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曜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只要结束后,只要离开了,一切就能恢复如初。
可是他心中的不安也在逐渐放大,他很清楚当年是怎么劝回的陈诺,如果这一切结束,心中夙愿了却,他真的能安安稳稳的跟着自己离开吗?
陈诺精神不济,也不再逞强什么,在药物的作用下,放任自己陷入沉睡。
高曜岿然不动的站在床边,望着面色苍白的陈诺,心中已经有了下一步计划,他得做好两手准备,一边安排着离开的行程,一边时刻监视陈诺的一举一动。
这小子太会演,更会骗,不能太放他自由。
清晨,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又是一个好天气。
陈诺睡了一整晚,稍稍恢复了点精神。
高曜注意到床上轻微动作的身影,三两步走到床前,缓慢的升高了点病床。
陈诺笑,笑得没心没肺,“哥,早安。”
“别以为装两下可爱我就不会跟你秋后算账。”高曜佯装微怒的戳了戳他的脑袋。
陈诺依旧笑意明朗,“我知道哥不会跟我置气。”
“不会被你气死,也会被你给吓死。”高曜打来洗漱的温水,“医生说可以喝点米汤,饿不饿?”
陈诺简单的洗了个脸,“有点饿。”
“我问过米亚医生,胃出血得暂时换药,她联系了这边的医生,重新给你配了药。”
陈诺张了张嘴,挣扎了片刻,还是顺从了他哥的安排。
高曜吹散米汤的热气,将汤勺递到他嘴边。
陈诺味同嚼蜡,嘴里苦的厉害,他不想喝,温热的汤汤水水不光刮得他喉咙疼,一路流进胃里后,又激得胃里翻江倒海。
高曜听着他明显急促的呼吸声,担忧道:“是不是吃不下?”
“有点想吐。”陈诺捂着嘴,拼命吞咽。
“我们试着喝两口,还得吃药,不能不吃东西。”高曜强逼着自己铁石心肠,继续喂着。
陈诺喝了两口后就不愿意再张嘴,任性的缩回被子里,“哥,我缓缓再喝。”
高曜瞧着床上的小鼓包,哭笑不得的放下汤碗,“好了,别闷着自己,我不逼你喝了。”
陈诺劫后余生的露出两颗大眼睛,“哥,你不用守着我,先去吃点东西。”
高曜轻嗯一声,将剩下米汤收拾完整后再走到茶几前,一口一个小笼包,用时不到五分钟就吃完了桌上的所有食物。
陈诺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样子,或许是在药物的作用下有了点厌食症,他光是看着都觉得胃里翻涌,忍不住想吐。
高曜解决完早餐,算着时间倒来温水服药。
陈诺有点震惊他手里那五颜六色的药片,不再是米亚医生哄小孩子的小糖丸,高曜手里的药一看就很苦,还有好几颗胶囊,他最不喜欢吞胶囊!
“米亚医生说这类药更适合你现在的身体。”高曜拉过他的手,一颗一颗的转移进他的掌心。
陈诺硬着头皮咽了两颗,果不其然,苦味瞬间占据味觉神经,他下意识想吐,一张嘴就被高曜灌了口温水。
“哥——”
“只要吞得快,味觉就来不及反应。”
陈诺:“……”
高曜耐心哄着,“你胃出血也有一半原因是停药一段时间后又复药,特效药向来疗效快狠准,但有严格的服药定律,一旦被打破平衡,就很容易反噬加重身体负担,米亚医生不得不临时换上温和一点的精神类药物,苦是苦了点,但副作用轻一些。”
陈诺闭上双眼,之前还矫情的嫌那糖丸甜,现在糖没了,满意了?
高曜守在床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床上的人。
陈诺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开口打破平静道:“哥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怕你难受,米亚医生让我观察一段时间。”
“我感觉挺好的,你不用守着我。”陈诺想了想,又道:“陈柏元那边有没有消息?”
“你昨天晕倒后,我还没来得及去过问他。”
“还是去看看吧,也不知道被气死没有。”
高曜站起身,“好,我去问问。”
陈诺等到病房恢复安静,撑着床缓慢的支起身体,手机静静的摆放在床头柜处,他哥贴心的关了静音。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可能是真的不死心,又点开了新闻推送,财经版报道的信息有限,大部分都被陈氏自己的破烂事占据,别的企业几乎都不见踪影。
他一路滑到底都没有发现和商家有关联的任何消息,也对,这都过去一天了,早就被别的新闻取代。
陈诺放弃的关掉手机,吃完药胃里有点胀,他侧过身,把自己蜷缩成虾米,一遍遍洗脑着自己:他们已经分手了,断的干干净净,不闻不问是对彼此最大的体面!
“咚。”高曜回来的很急,气喘不止。
陈诺疑惑,“陈柏元死了?”
“没有死,不过中风偏瘫了。”
陈诺恍若听到了这辈子最大的好消息,刹那间病气全消,兴奋的直接坐起身,“你说他怎么了?”
“本来刚醒身体就差,再被你一通刺激下,中风瘫了,现在别说给公司主持大局,他是连话都说不清楚,一张嘴就不停的流口水。”
陈诺掀开被子,“这么精彩,我得亲自去瞧瞧。”
高曜拦住,“别逞能,以后有的是机会去慰问。”
陈诺被强行按回了床上,“哥,我没事。”
“你有没有事,医生说的很清楚。”高曜怕他不管不顾执意要下床,索性直接将床边的鞋子扔的远远的。
陈诺:“……”
高曜满意道:“等你能出院了,我再把鞋子给你拿回来。”
“那我上洗手间怎么办?”
“我抱你去。”
陈诺:“……”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他哥这么死板这么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