坏这份平静,我会审视谁去谁留!”
陈馨闻言色变,不敢置信,“妈,我肚子里可是您的亲孙子。”
“所以啊,你是母亲,要以孩子为重,口德也是德,别损了孩子的福气。”
言罢,司云舒提着保温盅出了客厅。
陈馨回头望着扬长而去的背影,目眦欲裂,她不甘心,也绝不允许陈诺再踏进商家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