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菡虽然预想过类似的情况，但在顾泽咛几天前还表现得对复合毫无想法、满脑子只想跳过谈恋爱这一步骤直入主题，他本以为这最后一个愿望至少不会太正经。
这突如其来的告告白叫白菡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拨开了一直以来的模糊不清，他终于下定了决定，说：“我要打一份被告。”
随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顾泽咛的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说出认识以来第一个脏字：“打个锤子。”
几乎是在零点几微秒之间，白菡感觉到了生命危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双手被捆绑、浑身赤条条的白肚鱼，下意识地就把手往顾泽咛头上套，直接将盛怒到差点变异的顾泽咛给包圆了。
顾泽咛见白菡没有打破约定挣脱他打的结，面色稍微缓和了些，这还是他头一回被白菡抱了个满怀，白菡也是脱离幼儿时期后，第一个敢这么抱住他的人。
顾大少的火一下就没了，下巴搭在白菡的锁骨上闻香，甚至还主动问：“向谁打报告？”
“亡灵局。”白菡认真地盘算起来,“如果真的要在一起，我还是不做无常了，成天拿着刀架在男朋友脖子上算什么事。”虽然他从没想过真的要去收顾泽咛的魂。
“男朋友。”顾泽咛下巴抽离流连忘返的锁骨，望向白菡的眸星闪着惊喜，迎着唇吻了上去，这一吻绵长且坚定，似有重石从背上滚落，代有金钻落在肩头。
良久，顾泽咛松开嘴，哑声道：“你把手松开。”他的手肘被白菡死死地卡着，向前屈不得，向上抽不离，男朋友紧翘的曲线就在手边，愣是怎么用力都摸不到半寸肌肤，急得浑身发硬，只有舌头是软的。
白菡却真诚地答：“第一个愿望，不可以挣开你打的结。”
顾泽咛挑眉：“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
白菡声音又软了下来，黏糊糊地道：“才刚刚在一起，再准备准备嘛。”他也是正常成年人，被撩拨成这样其实早就硬邦邦的了，更别提他现在这种一览无遗的状态，更本没必要继续藏下去。
可经过两天的各种姿势的科普后，白菡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准备一下，到时候受伤不太好。
燕尔之时，不速之客悄然而至。白菡先一步听到门外有人在喊「顾总」，迟疑地问：“你们这儿有几个顾总？”
啃得正起劲的顾泽咛一个激灵，瞬间从白菡身上弹了起来，他合拢自己的衣服，把被子往白菡身上一盖，撑在白菡身上留下一个香吻：“别出来。”
顾灯阆看到顾泽咛衣衫不整地从房里跑出来的时候，满脸恨铁不成钢，“你走开。”他看不下去了，要亲自去把小狐狸精撵走。
“你撵走他我会跟着走。”顾泽咛表明立场，目光坚定。
顾灯阆知道顾泽咛不会听他的，冷冷地看了一眼房门，最终说：“你跟我来。”
他的行动不像外表般苍老，健步如飞地带着顾泽咛走向民宿的大门，意外的是推开门后并不是海滩，而是一个环绕有无数悬浮屏幕的异处空间，空间看上去很前卫，顾泽咛甚至觉得自己走到了另一个星球。
“这些是什么你知道吗？”顾泽咛指着屏幕问。
悬浮屏幕的边缘是五彩的，顾泽咛仔细看其中的画面，大部分是街景，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人在做五花八门的事。着实叫人体验了一把真正的上帝视角。
“这是这个世界的全套监控系统。”顾灯阆自问自答道，“上面的颜色代表着监控区域内人类的情绪值，红色是激动，蓝色是悲伤，粉色是欢喜，橙色是兴奋。”
顾泽咛看着眼前一片暖色，却并没有感觉到半丝温暖。虽然从小就知道老爷子异于常人，可没想到会这么不正常。
简直就像是，这个世界的神。
“我的卧室你不会也看得到吧？”他问。
顾灯阆：“虽然我儿子喜欢绑无常，可我没兴趣看。你这么问就有点低估我的人品了。”
“毕竟有时候变态之间的也是无法相互理解的。”顾泽咛又问：“那黑色是什么？”
“是仇恨。”顾灯阆挥起双臂，大量暖色将零星的黑色掩盖，“暴富游戏出来之后，冷色已经很少出现了。这都是我们努力的成果。”
他自诩救世主，全然忽视了暴富游戏用物欲掩盖死亡，用娱乐弱化恐惧的事实。
若是放在从前，顾泽咛听到这些也许只是会觉得有些别扭，并不会去深究内里的弯弯绕绕，可他一片黑暗的三关里已经被注入了一道清水，水声潺潺，时刻在心口涤荡。
“那些在游戏里死了的人呢？是因为他们的框太黑了吗？”他问。
顾灯阆诧异地看了顾泽咛一眼，苍老的声线如锯刀划过朽木。他激动了起来：“预选赛里消失的人都是哪些？不提那些街溜子、黑.恶.势力，单单那些想杀你却没有得逞的人有多少？”
顾泽咛：“度假村里的人呢？算是株连九族吗？”
顾灯阆论不过，于是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些了？”
“我不在乎，”顾泽咛毫不掩饰自己的冷漠，他确实不会因为谈场恋爱就从顾泽咛变成一个大善人。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变。
“我在乎的人在乎。”他说。
“你以为那个小无常是真的喜欢你才接近你的吗，多少人盯着我们挑拨离间。”顾灯阆越说越激动。
“老爷子，稳一稳。”顾泽咛打断了顾灯阆的话，别说是他先接近白菡的，就算没有白菡的出现，他也早就开始对顾灯阆的事起了调查的心思，因此顾灯阆精心准备的话术在他这里变得不堪一击，他慢悠悠地道：“我如果能被挑唆，说明对方有本事。”
“好，你们都有本事。我不管了！”
一场父子交心，不欢而散。
……
周岁在网上直播后，突然得到了大量关注，他原本就是小众圈里的小红人，如今到了大平台，不少曾经的粉丝借着流量不断的向网友安利这个勇往无前的电竞选手，又因为其本身就有些真才实学在身上，于是迅速蹿红，流量甚至直接超过了最火的白骨cp 。
原本他是在度假村帮着虞飞和花赢骊搜集人员信息的，突然的流量导致他走到哪儿都能被认出来，不得不放弃了最擅长的社交，躲到了度假村里的酒店。
原本他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他那在沙滩参加家属读书联谊的老妈，没想到房门一开，两个自带光环能闪瞎狗眼的人站在玄关外。
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笑颜如花。
…
“所以因为你们两个出柜，顾泽咛被他那和节目组有关系的亲爹冻结了银行卡赶出了家门？”周岁快速梳理了情况后，反问道：“你不是有游戏积分，积分可以通用的欸？”
白菡可怜巴巴地道：“积分也归他芭芭……的关系网管。”
周岁啧啧摇头，他见过白菡讨饭，但万万没想到白菡还能带着对象一起讨饭，不过他十分乐意接收这对可怜的佳偶，并大方地分享自己的套间，甚至贴心地以自己需要大屏幕玩游戏为由主动睡在了外头的房间，将主卧留给了顾泽咛和白菡。
顾泽咛一开始是不同意来找周岁的，他不喜欢周岁，此人平常说话发嗲，实际能言善辩，虽说不得有多深的城府，但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特别是刚才直播骂人时中气十足的模样。
总而言之，周岁会受欢迎不是空穴来风，而受欢迎的人靠近白菡，他就是不爽。
可在接触到周岁之后，这份敌意减轻了不少，顾泽咛有了一种「真见着好人」了的奇特感觉。
反而是白菡自换洗之后就趴在床上，衣服蔫蔫的模样，他犯愁啊，且不说他顾泽咛活不活得过这3个月，要是真地活下去了，以后怎么生活呢？
两个人都不会做饭，不喜交际，且不论是在人类的世界里还是在无常的世界里，都成了穷人。
白菡回过头望了正在换床褥的顾泽咛，心想以后是不是得多赚钱才能买得起顾泽咛每日更换的手套。顾泽咛却毫无这个顾忌，他唯一烦恼的是无常界的避.孕.套口味太奇特。
两人在周岁和虞飞的住处辗转了两天，期间几个人终于统计完整了度假村的人员数量。在居无定所的第三天，白菡和顾泽咛分别被节目组的车辆接送回了电视台总部。
虽然他们的卡被停了，但作为人气最高玩家之二，节目组还是老老实实地将两人请回了节目录制现场。
白菡走完了流程后坐在模拟仓内睁开眼。
入目的是熟悉的圆桌。光自头顶照射下来，每一个玩家的脸都清晰可见。
一共十个人，有很多熟面孔。
白菡发现顾泽咛就坐在隔壁，两人的衣服并没有更换，想来是变更了游戏规则。
虽然熟面孔很多，但白菡并没有看到钟琴和周岁。正想着也许又分组了，却看到头顶的字幕缓缓出现：
【玩家剩余数量:10 。接下来，所有人的积分将固定，淘汰后积分以金币的形式统一存放。 】
白菡微微侧头，他疑惑地与顾泽咛对视。
节目组的意思是……所有玩家已经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