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菡的手指捏捏还算柔软的床垫,开始庆幸底下还有床,不然就刚才这力道,尾椎骨都可能给摔裂了。
如果说怒发冲冠有具体的形象,现在的顾泽咛就是最佳代表人。
以前顾泽咛发火,白菡有时候会觉得有些莫名,这回他大概懂了顾泽咛发火的点,估计是才刚刚表明要留下的决心,却又被他推开了,所以感到气愤,但这是误会,他必须解释清楚。
可惜怒火中烧的顾泽咛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甚至直接上手,他跪在床上,用大腿肌控制住人,其目标很明确——直指白菡腰上藏着的游戏卡。
“等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白菡慌乱地护住腰。
顾泽咛毫不示弱,“你不想给我看角色内容,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白菡身上的衣服本身就是借了他的,而他这些网纱制品一撕就碎了。
果然误会了。白菡眼看着上衣被撕碎,胸口被海风吹得透心凉,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样下去很快就能从打斗事件演变成涉.黄事件,他当机立断,拦过顾泽咛的后脑向下压,用毕生的力气亲了上去。
顾泽咛还是头一次吻得这么被动,他发现白菡的吻技在迅速提升,直到肺里的空气全部没了,四肢开始发软,白菡才放过了他,脖子恢复自由后,他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眉毛微挑,竟然是有些惊喜在里头。
他问:“你,力气还能变大?”比起泳池那天大多了,所以是那时候因为旱鸭子才屡次滑到他身上的吗?
敏感如顾泽咛,在闪恋、闪分之后,发现前男友还藏私,脑海里的计划瞬间有了紧急调整。
白菡脑袋枕在床上,嘴里喘着气,回道:“你的肌肉也不赖。”把他夹得都腿酸了。
“这你不是早就体验过了。”顾泽咛理所当然地道,他食指勾了勾白菡,“还是说这回你想体验一下脱了之后的感觉?”
白菡回忆起酒庄的画面,耳朵一热,赶紧转移话题:“节目组指定你换副本,一定有其用意,我想知道是什么,所以才…”
“你想我转场,帮你打探我爸?”顾泽咛打断了白菡的话,直截了当地指出白菡的意图,他俯身又贴了下唇,“报酬呢?”
白菡:“……”
顾泽咛:“不会又想用许愿币打发我吧?你知道我会用来干什么吗就敢随便给我承诺?”
海浪拍打在船体上,床跟着船上下浮动着,白菡眼前是顾泽咛半敞的衣领,耳边全是浪-的声音。
他也确实不敢在给空头支票了,于是主动拿出藏了一上午的游戏卡,反正摆在顾泽咛眼前,脱.衣舞.男四个字瞬间锁住了某人视线。
白菡:“你过去,等我们出了游戏,我把角色任务单独给你看。”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羞耻地差点咬到舌头。
顾泽咛震惊地看着游戏卡,他深知这是裸的美人计,不应该答应的,“不够。”可他从来只做不应该做的事,“把你的通讯号给我。就是你们无常之间的意识对接讯号。”
白菡悬起的心悄悄落下,还以为多大事,“好呀。”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紧接着是钟琴略显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在房间吗?你们看到了吗?请帖上更新时间了!”
房间内的两人对视一眼,顾泽咛翻身下床去看请帖,白菡迅速起身打开衣柜找衣服。
“今日13时?”顾泽咛对着请帖上多出的文字念道。
“已经开始了?”白菡挑选了一件黑色衬衣,边穿边问:“会在哪里?”
“新郎就在对面,我们可以去看看。”顾泽咛等白菡穿好衣服后,从容地开了门,门口钟琴已经换上了华丽的小礼裙,虽然眼带惊恐,但整个人看上去还算是镇定。
她压着自己颤抖的嗓子说:“刚才隔壁的房门响了一下,我出来就看到一个穿白色西装的人的背影走了出去,看消失的方向,应该是去夹板的方向。”
钟琴隔壁的房间,正是死了的陆蔚仁的房间,一想到有一个幽灵在隔壁活动,她虽然告诫自己要镇定,双腿却不免打颤,就连高跟鞋都选了六厘米的矮跟,深怕出了差错。
“去看看。”白菡整了下自己的衣领,带着两人向夹板走去。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除去喜字只有单字之外,一切因素都十分和谐,夹板上虽然没看到两位主人公的声音,但玫瑰花束已经布满了席面,宾客们盛装出席,在海风中谈笑风生。坐席是中式的圆桌,十几张桌子铺在夹板上,显得空间有些局促,但洋溢着慢慢的生气。
仨人找了角落的位置落座,有了聊天就被爆头的前车之鉴,三人并没有主动找NPC攀谈的计划,而他们也没有看到其他3个玩家的出现,白菡看向钟琴,问:“你的搭档在哪?”
钟琴「咦」了一声,回忆道:“刚才我们还在一起,在看到那个白影走了之后,他同我说先去换衣服,到时候我们在夹板汇合,怎么没有过来?”她探头张望,二次确认了夹板上没有那个仆人的身影。
顾泽咛:“其他两个也没有来,陆蔚仁弟弟洪志冼和无名氏陆蔚仁发小。”
白菡:“有可能没看到请帖的变化。”
“或者是死了。”顾泽咛接话道,“如果死两个,说明触犯了规则,如果死一个,那另一个的身份有大问题。”
周围的宾客像是参加家宴一般,好酒好菜招呼了起来,三人刚吃过午餐,饱腹感还在,对桌上的食物并没有太多关注。见新郎新娘迟迟未出现,钟琴拿出小册子开始研究午餐时的对话,很快她就注意到了有一个人的不对劲,但在没有明确的证据前,她按下了心中的疑虑。
白菡终于得了空,他将虞飞告诉的信息小声地告诉了顾泽咛:“隔壁脱衣舞表演导致一百万的目标瞬间达成,节目组说凶手在午餐的7个人之中。”因为线索获取渠道的问题,他没想好怎么同钟琴说这个事情,“你如果过去,第一时间先确认他们今天午餐参与的人数和角色。”
顾泽咛用湿巾擦拭着筷子的手指顿了顿,道:“我走了的话,你一个人行不行?”
白菡抿了抿唇,这是顾泽咛第二次质疑他的能力了,也许是这段时间的咸鱼形象太深入人心,导致顾泽咛以为他什么都不行,活了两辈子,他头一次升起了「不吃软饭」的这一个念头。
“打赌吗?谁先出去?”他刚道。
顾泽咛眉尾挑了一记,“赌什么?”
白菡:“一个许愿币。”
顾泽咛:“成交。”他夹起桌上的食物放在白菡碗里,“食物应该没问题。”
嘱咐完之后,他起身,径直走向了最近的红酒服务员,简单交谈后,与服务员一齐走下了夹板。
钟琴注意到了与白菡之间的位置空了之后,忙问:“顾泽咛呢?”
白菡:“去隔壁直播间了。”
“这么突然?”
“是啊。”白菡也觉得有点突然,他还以为顾泽咛会等下下场直播间开始再走,没想到现在就走了。
看起来顾泽咛的胜负欲要比他想象的要高的多。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脑内熟悉的声音响起。
顾泽咛:“多吃点,做好输的准备。”
白菡:“?”他低头,才看到顾泽咛给他夹的是一大筷子炒猪腰子。
“呃……”为什么输了要吃腰子?
“会是谁换过来?”钟琴问。
“不管是谁角色都是鬼怪。”白菡看着盘里的腰子,心底的胜负欲熊熊燃起,他放下筷子,“我们去二层夹板上看看吧,新人这么久不出来,肯定有问题。”
就在他要起身的时候,肩上一重,随后一个清亮但尾音带软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几天不见,老白你的胜负欲还是那么强欸——”
周岁?
白菡侧身,正好看到周岁大落落地坐了下来,并熟稔地同钟琴打招呼:“漂亮姐姐你也在这儿啊,好久不见耶——”
钟琴见到了熟人也是很高兴,很快两人就攀谈了起来。而白菡刚刚才收拾起来的软饭业务又死灰复燃了,如果是周岁的话,说不定躺着也能比顾泽咛的速度快一点。
“我们那边有个小姐姐是舞蹈专业的,上来就跳了一曲,我们瞬间就一百万了,果然这个世界还是属于颜狗的。”周岁兴奋地分享着信息,“我们被告知凶手在午餐就餐的几个人里面,好家伙,吓得我立马往外跑,你们应该也遇到了吧,那个画大烟熏的女人!”
钟琴:“我们遇到了,她就是新娘,还给我们发请帖。”
周岁:“对啊,我们七个人立马就吓坏了,有一说一,还是我机智奥,提前说自己老婆因为肚子疼没来吃饭,要打包一份,那女鬼才没有攻击我。”
他的话瞬间引起了另外两人的注意,白菡问:“⑦人?”
钟琴:“我们只有六个玩家,正好配成3对。”
“你们七个人的角色分别是什么?”白菡顺便把这边的角色一一列举给了周岁。
周岁却道:“我们一进门那女鬼就暴露了,根本没来得及互相交换角色信息。”
钟琴:“一共有23个玩家。每个队伍的人数肯定不一样。”
周岁也分析道:“而且不一定所有玩家都完成了角色任务且都吃得上饭。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玩家躲在哪个旮旯里了。”
白菡却不这样想,一件事有最好的情况和最差的情况,而作为无常,他见到的都是最差的情况所导致的死亡结果。因此他看问题的角度都是从最差的视角去看,只不过之前一直抱着大腿,他从来没有直接将这些想法表露出来,大多时候是到了事件事态升级,不得不出手的时候,他才会依据自己的判断直入主题。
因此很多时候被人误会成扮猪吃老虎。
如今有了赌约,白菡还是主动把这一想法提了出来:“也许你们这七个人里除了女鬼,还有一只狼。”
三人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或者好几只。”白菡持续加码,“又或者进来的玩家早就死了几个,只是我们没发现。我们这边六个角色里面,也有可能有NPC来凑数也未可知。”
白菡的话叫周岁越听越瘆得慌,他道:“这样子的话,那万一和NPC组队了,不是直接gg了吗?”
钟琴和白菡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是那个自称是陆蔚仁发小的、穿着普通的大众脸主动提出组队的。
如果按照周岁的思路来说,那洪志冼极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我们去找着吧!”周岁提议,“现在找为时不晚。”
可婚礼还未开始,显而易见会有相关剧情线索出现,三人一合计,决定由「本土玩家」钟琴带周岁去找人,白菡留在原地参加婚礼。
待另外两人离席后,白菡边吃边等,几乎是一个人包圆了猪腰子,楞是没等到婚礼开始。
白菡:“我吃撑了。”
顾泽咛:“乖了。是谁过去了?”
白菡:“周岁。你那边怎么样?”
顾泽咛:“也在等婚礼开始。还有个熟人,金银人,面具还是一如既往的丑。”
白菡:“要当心他。”
顾泽咛:“你是在关心我?”
白菡觉得这种聊天方式很新奇,看不到脸,只能靠声音分辨对方情绪,叫心里一会儿空落落的,一会儿又乱糟糟的。
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筷子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在桌面上,待回过神,桌子已经被戳穿了。
白菡:“……”他左右望了望。
没有人发现。
心想与其抽出来,不如就戳下去吧。
于是心安理得地将筷子往下戳,可戳了一半,竟然卡住了,而卡主筷子的不是桌子,而是筷子尖端抵到了什么硬物。
他又往下戳了下,仔细感受,发觉「硬物」还有点弹性。
一开始,白菡误以为是自己的大腿,但显然他大腿距离桌面的距离还很远。
心中浮起一股诡异的感觉,他没有将筷子抽出来,而是松开手,缓缓地退开桌子,弯腰看向那块极地的白色桌布……
不祥的预感出现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拨开桌布,映入眼帘的是一颗仰面、张着嘴的人头!
人头贴在桌底,双眼瞪圆,瞳孔发散,显然已经死亡多时,筷子戳在其天灵盖上,因此没办法掉下来,这张脸很熟悉,正是刚才被他们怀疑过的那个陆蔚仁的发小——最先提出组队、穿着朴素、大智若愚的大众脸!
三人的首选怀疑对象,竟然自己先死了。
作者有话说:
所以说和对象打电话的时候手上不闲着的习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