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内，水流不断。
陈诺不知道是消炎药和酒发生了排斥反应，还是他自身疾病作祟，刚从休息室出来，人就晕的找不着东南西北。
他站在盥洗池前，捧了把冷水浇面。
等到眼前恢复清明，他才注意到身后的墙壁上来了个不速之客。
商景川双手抱在胸口处，饶有兴味的看着酒精上头醉的都快站不稳的陈诺。
陈诺忽略他的存在，抽出一张干净的纸，随意的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商景川冷笑，“听说小陈总拿整个陈氏做了抵押？”
陈诺充耳不闻他的嘲讽，点燃一根烟。
商景川走到他面前，眼底的笑更冷更浓，“费尽心机一场，小陈总现在这样子算不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商总觉得很好笑？”
“不好笑吗？其实也不怪你管理不好，毕竟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的人，小陈总绝对排第一名。”
“所以呢？商总这意思是你赢定了？”陈诺不服输的朝着他吐出一口烟圈。
商景川挑了挑眉，捏住他的下巴，“就这国丰银行给你的那点钱，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还没有尘埃落定，谁知道谁能笑到最后？”
商景川松开对他的钳制，更是想要嘲笑他的天真，“陈诺，你的聪明大概都用在了读书上，你真以为你有能力力挽狂澜？现在资金链断，供应商断，所有观望的企业都避你如蛇蝎，你拿什么翻盘？”
“华商集团也不是造钱的，商总再这么任性下去，结局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你真以为我会拿集团的未来开玩笑？”
陈诺又开始发晕，他本能的甩了甩头，急忙熄灭烟头。
商景川不清楚那个周行长逼他喝了多少酒，竟然能把他喝的这么醉，见人摇晃，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又在触碰的瞬间，犹如触电般的收回。
陈诺扶着墙，也不再逞口舌之快，“商总如果想来看我落魄，现在看完了，可以让我走了吗？”
“陈诺，所以说你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跟我在一起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敢逼你？可现在呢，跟个丧家犬苟延残喘，谁见了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走。”
陈诺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商总，你是抖M吗？”
“什么？”
陈诺站直身体，“你原来喜欢一边被虐，一边又暗爽？”
商景川不懂他这话的意思。
陈诺笑道，“都被我骗成那样了，还在替我后悔我不该明说继续跟你风花雪月吗？难不成商总还想跟我重归于好？”
“你——”
陈诺踮起脚，突然咬住他的唇。
商景川：“……”
陈诺吻得很野蛮，没有半分温存，更像是想要同归于尽。
“你疯了？”商景川回过神，把他推开些许。
陈诺意犹未尽的擦过嘴角，“商总既然还记得我们的过去，要不要跟我去楼上开间1房？或许这样亲密的交流，你良心大发愿意放过陈氏呢？”
商景川怒斥，“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陈诺笑，“比不上商总要脸，要脸到只会玩暗恋，连表白都没有勇气的怂包。”
商景川：“……”
陈诺仰起头，满是讥讽，“我看商总还是别谈感情了，你这脑子，再谈一次也只会被骗。”
商景川深吸一口气，努力的保持着冷静，“陈诺！”
“我有说错？”
商景川双手紧握成拳，“你们两姐弟都挺会演戏的，我竟不知你还有这么丑陋的一面。”
“是啊，谁也比不上我们商总纯情又干净。”
商景川捏住他的手，渐渐加大力度，“陈诺你但凡是个聪明人，这种时候都不该再激怒我。”
陈诺想要挣开他的拉扯，却被他越攥越紧，他不得不火上浇油道：“我不是邀请商总春宵一刻吗，你又不肯，又嫌弃我说话难听，这好话歹话都由你判断，那我还能怎么办？”
“你——”
“商总，你捏疼我了。”
商景川本能的松了手。
陈诺揉着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商总如果没话说了，我得继续回去逢场作戏刷脸了。”
商景川咬了咬牙，“陈诺，我会等着你来求我的那天。”
“那我现在就求求你。”
商景川：“……”
陈诺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瞬间变脸，“商总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来求你放过。”
商景川望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最后一拳头砸在墙上，这混账玩意儿！
陈诺快步离开酒店，眼前晕的几乎都看不清路。
高曜瞧着他的状态，蹙眉道：“你喝了酒？”
“就两杯，没事。”
“医生说——”
“哥，放款拿到了。”陈诺将文件袋递上，“很快就会结束。”
高曜温柔的替他系上安全带，“嗯，快结束了。”
陈诺额头抵在车窗上，意识忽远忽近，大概真是他醉的厉害，他竟看见旁边的车上坐着商景川，他是跟出来了吗？
他没来得及求证，人就晕了。
清晨，晴空万里。
陈诺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痒痒的，他不舒服的睁开双眼。
“小迷糊，醒了？”商景川坐在床边，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陈诺愣了愣，随后惊吓过度的从床上摔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商景川忍俊不禁，“怎么还掉下床了？有没有摔疼？”
陈诺拼命摇头，不对，商景川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
商景川走到他面前，“诺诺在想什么？”
“谁告诉你的地址？”陈诺着急忙慌的从地上爬起，他拍了拍脸，怀疑自己是失忆或者穿越了。
商景川笑容依旧，“我跟着诺诺回家的，你忘了？”
陈诺不敢相信，“你跟踪我？”
“我只是不放心你。”
陈诺喘上两口粗气，拼命想要保持镇定，可是他镇定不了，他慌乱的冲进洗手间，企图用冷水刺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到全身湿透，他才小心翼翼的走出洗手间，“商景川，我告诉你，你不许在我家，你走，你给我——”
卧房里空空荡荡，哪里有商景川身影。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时，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不，不是的。”陈诺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刚刚……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