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进攻中的队伍先是失去了大量羽翼,再是主心骨消失,不战而败已成定局。
鲁磊之走到烤架前,简易的木制框架上驾着铁锅,铁锅里堆满了火山石,他伸手正要去摸摸,隔壁草丛里蹦出来一个着青衣的NPC , NPC瞪了鲁磊之一眼,铁手扛起铁锅御剑而起立马往山头飞去。
鲁磊之:“好家伙,我还能偷你们一口铁锅咋的,啊呸!”
风筝:“部落首领和铁锅确实挺配的,人家防你没白防。”
鲁磊之:“你一天天的不怼我会死啊?”
一杆长戟挥空划过两人之间,武无呵斥:“别吵。你们带队回宗门加强守卫,我进去看看。”
鲁磊之:“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白菡有胆子一个人去我们那儿偷家?他那模样也就三级,金哥都已经六级了,他就想不到会送人头吗?”他的话还没落下,回头已经看不到武无的人影了,在转身只能看到武无上山的孤影。
风筝:“还看什么,回吧,万一人家飞得比我们金大佬快呢?”
白菡还确实是飞得比金银人快,他的目的是引走金银人,让对面不站而退。他与顾泽咛一起分析过,不论他的落脚地是民间集市还是不尽仙宗老家,对面的金银人为了保证不被偷家,唯一的选择就是回山确认师祖的情况,那白菡只要选择瞬移到集市,就可以再御剑回山,甚至可以有时间去裁缝店多定两套睡衣。
随着青色云烟消散,白菡落脚处却不是热闹的集市,他的布鞋踩在了熟悉的黑泥土上,落叶划过发梢,青丝瞬间截断,是落日之风的肃杀。
正是不尽仙宗的后山。
【白菡好勇,这都敢来。 】【竟然真的来不尽仙宗了,他不是说不会再死一次了吗? 】【我相信白菡,他肯定有计划的。 】【能有什么计划,金银人都是级了,他是升级了还是升仙了啊就敢直接过来? 】【要不是金银人的技能前摇时间长,白菡已经秒无了好吗? 】【他还不动,指定是疯了。 】
白菡倒是没真的疯了,他只是在查看自己的储物袋,储物袋里出现了第三个盘子,这是在他咬了一口鸡排之后出现的。白菡听了曼可的话,真的尝试研究新菜式,没想到真的可以升级!
在脑海中想起升级提示音之后,白菡瞬间改变了瞬移的目的地,他现在是4级的宝宝了,可以冒险一下了。
况且据金银人第一次出现在云山派之后,金银人一直没有二次偷袭,反而选择了费劲地召唤大量NPC群攻,那就说明金银人的瞬移技能和他是不一样的,至少没办法像他这样灵巧地选择目的地。
有句老话说得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第三个盘子底座不再是八卦阵图了,而是更换成了北极七星图,上面也没有标注目的地,而是在每两颗星星之间标有数字,数次分别有3 、 5 、 7不等。
白菡看不懂这盘子的意思,只先拿在手上摸索,他脚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迈开步子,在山野间找起了山洞,可惜他找了大半圈都没有找到类似能够闭关的山洞,就在他懊恼的时候,手上的盘子被他捏的叫了一声!
在这巨树遮天蔽日的雨林里,妖兽早已被不尽仙宗人捕杀至消失殆尽,一片寂静的时候突然出现这一声尖叫,不但身入其境的白菡被吓得一哆嗦,镜头前屏息观看的观众也吓得爆了粗口,可就在观众在评论区破口大骂的时候,画面上的白菡却突然消失了,镜头在空旷的雨林间来回扫了扫,终于在五米开外的树干旁捕捉到了撞在树上的白菡。
【我懂了,白菡4级了,你们看他的衣服是不是花纹多了点? 】【这个技能是短距离瞬移是吧,没瞬好撞墙上了呢! 】【哇,这个移动速度但凡白菡会使阴刀,就算金银人6级也打不过吧。 】
评论区还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白菡又一次在画面中消失了,镜头再怎么扫都没有扫到人,很快切换到了金银人视角,之间金银人手里的长链球甩在了黑泥上。
他已经赶回了不尽仙宗!
而雨林里的白菡对此好无察觉,人站在高处,手扶着树墙,弯着腰干呕着。
他,晕车了。
原来这盘子是按照北斗七星的样式连续七次高速移动,因为手不知道按了什么开关没控制好方向和速度,他像只掉进连环滚轮的仓鼠,连撞了几个树丛才停了下来。
也正是这次乱来的高速位移,白菡正好躲过了金银人的一击,他站在高处,正好看到一个银色带尖刺的球体扎进下发的泥土里,眨眼后金银人就出现在了这个银球旁边,出现的时候,金银人手上还拿着铁链,链条尽头链接着的正是那颗银球。
豁,换武器了。
金银人并没有搜寻多久,他就像长了狗鼻子似的,敏锐地一抬头,镜头随着金银人的视角上摇,正好捕捉到了正在干呕的白菡。
白菡在与金银人对视的瞬间,卯足了力气将手上的长剑放在放投掷!可就算是他腮帮子都在用力,准头也十分精准,但长剑依旧被金银人的铁链打飞。
两件冷兵器在半空相撞,发出尖锐的碰撞声。金银人没有给白菡恢复的时间,抡起银球就往树上扔,白菡意识到金银人的球不会只是飞过来这么简单,当机立断放弃优势位置,纵身一跃至泥地里后前滚了一圈以协力,顺手拿回了那把剑。
果然他的判断没有错,金银人竟然瞬移到了银球所在的位置,看来金银人的技能就是跟随武器的位置大距离走位。
尽管画面上两位玩家的每一个动作都十分惊险,差距毫厘就有可能是一次积分排名的转换,但弹幕的注意力却跑偏了:【白菡扔刀的时候嘴巴用力得都鼓起来了。 】【白菡这是打架打到吐奶了吗? 】【已截图。 】【出白菡打架吐奶图一张。价格私聊。 】
但凡白菡能够看到弹幕绝对会因为分心而被金银人砸到脑袋开花。眼下他借着与金银人在生死线上的逐鹿,肾上腺激素不断地被刺激,竟然快速地掌握了新技能的位移方向,虽然走位还不够细致,但应付金银人那颗厚重的银球已是绰绰有余。
“听说你扬言没人能傻杀得了你。”金银人又抡出去一球。
白菡再次瞬移开去,站在了土坡高处。他是被金银人逼到的制高点,就像是一只被野狗逼上树的家猫,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根本没有余力想台词去反击金银人。
电视里那些边打边互相放狠话的武侠片全都是骗人的!
制高点可以看到不尽仙宗的全貌,不似远山派都搭建在山腰处的木屋小院,不尽仙宗的建筑物似一座座小型的宫殿,红色木梁撑着金黄的屋顶,华丽中带着素雅,成片地卧在被雨林包围的盆地里。
白菡觉得这个大本营的抗洪系统有点问题。这要是下场雨,不都泡在里面了?
“跟我对打,你竟然还有心情看风景?”金银人又是以及中级!
这一次白菡没有躲,而是举起了龙渊剑挡下了,银球砸在剑与手臂之间的空处后绕着剑身缠了几圈,白菡双手握住剑把,造型像极了正在海钓的高级别钓鱼师傅。
金银人如同之前所有的技能一样,瞬移到了银球旁,眨眼间白菡就对上了金银人枯木上的那双漆黑的眼睛。透过不大的圆洞望进去,白菡看到了一层和枯木面积差不多的皮肤。会形成这种伤痕的皮肤,人应该受到过巨大的爆炸冲击或是强烈的火焰喷射。
白菡知道这一回不能想往常一样躲哥哥姐姐们身后了,画面上的白菡咬着牙,眸子里是坚定,嘴上却很轻巧,他弯着眼睛问:“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兴许是涉及到了敏感话题,这场战斗的直播播到了一半,瞬间转到了远山派的后山。山峦叠嶂间,两个纯黑色的牢笼直直地伫立在悬崖旁。
左边关着黑帽人,右边关着的正是雄气敖敖的武无,站在笼子前头的,是远山派杂役角色当选人——顾泽咛。
正要抱怨的观众们突然停止了评论,因为画面上的武无是他们的嘴替,直接吼出了大家的心声:“不可能!你一个四级厮役怎么可能能够控制住我!”
隔壁笼子的钟意被武无的吼声震得避开了脸,几秒后又被山峦间的回声给震到了另一只耳朵,再度将头转了回来。他想把脸埋墙里,可惜四面都是铁栅栏,而且是镂空的。
顾泽咛懒得听武无破防的吼声,他高傲地伸出腿,一脚将本就半个底座悬在崖外头、岌岌可危的笼子一脚踹了出去,之间武无抓着铁柱,伴随着怒吼声整个笼子坠入了山间的云层里。
顾泽咛拿着从卧房里找到的小铜镜照自己的头顶,耐心地等待了一分钟,他头顶的数字依旧是负二,武无并没有因为摔下万丈悬崖而死。
看来玩家必须亲自手刃敌人才能获得积分。
沉默了好久的钟意终于忍不住了,他道:“你怎么不踹我?”
顾泽咛:“踹不死,浪费。”他的意思很明确——要把肥肉留给队友。
但队友都在院子里招待来宾,无数的修真人涌入远山派学习烹饪,可只有研究出上乘料理才能得到修厨修的机会,白菡走后,院子里出现了卷生卷死的画面,几乎每个人都拿着食谱背诵调料的种类、剂量及火候大小。
顾泽咛正是因为受不了佛堂一样的场景才会跑到后山来,正巧又遇到了两个企图偷袭的敌人。
“你想弄死洪志冼是因为钟情?”他问。
钟意不说话,“钟情在哪你知道吗?”顾泽咛又问。
钟意的手攥紧了铁柱子,依旧不说话。
顾泽咛:“你再不吭声我就把你扒光了挂在远山派正门口当风铃。”
钟意:“……”他认识白菡在先,都快忘记顾泽咛疯批的模样了,终于背上的凉意爬了上来,开口道:“我有一个问题。”
见顾泽咛没反应也没拒绝,他抬头,露出黑帽下那双坚定的眼睛,问:“怎么才能利用这里杀人。”
直播画面再次被切换,画面上,白菡已经摆脱了金银人,在飞回远山派的路上。
评论区一片懵逼:【这就打完了? 】【这是白菡赢了的意思吗? 】【白菡的积分没有变啊?还是二点零零零一。 】【意思是谁都没死,打了个寂寞吗? 】【怎么回事啊? 】
白菡回到远山派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顾泽咛坐在藤椅上,大腿上放着一碟小甜饼,安静地等待白菡回家。
“衣服取了吗?”顾泽咛问。
“还没。明天还得再去一趟。”白菡挑着能回答的回答后,反问:“家里都好吗?”
顾泽咛:“还行。下午后山抓到两个敌人,一个叫武无,另一个是钟意,都击退了。”
白菡:“嗯。”虽然顾泽咛的回答里有很多漏洞,比方是谁击退的敌人?但他没深问,因为他也是瞒着顾泽咛去打了一架,这会儿身上还有伤,而金银人的话他还需要一点儿时间消化及思考。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地睡下了,连一个晚安吻都没有。
深夜,一双眼冒精光的大眼睛猛地睁开,白菡感觉到腰间的手正在缓慢地抬起,顾泽咛以近似卡壳的机器人的节奏一点一点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和昨晚的他简直是一比一复刻。
直到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白菡立马从床上弹射而起。
——好啊,才在一起多久,就有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