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祖哼唧了多久,顾厮役就哄了多久,小弟子们都看呆了,好半天师叔祖的情绪才稳下来,回过头来问话的声音还带着软腔,他问:“这个人为什么要站在圈圈里?”
顾堂拍拍眼前的猪圈,无奈地说:“既然师叔祖都回来了,这东西可以收了吧?”
见顾堂是对着顾泽咛说话,白菡惊喜地回过头来,问:“你有额外技能?”
“刚才亲,咳,吃饭之后出现在储物袋里的,可以用来控制玩家行动。”顾堂又一挥手,栅栏随其动作消失。
顾堂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连忙松松筋骨,心中开始犯嘀咕,怎么顾泽咛拿了个杂役都可以玩那么顺?但现在更重要的是白菡到底经历了什么,他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都凉得透透的了。”
顾泽咛眉心一凝,是他第一时间找到白菡的,就在白菡消失的院子的藤椅上,男人肤色苍白,无声无息,像是睡着了一般恬静,可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有的只有一句冰冷的尸体,顾泽咛这才领会到白菡之前所说的话的含义。
——爱人死了,世间只一个独活的绝望感,哪怕是假的,也不想体会哪怕一秒。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可以最大程度避开死亡。
白菡是在担心,担心他没了顾灯阆的庇护,会真的消失。
夜风起,远山派灯火通明,弟子们拿着临摹出来的画像,满山地找一个被师叔祖带回山却溜走了的不尽仙宗弟子。
凉亭里,白菡持笔墨,不断地描绘着那人的画像,他说他是画家,可不是说假的,第一张画画出来的时候,洪志冼就凭超常的记忆力认出来这个男生叫鲁磊之,是之前在C组的玩家。
白菡将在不尽仙宗发生的事大致描绘了一番,顾泽咛拿着画就冲了出去,而剩下的小弟子分成五队,每一队领一张画,组队搜山。
“我不懂啊,我们两个为什么要留下来做饭,我们也想帮忙啊。”顾堂发自肺腑地道。
白菡手里的笔落了最后一笔,拈起宣纸吹了吹,将纸递给最后一队队员,顺口道:“你们两个太弱了,出去容易被人砍死。”
洪志冼:“顾泽咛就能去,他不也只有两级吗?”
白菡浅浅地抬眸,他实在是不想和洪志冼打交道,可无奈这个人是队友,而且是对标对面鲁磊之的队友。按照游戏常识判断,一个初始玩家的板面不可能同时做到血条厚且杀伤力高的,他看到金银人的安排后想通了这个道理——既然洪志冼这么容易死,那他的杀伤力应该比其他人会高很多,在大家同样没有升级的时候,应该利用其快速帮助其他人员发育。
这个其他人员就是顾堂了,思及此,白菡又回头去看顾堂,他的眉毛拧巴起来,表情和顾泽咛如出一辙,是一种淡淡地嫌弃——顾堂不论做什么都像是花架子,不太靠谱,就算升级起来了,能不能起到作用也未可知。
可金银人要鲁磊之打猎去帮助那个女孩升级总应该是有什么讲究的。
于是白菡决定效仿,他道:“我,吾看三皇子聪慧,有仙缘,既然师兄闭关,师侄又不在,那不如就拜在我门下,我带你修仙。”
顾堂和洪志冼没想到白菡突然来这么一出,异口同声地问:“这么突然?”
“你就说拜不拜吧。”白菡糟心地挥挥手里的毛笔。
“拜!”洪志冼虽然做人不咋地,但玩游戏是认真的,他懂得审时度势,知道做什么事可以对自己有利,“师傅!”他叫得很殷勤。
白菡:“好,现在,你做饭给他吃。”他的毛笔指向顾堂。
“理由?”洪志冼刚刚拜师的喜悦突然荡然无存,白菡这显然是在整他,哪有刚拜师就让他当佣人的?
白菡对洪志冼脖子上的青筋视若无睹,侃侃道:“我们四个吃了差不多的食物,只有我和顾泽咛升级了,你们两个还是白板。是因为我们吃了顾堂的糖。”
“我也吃了,我分给你们之前就吃了好多了。”顾堂打断道。
白菡抬手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要求顾堂聆听,道:“你没有煮,食物需要在院子里的铁锅里过一遍才算是修炼过了。至于你的鸡为什么也没有用,个人感觉可能是因为太难吃。”
顾堂:“……”
洪志冼:“我的汤也在锅里煮的,为什么没用?虽然不是什么料理,但也算是家常菜了,不难吃吧?”
“确实还可以。”白菡予以肯定后继续道:“但你没有入仙门,烧汤就只是烧汤,现在你是我徒弟,他师叔,烧的汤不是菜汤了,是神仙水。”
洪志冼被神仙水三个字激励到了,巴不得立马就撸袖子开干,可他又反应了过来,问:“可我为什么要给他做饭啊?”
“因为他不会,作为师叔你得教。”白菡简单明了地把他挖的坑光明正大地说了出来,当然他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无理取闹,而是晓之以理:“金银人和我应该是同类型角色,他可以用道具瞬移到我们山里偷袭,你们如果有信息一个人对抗的话,可以选择自己慢慢升级,和自己慢慢学做菜。”
顾堂原本想骨气一把的,听到白菡这样说,迈出去的半只脚又退了回来。
白菡:“你们最好在金银人赶来之前升级,别一起死了。”
见白菡要走,顾堂开口道:“你要去哪?不和我们一起升级吗?”
白菡啧啧两声,实话实说道:“你们两个养不起我。”
……
远山派的仙山和障林之间,是山清水秀的大好河山。其地图之广阔,就连里头的NPC都又迷路的风险。
鲁磊之怎么也想不通顾泽咛是怎么找到他的,他更想不通顾泽咛为什么只是把他圈起来,这还不算,顾泽咛甚至在他面前宰起了牛。
这是威胁吧?
这是裸的胁迫啊!
“你有种就杀了我,别在这里装模作样,我告诉你,我不怕!”他喊话道。
顾泽咛单脚踩在牛肚上,抬起沾满血滴子的脸淡淡地一瞥,随手又给鲁磊之加了一道圈。在白菡将前因后果描述一遍后他意识到了升级的重要性,白菡在他来抓人前,把兜里所有的糖果都塞进了他手里。
白菡的讯息传达得很清楚,要保护好自己。
要是在以往,他绝对不会独吞的,可现在不一样,他拿到糖的第一时刻就赶到了院子里,将所有的糖煮化倒进嘴里。可简单的糖水先让不足以让他快速升级,升级提示音只响了一次,他现在是lv3 。
同时提升的事栅栏的质量,之前顾堂并没有尝试破圈,实际只要踢上几脚就会发现栅栏很容易就能够被打破。而升级之后的栅栏已经可以持续抵挡鲁磊之的拳打脚踢达到一分钟了,只要不停地加圈,鲁磊之就跑不了。
栅栏的支撑能力应该也与被困人的攻击力又关系。但顾泽咛没时间细细探究,他需要抓紧时间升级,正好有一头野牛路过,成了他的目标,平时只拿火.枪喷过精切牛排的顾哥拿着白菡状似砍刀的仙剑不断地戳着被圈住的牛,直到银忍进去后,那块两米长的牛排不再有任何动静。
鲁磊之被这一幕惊呆了,都忘记了逃跑,他觉得顾泽咛是故意的,这是裸的威胁!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什么也不会说的!”他颤着声道。
顾泽咛用手背蹭了蹭脸颊,他头一次用板面数值如此之低的身体,竟然因为宰一头牛而没力气吐槽傻子。
这边宰牛发出的震天响终于招来了人,小弟子们聚集到此处后,被顾泽咛的模样纷纷吓得不敢靠近,顾泽咛却先一步打了招呼:“你们,谁学了避尘术?”
白菡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十个弟子,五个围着鲁磊之研究其身上的衣服款式,五个呈扇形包裹着顾泽咛,顾泽咛坐在蒲团之上,面前是一头侧躺着的牛,顾泽咛以剑为刀,以箭为叉,一片片将牛肉切下,规整地放置在手边的巨型树叶上。
他是杂役,就算烹饪了也没有用,因此就算是有弟子带了锅顾泽咛也没有用,只是架了火放在一边。而弟子的作用就是每隔十秒给顾泽咛上一次避尘术,确保远山派的宝贝杂役不会闻到哪怕一丝血腥味。
白菡看呆了,这是他见过最仙的屠夫。
顾泽咛见白菡来了,微笑着比了一个请字,这个手势不是比在牛身上,而是在鲁磊之身上。鲁磊之后背一凉,突然和地上的死牛有了心心相惜的错觉。
白菡踱道鲁磊之面前,弟子们七嘴八舌起来,无不是在表达对此人偷袭师叔祖一事的愤怒。鲁磊之觉得冤啊,明明白菡也砍了他一剑,不过砍歪了没直接砍死。
白菡摸摸自己的胸口,说:“你知道吗,虽然真死假死我都感觉过,但绝对不会习惯,因为死的感觉不太好受。”
鲁磊之看着白菡略带委屈的表情心里并没有半点抱歉感。
他曾经受过白菡的保护,那时丧尸围城,他是平民,跟着周岁和白菡才通关。可游戏就是游戏,刚才的情况如果他不杀白菡,白菡及其有可能拉他垫背,虽然他赢得不光彩,但有人说过一句话:最有力的拳头往往是从背后打出去的。
他看白菡手上没有武器,结合之前白菡大善人的形象,白菡的话即便听上去阴森森的,却没有半点受威胁的感觉,于是忍着肩上的伤往前倾了些,凑在白菡面前笑着说:“你不会杀我,把我困在这里才能破坏敌人的升级进度,你让顾泽咛把我困在这里这么久,不就是因为这个……呃?”
他话说了一半,背上一重,白菡竟然把他压在了栅栏的尖头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众弟子都吓了一跳,大家都知道师叔祖脾气好,好说话,愿意指导弟子学习,可没想到师叔祖还有这样的一面,敬畏之余,安全感缓缓充满心胸。
远山派不再是没爹的孩子了!
顾泽咛握着刀的手却顿住了,这样的白菡,他还从来没看到过——你还能给我多少次惊喜?
尖锐的木条穿过喉咙,鲁磊之只觉周身的血液聚集道了后脑的窟窿处,四肢瞬间冰凉!
“你……”他抬眼震惊地看着面色冰凉的白菡,因为喉管破损,嘴里只能发出气音。
在意识模糊之前,鲁磊之看到白菡学者他的模样凑近了些,笑着说:“帮我给他们带一句话,你们,没人能再拿到我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