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咛低头看一眼猫在水池边缘的白菡,对方正无比惊慌地用口型对他说:“你快出去穿衣服。”他眼睛一弯,坏水都不用憋,直接就范了出来,捧住白菡的后勃颈就吻了下去。
白菡只觉呼吸全数紊乱了,好半天才找回节奏,他不敢反抗,更不敢吱声,因为那位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三分钟也算得上是他经历过的最刺激的时间了。
抛开一切来说,他现在,正在和相识刚满一周的对象泡在满是花瓣的水池里,不知道他爹看到满屋子的玫瑰花瓣会作何感想,会不会觉得只是小孩子喜欢在五二零这一天数花瓣玩?
就在脚步声快接近水池的时候,顾泽咛托着白菡的腰,两人缓慢地没入了水里,白菡甚至抽空给头顶的水面拨了几瓣玫瑰。
水下的呼吸交给了对方,就像两个灵魂依附在了一起,被暖水包裹住的心跳剧烈跳动着,惊慌的羞涩和猎奇的快感同时到达了顶端。
好在脚步声略过了水池后,没有多久,就消失在了玄关。
水花四溅起来,两颗冒出水面的脑袋在强烈的求生本能下分开,各自大口喘着气,在眩晕中疯狂汲取氧气,白菡边喘气边捞衣服,还不忘心中吐槽:什么偶像剧都是骗人的,水下吻真的不能乱玩,无常都差点憋死了。
他的上衣已经被顾泽咛扯得稀碎,仅穿着条湿漉漉的裤子就往外赶,路过沙发还不忘顺走一条毛毯,顾泽咛看着白菡逃也似的背影,笑着说:“房间里有牛排。”
客厅里的人一顿。
顾泽咛:“牛排汉堡——”
白菡:“……”
别墅的房价依旧很大,也许是因为家居风格只有黑白灰,基调简洁,没有了红色花瓣的遮盖,给人以一种强烈的寂寥之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主的洁癖关系,房间整洁得出奇,甚至干净到毫无人类居住的痕迹。只有床尾沙发上的几袋快餐食品散发着人间热气。
白菡换上一件顾泽咛丢来的居家服,在强烈的胃部空虚感下开始了狼吞虎咽,而顾泽咛则是在已经泡水三个小时的情况下,选择了再次淋浴。
等吃完半袋子食物后,白菡才想起来,顾泽咛没给他裤子,甚至没有内裤。
白菡:“……”他愿意相信是因为顾泽咛这样做为了防止他逃跑,而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要换做之前,他绝对自己进衣帽间顺衣服了,可如今这衣帽间让他进,他也有点不太好意思。
抽了几张湿巾擦手后,他站起身来,将上衣极力地往下拉,晃着两条长腿在房间里晃荡,他瞄了一眼床……总不能又上床吧,白菡站在纯白的床边微微歪了下脑袋……总感觉上去了就下不来了是怎么回事?
正神游着,吹风机的声音停下了,一道白影自浴室蹿了出来,感觉到危机的白菡向床上纵身一跃,钻进了被子里,脚踝还是被顾泽咛拽住了,整个人被拖了出来,衣服被惯性卷边自胸口,浑身光溜溜的。
啪!某人清脆地一拍。
顾泽咛:“好弹,想咬。”
白菡:“哥哥,你在不正经文学上越走越远了。”他捏起被子往身上一盖,像极了在拢裙摆,顾泽咛摁着被子往上爬,最终趴在了白菡胸口的位置。
压实。
两人就隔着被子抱着,好久没有说话。
白菡十分想速成一门学科:如何在满是雷区的聊天范围里和对象沟通?
“伯父是小黑屋里那个隔着屏幕说话的老人吗?”白菡问。
顾泽咛少见的没有吱声,只是把头埋得更深。
“伯父是电视台老板吗?”白菡又问。
这回顾泽咛有动作了,他仰起头啄了一下白菡的嘴。
「他们说顾堂是皇太子,所以你们_」白菡又被啄了一下,他不放弃,「是亲_」又被吻了一下,“兄弟吗?”被狠狠地啃了一口。
两人隔着被子对视半晌,只要白菡一张嘴,顾泽咛就拿嘴堵他,吻着吻着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最终,白菡问:“有什么我可以知道的吗?”
“不是亲兄弟,我爸说只要这一次我能活到游戏结局,就可以不用死了。可以过正常的生活。”顾泽咛没有否认白菡其他的提问,他撑起下巴看着白菡,对方一双粉唇已经被啃得粉嫩饱满,看在其秀色可餐的份上,他大方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白菡真诚地忘入顾泽咛的眼眸,问:“你有多余的内裤吗?”
“没有。”顾泽咛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骗人!”
恋人之间应当坦诚,顾泽咛将他的秘密告诉了白菡,白菡认为自己也应该有开诚布公的义务,但无常内部的消息是不可以外泄的,这违背了规定,这叫白菡有些苦恼。顾泽咛却表示没有关系,并且认为白菡知道的,可能还没有他爹多。聊天却在两人探讨顾泽咛他爹到底是个啥的时候遇到了瓶颈。
实际上,顾泽咛也不太清楚,他表示自己每天应付濒死的情况已经很忙了,没有心情好奇别的事情,两人一分析,顾泽咛最近都没遇到诸如楼凤那样无缘无故的死亡威胁人物,也许是因为来接他的下一任无常是白菡的缘故。
终于聊到了重点,顾泽咛坦诚了自己是从顾堂处知道这件事的事实,并承诺会想办法把虞飞找出来。白菡虽然对顾泽咛家里那复杂的抓捕、监听无常系统十分好奇,但也没再细问,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问细了,他们这段莫名其妙开始的关系也可能会莫名其妙地没了。
可事不如人愿,次日晌午,顾泽咛一个猛子从床上弹起,边上的白菡差点被甩到了地上,他朦朦胧胧地揉着眼睛问:“怎么了?地震了?”
只听顾泽咛声音凉凉地道:“我爸说要请你吃饭。”
白菡:“啊?”
在接近午安的时间点,白菡被安排在了顾泽咛家餐厅的客位,家里的餐桌是长桌,主位在南,客位在北,中间隔着三米三长,主位上坐着的老人年近古稀,一头华发一丝不苟地梳着,从五官可以看出年轻时应当十分帅气,他穿着十分讲究的中山装,皮肤白得十分夸张,白菡甚至怀疑光打在其脸上是可以穿透的,顾父名顾灯阆,好像是个大商人,反正电视台是他的。
顾泽咛坐在最靠近主位的侧位,他手里拿着刀叉,表面看起来风轻云淡,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顾大少正在拿叉子斜切牛肉。
白菡自醒来到坐上餐桌,只弄清楚了一件事——顾泽咛家有多余的新内裤。
“听说,你们在一起了?”顾灯阆微笑着开口问。
这边叉子切在了白瓷盘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头人一嘴的牛奶差点喷出一米,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白菡只觉牛奶冲上了天灵盖,他应该受了内伤。据顾泽咛的描述,顾灯阆是一个有能力干涉人类生死、掌控暴富游戏所有进度的大佬,其中技巧能力,连亲儿子都不曾窥得一二,只知道跟着顾灯阆的提示走,就可以无往不利。
这样一个大佬的儿子被一个无常拐跑了,顾灯阆不会杀常灭口吧……
“爸。”顾泽咛放下刀叉,拿出了要上战场的气势。却听到顾灯阆和蔼的笑:“别紧张别紧张,有人能治我家这个猴崽子,我求之不得呢。”
白菡悄咪咪从餐盘下探出眼睛。
咦?
“爸。”顾泽咛的这声爸听上去蕴含了很多复杂的情绪,比上一声还要复杂。
“我家小咛啊,就是脾气差了点、运气也差了点、可其他方面,应该没什么人能比他的条件再好的了。”顾灯阆和蔼得像是看到了亲女婿,隔壁的顾泽咛咬着唇肉,低头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了牛肉上。
白菡反应过来了,他现在是在见家长。
两口牛排下肚,他又反应过来了,他现在是在被策反的边缘,而顾泽咛就是这边的美人计。
按照昨晚的进度来几段,白菡认为自己处于中计了,却没全中计的情况,他放下刀叉看向顾灯阆,潜意识觉得顾灯阆话里有话。果然,顾灯阆继续道:“我最疼这个儿子,和我儿子在一起的人,也应当是最好的。所以白菡你……愿意在综艺里,站在小咛这一边吗?”
顾泽咛放下叉子,不满道:“我不需要保护。”却被顾灯阆抬起的右臂示意禁声。
白菡轻轻叹气,他知道躲不过了,开口问:“请问顾先生,我能知道暴富游戏为什么要真的死人吗?”
顾灯阆双手抱拳放在胸口的桌子上,微笑着说:“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而且我可以帮你解决三个月勾不到魂就消亡的问题。”
“三个月就消亡?”顾泽咛猛地站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他想向白菡走,被顾灯阆制止:“坐下……好好听。”
顾泽咛站在原地,捏着拳挣扎了两秒,又负气似地坐回位置。白菡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他,之前没有说,现在他问也没有意义。
“你不站在我这边,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但如果你断绝那边的联系过来帮我,你们想要什么,作为父亲,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顾灯阆双手撑在桌沿,笑得像个人傻钱多的救世主。
诱惑确实很大,大到白菡手指头都开始颤,他用尽最后一丝良知问:“可是杀人是不对的,要做好人欸。”
“呵呵,哈哈哈!”顾灯阆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请问无常的本职工作不就是杀人吗?”
顾灯阆说的确实有道理,选择留下,对于白菡来说不过是换了一个老板,还升职加薪迎娶高富帅,走上了人生巅峰。
然而,顾灯阆又道:“那些没有价值的人的死算什么,这个世界只要有高质量的人类撑着,大家都能开开心心的,不是很好吗?”
“如果我不干,会怎样?”白菡问。
顾灯阆脸上还挂着笑,说:“为什么不干?你难道舍得与男朋友竞争?”
白菡虽然有时候很怂,但不包括被威胁的时候,他将餐巾甩在桌上,也笑着回:“那很简单,不参加,或者分手呗。”
他避开顾泽咛的怒瞪,起身走向了那几百米的长廊。
顾泽咛,没有追出来。
无常小白的初恋,在三天零几小时之后走到了尽头,令白菡有些许遗憾——打了一晚上,他们还没分出上下呢。
回到酒店后,白菡打开之前在酒店开的标间,一下撞上了正在吃泡面的虞飞,惊喜地忘记了动作。
“你,你怎么在这儿?你出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白菡问。他眼神闪过一张漂亮的脸,心跳开始加快。
床上的虞飞翘着二郎腿,杯面放在膝盖上,整个无常稳如老狗,“顾泽咛说我是你的521节日惊喜礼物,不能泄密。”他面无表情地嗦面,淡定地吃下狗粮。
被关了几天后,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吃尽垃圾食品。
五分钟后。
在听完白菡这两天经历的瞬间,虞飞开始有点不淡定了,他问:“我距离消亡还差两个月零仨礼拜,你还差仨月,怎么办?”
白菡的心跳还很快,他刚死去的爱情正在踹他胸窝,不得不说,这个521礼物准备得实在太完美。
“古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现有……我编不下去了。”他看向虞飞。
虞飞:“去!去勾引他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