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陈诺皱着眉听完了警署那边的回复,陈泽佑被放了,上面直接通知。
挂断电话,他看了眼输了一大半的液体,默默的扯下了针头。
血珠从针眼口涌出,他不以为然的用棉签压了压,等到血液凝固,他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身体还有些虚弱,脚一沾地人就剧烈的晃动了两下。
他急忙扶住墙壁,等到眼前眩晕过去,脱下病服,换上正装。
“咯吱。”病房门敞开。
高曜看见床边站立的身影,惊慌失措的跑上前,“安安你还不能出院。”
陈诺充耳不闻,自行安排着,“今天的会议不用取消,推迟两个小时。”
“你胃里还在出血,医生要求观察两天,你听话,好好躺着。”
陈诺毫不在意,语气淡淡道:“我会谨遵医嘱按时吃药,但工作不能停。”
“公司不是你一个人撑着,你现在养病要紧。”
“陈泽佑被放出来了。”陈诺忽然转移了话题。
高曜神色一凛,警署那边他们已经打好了招呼,凭现在陈夫人的能耐,她肯定说不动他们放人,除非有更大的权势横插进来。
“我如果没有出现在公司,他们只会以为我怕了,退缩了,忌惮了。”陈诺扣好西装纽扣,“哥,药水输的差不多了,只要按时吃药就没什么大问题。”
“安安,没必要。”
“还没有结束。”陈诺勾唇,笑得很自信,“不到最后一步,我们都不算胜利。”
高曜知道自己左右不了他的决定,只得找上主治医生,开了一堆急救药后送人上了车。
车上,陈诺认真筛选着还能合作的公司,“过两天秦家老爷子的寿宴,你挑个礼物,隆重一点。”
高曜:“安安,秦予谦跟商景川关系很好,秦氏恐怕不会跟我们合作。”
“你知道什么叫声东击西吗?”陈诺问。
高曜反应过来,忍俊不禁,“看来我脑子还是不如安安聪明。”
“留两条路,一条走不通,那就用作障眼法,让对方以为我们非要头铁开山凿路。”
高曜笑,“我一定投其所好挑选一个秦老爷子满意的礼物。”
陈诺始终乏的厉害,看了会儿平板眼前就变得模糊,他不得不闭眼小憩。
车子平稳的停在了集团大楼下。
陈诺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了有不速之客早早等着。
陈馨笑靥如花的望着他,“小陈总好大的派头,这都快中午了才来公司,知道爸爸管不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陈诺忽略她的存在,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陈馨得意的上扬着嘴角,“听说小陈总最近的合作都不顺利,要不你求求我,我可以帮你在景川面前求求情。”
陈诺剜了她一眼,不屑她的炫耀道:“姐姐似乎很闲啊,也对,听说商景尧退婚了,你也不用再忙着准备未完成的婚礼,是该闲着没事做。”
“说来我还得谢谢你,没了商景尧,可我现在有了商景川,今早我就随口一说让他帮我放了小佑,不到半个小时小佑就全须全尾的出来了,真是可惜了你费尽心机的上下打点,没想到还比不过景川一句话的分量。”
陈诺漠然的打开电脑,“小佑这脾气再不改,迟早还会再进去。”
“有商景川这个未来姐夫在,小佑哪怕杀人放火都能平安无事。”
陈诺看着她,看着她那自以为是的面孔,大概是真被逗笑了,忍不住嘲讽道:“商景川再贱也不会捡他哥不要的女人。”
“你——”
“商景川如果真在乎你,我就不可能再坐在这个位置上,姐姐,有时候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
“你一个替身有什么资格反驳我?至少在我这个正主面前,你才是被舍弃那个。”陈馨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陈诺你算计这么多,有没有算过自己的下场?”
“我倒是算过你们的下场,想听听吗?”
陈馨高傲的盯着他,“等我和景川确定关系,我会拿回陈氏的一切。”
“那我拭目以待。”
陈馨绕过办公桌走到陈诺面前,居高临下的瞪着他那张八成相似的脸,“到时候我会亲手毁了你这张脸。”
陈诺不屑她的威胁,“姐姐,商景川喜欢温柔的女孩子,你这种蛇蝎心肠,他只会避之不及。”
“你放心,他看到的永远是贤惠端庄的陈馨。”
陈诺翻看资料,“如果姐姐炫耀完了,可以走了,毕竟这偌大的陈氏,还需要我撑着。”
“你少得意,这个位置你坐不了几天,陈诺,你最后依旧会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陈诺没有理会她的耀武扬威,只听得高跟鞋摩擦着地板的刺耳声,须臾,办公室大门被重重关上。
他皱了皱眉头,胃里传来清晰的灼痛,嘴里也蔓延开浓烈的铁锈味,他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意图往洗手间走去。
脚下的路忽然变得十分崎岖,走着走着就像是地震了那般,他一个扑通摔倒在地上。
眼前模糊不清,他仅存的意识逼着他往角落爬去,只可惜,他努力了半晌只挪动了一小步。
终于,他放弃了,无力的望着忽明忽暗的天花板,盘算着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算下来,他本来就是一无所有啊。
他扬唇,笑得格外自在。
“都错了啊,都以为我害怕失去吗?”
“咳咳咳。”有滚烫的液体冲破喉咙,他拼命的往回咽。
“安安?”高曜冲进办公室,扶起他倒下的身子。
陈诺揪紧他的衣角,几乎整个人都缩进他的怀里。
高曜颤抖的抱他进了休息室,小心的将药片喂进他的嘴中。
陈诺意识渐渐苏醒,愣愣的望着眼前人,迷蒙的样子仿佛有些分不清年岁。
高曜紧张道:“还有没有不舒服?”
“哥,阿嫲(奶奶)今天蒸了金银馍馍吗?我馋了。”
高曜鼻子发酸,点头,“做了,安安想吃,她一大早就起来磨米蒸上了。”
“我现在有点累,哥哥不许全吃了,记得给我留两个。”
“我不吃,都给安安留着。”
陈诺脱力的闭上双眼,喃喃自语着,“哥,我好想阿嫲,只有她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