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曜时常在想是爱能支撑一个人,还是恨更能支撑一个人,当年陈诺查出抑郁症时,他尝试过很多办法去寻求他的支撑点,可是啊,在他贫瘠的人生里,又有多少人是真心实意爱过他呢?
其实算下来,当年只有奶奶是唯一一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的人。
他的父母,他的家庭,所有知道他身份的人,恐怕都巴不得他早点死。
当爱无法支撑时,那就只剩下相反的恨!
陈诺咬着唇,发红的眼尾闪烁着泪光,“阿嫲肯定对我很失望。”
高曜否定道:“阿嫲不会怪安安,安安已经很努力了,我们都知道。”
“嗡嗡嗡。”手机忽地响起。
陈诺收敛起情绪,扭头看了眼桌上的手机。
高曜道:“是银行来电。”
陈诺轻嗯,继续喝着粥。
高曜结束通话,重新回到桌前,“贷款放下来了。”
陈诺没想到周行长速度这么快,大概是怕消息走漏有别的银行来捡漏,他道:“我们可以慢慢收网了。”
“应该不出半个月,坪山那边就会成整个陈氏最大的地雷。”
陈诺心情畅快的多喝了两口粥,想想当初所有人都以为坪山是最赚钱的项目,可现在呢,这最赚钱的变成了最大的隐患,他笑,“等咱们陈董醒来,会不会当场又被气的晕过去?”
“应该不会太好受。”
“30个亿,够赔了吧。”
“不够不是还有房产吗?”
陈诺忍俊不禁,“哥这是连房子都不想给他们留下?”
“妻离子散是陈柏元最好的归宿。”
“是啊,他和姜渺都不配合家团圆。”
“吃饱了吗?”高曜收拾好桌子。
陈诺推开椅子,“我去换件衣服。”
卧房,‘商景川’从陈诺身后冒出脑袋,“诺诺今天不能在家里陪我吗?”
陈诺忽略他的存在,自行挑选着今天的搭配。
‘商景川’自怨自艾的蹲在墙角,“诺诺真坏,把我带回家又不理我。”
陈诺停下手里的动作,瞥了眼跟他演戏的假商景川,他诧异自己记忆里把商景川当成了什么,为什么会幻想出他是这副模样,他刚刚是在撒娇?
‘商景川’见他回望,又笑嘻嘻的跑了过去,“诺诺,你今天早点回来好不好?我就在家里等你。”
陈诺大概是下定了决心,尝试着碰了碰‘商景川’的脸。
‘商景川’乖乖的把脑袋伸过去,像只早就等着主人抚摸的小宠物。
陈诺实在是没眼看他那憨傻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屋内的温情。
高曜:“安安,换好衣服了吗?”
陈诺轻喘出一口气,即刻恢复了那不苟言笑的严肃,“马上就出来。”
门外,高曜听着屋内的笑声,看来成功在即,安安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诊所,药瓶挂上输液架。
陈诺腾出一只手翻看着资料,放贷下来后,整个公司的氛围都变得不一样。
“那群股东今天没有吵着要你早点去了。”高曜啧啧嘴,“他们可能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的贷款。”
“不着急,温水煮青蛙,慢炖才能出最好的效果。”陈诺提笔签字,通过了所有交上来的方案。
大胆干,放手干!
过后一周,陈氏就像是起死回生了那般,原本还在观望的两家企业主动找上了门,并且提供了之前陈诺辗转了十几家公司都没有拿到的原材料。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触底反弹,终于熬过来了。
茶水间内,两名小员工窃窃私语着。
小吴:“这小少爷一被关起来,咱们集团就活过来了,就这么邪门。”
小王:“刚开始曝光他的丑闻,我都怕集团这最后一口气都得被瘟散了,没想到枯木逢春会迎来生机。”
小吴:“所以说小少爷克集团,幸好董事长当初没有让他接手。”
小王:“还是咱二少爷厉害,长得也好看,你有没有磕CP?”
小吴:“什么cp?”
小王:“你啊,跟个山顶洞人似的,完全不关心新群动向?”
小吴:“什么新群?”
两个人凑到了一块,一人打开手机,“上周建的新群,我不是把你拉进去了吗?”
小吴有点错愕,“不是重要的工作群我都是消息免打扰,这里面是什么?”
小王:“咱小陈总和华商集团的小商总cp群啊。”
小吴:“???”这两人不是分手了吗,因爱生恨都快打的你死我活,她们怎么还会把他们凑成一对?
小王:“恨天情天是不是更好磕?小商总一看就是想不择手段的来吸引咱小陈总注意力,前期疯狂输出,中期持续发育,后期瞧着快玩死了,马上停手,这不就给了咱集团喘气的机会。”
小吴:“……”
小王点开群文件:“群里有写手,这些同人文太香了,真想跟你一样拥有一双从没看过的眼睛。”
小吴哭笑不得,“也就你们闲得慌,会磕这种邪门cp。”
小王看破不说破,“你就嘴硬吧,等你明天来找我要加密文件密码。”
小吴表示绝不同流合污。
茶水间外,陈诺捏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什么叫做同人文?恨海情天又是什么意思?那究竟是个什么群!
“诺诺在想什么?我都出现了这么久,你怎么看都不看我一眼?”‘商景川’来回晃动在他面前。
陈诺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他有些恍然,恍惚这是幻觉,还是现实。
‘商景川’笑意温柔的靠近,“诺诺很惊喜吗?”
陈诺回过神,真正的商景川哪里会这么温声细语的对他。
‘商景川’大眼睛炯炯有神,“诺诺理理我好不好?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明天就不跟你出门了。”
陈诺忽略他的存在,快步逃离茶水间,他想不通为什么会在公司也出现幻觉,这不对,以前他从来没有把幻想出来的阿嫲带出过家门,为什么会这样?是病情加重了吗?
他害怕,害怕被人发现他的异常,害怕被人知道他是个神经病。
“咚。”当跑进休息室,周围一切安静下来后,他脱力的滑坐在地上。
‘商景川’又蹲在了他面前,或许是知道自己犯了错,他乖乖的趴下,脑袋枕在主人的膝盖上,两眼泪汪汪的仰视,像极了受伤后等待安抚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