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降临。
白菡带着顾泽咛,直接跑回了里世界。在路上顾泽咛听完白菡的叙述后,已经陷入了沉默。对于他来说,接下来需要面对的就是和双亲离别。
白菡却对他道:“不对,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顾泽咛迟疑地道:“做自己?现在就亲你吗?”
“不对。”白菡捧住顾泽咛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吗“做认识我之前的你。”
顾泽咛:“鄙视所有无常?”
“对!”白菡欣喜地接话:“不要把亡灵局放在眼里!你爸爸是这儿的掌权者,你是他培养的接班人!应付神这种事,我来做就可以了。”
顾泽咛:“你要做什么?”
白菡:“签收那张支票,让周岁解脱于那个世界。”
顾泽咛:“不行!你会被困住的。”
白菡却道:“我不会,我只是接手了一个无常的实验项目,只要努力将项目延续下去,就可以一直存在!”
这就是他的答案。神选择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是要他来调查真相、阻止闹剧。神对每一个灵魂都是一样的,给予每一个灵魂的考验也是一样的。
表里世界是神对顾灯阆的考验。
消亡中的世界是神对他白菡的考验。
考验刚刚开始,只看他是愿意永远游荡在虚无做一个了无生趣的无常,还是接下这个考验,做一个有灵魂的亡灵。
“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的。”白菡道。
顾泽咛意识到白菡并不是在为他牺牲,而是在为了让自己拥有存在于尘世间的意志力而努力。
顾灯阆看到两人的时候,已经近乎气急道:“我没有违规,在计划中完成任务,就算你们找到神,也不能改变什么。”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出现。
三个男人都怔住了,只见沉睿歆扬起玉手拍在了顾灯阆脸上,一双于顾泽咛极像的桃花眼正散发着怒气:“就知道欺负儿子!我看你是欠抽!”
顾泽咛、白菡:“……”
白菡算是知道顾泽咛的性格像谁的了。
美妇人突然本人来了里世界,见到了躲了几十年的老公,愤怒地扇了一巴掌之后似乎是用力过度,整个人接近透明!
“睿歆!”顾灯阆伸手想要拉住沉睿歆,却扑了个空。
同一时间顾泽咛回头,看到了钟意手中拿着亡灵收集器安静地站在一边。
钟意是来收沉睿歆的亡灵的。
原来沉睿歆躲了这些年,一是因为生顾灯阆的气,二是因为只要本人出现在里世界,就会被亡灵局监测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顾灯阆的手不断地在沈睿歆身上挥舞着,却什么也抓不住。
身为无常的他,没有办法拥住妻子的亡灵。
“是不是你,是你做了手脚!”顾灯阆紧紧地揪住钟意的黑帽,就像揪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钟意面无表情地道:“没有求生意志的亡灵如果不尽早回到亡灵局,最终只会消亡。”
“不可以!”顾灯阆发了狂,“你,你妹妹钟琴,她没有死,她所在的位面只有我知道,你不想办法我可以让你永远见不到她!”
钟琴的大脑拥有极高的位面适应能力,身体素质却极差,因此顾灯阆将她放入了虚拟人实验项目,试图延长钟琴的寿命,就像顾泽咛那样。
但是顾泽咛原本就是天赋异禀,钟琴却没有那个条件,只能秘密的退赛并慢慢实验。
顾灯阆没有想到的事这一事件却被顾堂利用,顾堂拥有了他的部分权利,从钟琴的事件中得到了灵感,造就了周岁的悲剧。
这件事顾灯阆已经在表世界惩罚过顾堂了,他让有能力折磨人的NPC都去见了顾堂,吊着顾堂的命去赎罪,这是他作为养父能做的不多的补救。
可现在爱人要消失了,顾灯阆顾不得那些复杂混乱的前因后果,直接拿钟琴的事出来威胁钟意。
可一切只是亡羊补牢。
顾灯阆心里明白,这不是钟意可以决定的事。
一只手虚空地抚上顾灯阆的手腕,沉睿歆温婉地道:“灯阆,我能够亲眼看到儿子长大,并且找到了伴侣,已经够了。”
顾灯阆怔怔地松开钟意。
顾泽咛听到了沉睿歆的话,第一次抬头正面迎上了沉睿歆。
美妇人也望向来他,她冲顾泽咛狡黠一笑,露出与年龄不符合的俏皮感,道:“这些年能看到你从混世魔王变成这样,我是真的没想到。果然颜控是遗传的我。”
?
顾泽咛眉头紧锁,回忆起每个位面里遇到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俏皮的NPC ,他恍然大悟地望向沉睿歆。
“为什么?”他问。
为什么既然都在,却不告诉他。
沉睿歆:“被你爸知道了我想儿子,不是多了一个要挟我的武器?”她手指重重地点点顾灯阆的额头,“这家伙脑子不正常了,会让你陷入危险,同时我也会很麻烦。”
顾灯阆见沉睿歆可以碰到自己,眼睛闪过光,急忙去牵手,又扑了个空。
殷血悠悠地总结道:“就是说爸妈是真爱,你就是个意外。”
顾泽咛:“……”
“走吧。”沉睿歆大方地同钟意道,潇洒得像个侠女。
临走前她亲亲抚摸顾泽咛的侧脸,道:“以后多吃点蔬菜,别活的和禽兽一样的。还有少欺负我儿媳妇,大半夜老听他嗷嗷哭,怪可怜的。”
一边正默默流泪的白菡一个惊觉,吓得小脸儿瞬间通红。
“妈!”顾泽咛怎么也想不到第一次开口叫妈,是被亲妈臊的!
归功于伯母的幽默,离别的场景并没有太过悲伤。顾灯阆只轻轻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转身就追着钟意的脚步去了。
平复情绪后,顾泽咛抱住白菡的腰道:“带我一起去那边吧。”
白菡皱眉:“不可以,你在这里等我就可以了。不会超过十分钟的。”
顾泽咛却道:“那张支票,我们一起签。我也是亡灵,也愿意接受考验。”
“可是……”白菡仍在犹豫。
顾泽咛:“如果我黑化了,你就像我妈扇老爷子那样,把我打醒。两个人一起签,就像结婚证那样。好不好?”
白菡看到吃了满嘴狗粮的殷血骂骂咧咧远去的背影,脖子跟都红了,黏黏糊糊地问:“这是在求婚吗?”
“嗯。”顾泽咛斩钉截铁。
白菡:“那以后不准欺负人。”
顾泽咛:“嗯。”
啵——
……
白色屋顶上架起了烧烤摊。
左边坐着的白菡一身白衣,左手拿鸡翅,右手举牛排,领口的围裙被某人坏心眼地系成了口水巾的样式,但他并不生气,拿着两串肉在空中摇摆着炫耀。
端坐在对面的顾泽咛穿着全黑色系高定西装,手中拿着精致地银叉,叉子上只叉着一片可怜的生菜放在火上干烤。
禽兽在吃素。
“你知道吗?”他薄唇轻启,“我可以在你身上开荤的。”
白菡笑容一僵,乖巧地把肉放回火上,嘟嘟囔囔地道:“禽兽。”
肉香味草香味飘散在空中,直晃到了隔壁另一个架子上的人。
顾堂被捆在架子上已足足有三天了,饥饿和饥渴往复地折磨着他,“喂,给口吃的。”
白菡和顾泽咛接手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为周岁申冤。
恶人太多,只能爪一个典型炙烤在阳光下。
可他们没想到的事,顾堂竟然死不了,准确的说,应该是顾堂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
这时两人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顾灯阆要收养顾堂,因为顾堂原本就是顾灯阆的一个实验项目,就像钟琴一样。
在讨论顾堂的初始设置是真人还是虚拟人的时候,白菡和顾泽咛出现了分歧。
顾泽咛认为顾堂是虚拟人物,被顾灯阆当作真人培养在虚假的现实位面里。
白菡则认为顾堂是真人,被顾灯阆以培养虚拟人的方式养大,导致没有自我想法,缺少真实的灵魂。
但不论是哪种猜想,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是顾灯阆的实验成功了,就算顾堂不是无常混血,依旧可以成为不老不死的物种存在于这个世界。
对此顾堂的感官是:“呵呵,哈哈哈,我就知道只有恶人才能活得长久。你们看,脸亡灵局都不收我!”
啃着菜叶的顾泽咛重重地躺枪。
白菡和顾泽咛思索良久,也只想到了每天在顾堂面前吃播的惩罚。
一餐终了,白菡走进了顾堂身边,道:“你真的不打算道歉吗?”
顾堂狞笑着用破锣嗓子回答:“天都不收我,死神也说了没有灵魂他不管,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这个世界只有被恶笼罩才能活得长久,你们才能永远存在,你应该感谢我!”
顾泽咛将白菡轻轻往后拉,白菡拒绝了。
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混乱的秩序需要慢慢清理,在清理完之前我们确实会永远存在,还真的是要谢谢你。”
白菡抬头望天,看到一抹金光闪过,他骤然伸出手,将顾泽咛转入了虚空。
接管位面的无常拥有随时随地穿越空间和时间的权利。
顾堂被扔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不尽仙宗的盆地。
远处的长鞭正划过天际。
啪!
地震山摇!
顾堂看到曼可拿着他送的玉鞭正一下下地鞭打着山脉。
白菡:“玩家可以利用游戏让人类真实的死亡,你不会望了吧?”
顾堂终于开始有些胆怯了,他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白菡:“法律制度还没完善到位,现在要你道歉而已,应该不难吧?”
啪!
山泥混着水往盆地里滚了下来。
“对,对对不起。”顾堂哆嗦着道。
顾泽咛追了过来,看到白菡的小脸被气白了还忍着火气憋着道:“向谁说对不起?”
顾堂:“周,周岁。”
白菡的怒气已经达到了顶,他咬着牙问:“对不起什么?”
顾堂:“我,我不应该诬陷他。”
白菡:“然后呢?”
啪!
“然后?然后什么还有什么?”
白菡:“诬陷导致的后果呢?”
啪!山体已经开始崩塌。
顾泽咛冷声道:“你是道歉还是挤牙膏?”
顾堂:“我,我不知道啊,我一直都呆在游戏里,我能知道什么!”
轰隆!
曼可最后一下长鞭彻底甩断了生脉,整个空间的黑土都向顾堂所在的重心压了下来!
顾堂吓得涌出液体,他看到白菡和顾泽咛消失在眼前。
就在所有黑暗都笼罩下来的瞬间,眼前突然恢复明亮。
他还处在盆地里,边上的山脉没有断,眼前依旧是一片祥和。
顾堂呆滞在原地,意识到刚才那些不过是白菡创造出来的幻觉。
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的幻觉。
愣神了很久之后,顾堂恍然:“啊,对了,周岁老妈好像死了。”
白菡可能是想听这个吧。
他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拍拍裤子。
骤然,脚下的山体再次开始晃动,刹那间如山的黑泥向他涌来!
前方出现一个小个子女生,顾堂记得这个女生,好像是在预选赛里见过的。
叫……沉玟?
轰!黑泥化作一块快板子全数拍向盆地中心的黑点。
吧唧!血液溅射开来。
就像拍到了一只恶臭的苍蝇。
沉玟面无表情地站在半空中,厌恶地甩甩手,瞪了一眼不远处正对她笑的白菡。
竟敢挑战死神的愤怒。
算你赢。
她转身消失在了位面中。
……
顾泽咛:“你是在考验死神?”
白菡:“不过是无常钉子户罢了。”
……
顾泽咛:“你是我心上的钉子户。”
白菡:“噫!不要看那些泡沫剧了,不好。”